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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作者:井底之冰  |  字数:6642  |  更新时间:2019-06-21 08:36:01 全文阅读

第一百零三章

见阿敏撤军,城头之上的守军跟老百姓纷纷劝说孔有德,“将军,既然贼兵暂缓进攻,不如打开城门让城下的兄弟们进来吧?”

孔有德对于这种建议,一概拒绝,他只是下令让步卒用箩筐将食物和水送到城外,但是对于让城外的守军入城这件事,却是态度坚决。

时间拖得越久,城下的守军抱怨的声音也就越大,城头上的军民的同情心也就越大,这双层压力压在孔有德的肩上,可是孔有德非但没有退让,反而凶性大发,他拔出腰刀,怒吼道:“尔等鼠辈岂通兵法?一旦城门打开,城外残兵们见一线生机顿开,便争先恐后涌入城内,且不提自相践踏者众多,单论军心士气就会一朝尽丧。更何况城外残兵众多,打开城门需要消耗颇多时日,在此间隙,若是贼兵来攻,当如何?城门已开,士气已无,贼兵来攻,当如砍瓜切菜一般容易!我才是军中主帅!这件事我说的算,再敢妄议者杀无赦。”

孔有德就像一头嗜血的豺狼,坚定而又冷酷,他无时无刻不待在城头上督战,令有心放城外残兵入城的军民无隙可乘。

一天过后,城外的残兵再也受不了绝望的这么,他们竟然挽弓搭箭,朝城头上的自家兄弟射来,猝不及防之下,城上的守军,还真有不少被射杀射伤。

城下的残兵怒吼道:“我们要活命!我们要活命!放我们进城!”

孔有德在盾兵的护卫下来到城头,他大声呵斥道:“不许进城!你们要战到最后一兵一卒,听着,镇江城高大坚固,你们手中也没有攻城的器械,就连贼兵都无法攻克这座城池,更何况是你们?听着,跟贼兵决一死战,尚可从朝廷哪里为你们的妻儿争取一份抚恤金,若是再敢犯浑,小心你们的脑袋,来啊,传令三军,若是这帮狗*娘养的再敢桀骜不驯,不听调遣,不安分守己的话,就拿守城的弓箭、热油、巨石伺候他们。”

孔有德挥了挥手,城投之上便有数百火铳手、弓箭手齐刷刷地将矛头指向了城下残兵,城下的残兵一个个抱头鼠窜,迅速撤离了一大片真空地带。

见状,孔有德冷笑一声,他环顾左右,对心腹们说道:“想要在这个狗*娘养的世道活下去,我们别无选择,只能比其他人更狠,不止普通人怕狠人,就是这贼老天也怕狠人!只要我们够狠,就是鬼神也带跟我们让道!”

孔有德的嘶吼声响彻城下城头,惊骇的上下军民无不颤栗。

孔有德又吼道:“你们别无选择!想要活命,唯有击溃那帮两脚禽兽,击溃那些八旗兵,想想吧,不是本将军冷血无情,实在是那帮八旗兵烧杀劫掠,无恶不作。想想吧,你们本可安生地过自己的日子,跟妻儿老小生活在一起,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妻子被掳走,儿子被杀戮,辛苦积攒半生的家财被掳掠,你们除了一条贱命,什么也没啦!你们还有什么好惧怕好退缩的?杀贼!杀贼!只要你们比那帮贼兵更狠,他们就会害怕,你们就能活命!本将军允诺你们,破贼之日,城下之兵,人人可封赏白银三百两!决不食言——”

“但——”

孔有德话锋一转,厉声呵斥道:“但假如尔等鼠辈再敢放肆,非但叫尔等立作飞灰,还将祸及妻儿,你们自己权衡利弊吧!”

面对强硬的孔有德,城下的残兵沉默了。良久之后,不知道那个家伙率先起了个头,然后城下的全部残兵都开始歌唱同一首古老的歌谣:

“肃肃鸨羽,集于苞栩。王事靡盬,不能蓺稷黍。父母何怙?悠悠苍天!曷其有所?”

“肃肃鸨翼,集于苞棘。王事靡盬,不能蓺黍稷。父母何食?悠悠苍天!曷其有极?”

“肃肃鸨行,集于苞桑。王事靡盬,不能蓺稻粱。父母何尝?悠悠苍天!曷其有常?”

这首歌谣出自于《诗经》,这首歌用大鸨这种鸟本不会在树上栖息,却反常地栖息在树上来比喻成群的农民(底层人民)反常的生活。因为鸨鸟是属于雁类的飞禽,其爪间有蹼而无后趾,生性只能浮水,奔走于沼泽草地,不能抓握枝条在树上栖息。而今鸨鸟居然飞集在树上,犹如让农民抛弃务农的本业常年从事徭役而无法过正常的生活。这是一种隐喻的手法,正是诗人独具匠心之处。王室的差事没完没了,回家的日子遥遥无期,大量的田地荒芜失种,老弱妇孺饿死沟壑。诗人以极其怨愤的口吻对统治者提出强烈的抗议与控诉,甚至呼天抢地,表现出人民心中正燃烧着熊熊的怒火,随时随地都会像炽烈的岩浆冲破地壳的裂缝喷涌而出,掀翻统治阶级的宝座。

这首歌谣历来在民间经久传唱,现如今城下的残兵们满怀悲愤的唱出这首《鸨羽》,可以说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前方是血雨腥风,后方是紧闭的城门,他进进不得,退退不能。城头上的那个将军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他们死战,也一而再再而三的抛出空头支票。三百两白银啊,这是他们一辈子也挣不到的财富,可是谁有命去领这笔银子呢?

残兵们倒在尸山血海见,枕着同袍们的尸体昏昏欲睡,他们神情呆滞的望着西边的落日,有那么一瞬间,他们有些后悔到这个世间走了一遭。

又过了两日,皇太极率领两千披甲人前来驰援,皇太极不像阿敏只会打“呆仗”、“硬仗”,他在权衡利弊后,下令全军撤兵,至少在镇江城头上,是无法看到八旗兵了。

见状,城外的残兵终于看到了活命的希望,他们一个个用拳头,用脑袋敲打、撞击着城门,要求孔有德打开城门,放他们进城。

孔有德犹豫再三,要求城外的残兵派出斥候前往打探,要确保八旗兵已经走远才肯让残兵们进城。残兵们进城心切,便胡乱侦察一番,前来报告,说八旗兵确实撤军了。如此孔有德才松了口气,下令打开城门,迎接城外残兵进城。

在城外煎熬了数日,不知道多少次从鬼门关前走过,残兵们终于等来了城门洞开的时刻,一瞬间,残兵们发狂了般朝城门冲去,乌泱泱一片,你挤我我挤你,好不热闹,无论孔有德在城投之上如何呼号,都无济于事。

就在这时,八旗兵忽然再次出现在地平线上,皇太极得逞的笑了,他下令全军出击,誓要一鼓作气,拿下镇江城。

孔有德见到花花绿绿的八旗兵出现的瞬间,便大吼大叫着关闭城门,而城外的残兵们见到八旗兵们赶到,就更加疯狂的朝城内拥挤而去,可是越拥挤进城的速度也就越慢,不过由于人数众多,倒是令城门无论如何也无法闭合。

见状,孔有德扬天悲叹一声,他吩咐身边的心腹嚷道:“守不住了,军心已经散了,咱们都往皮岛方向逃命去吧,城中已经没有马匹了,咱们脱下甲胄战袍,换上老百姓的装束,抄小路跑。”

一个心腹军士问道:“大人,城中百姓可怎么办?”

孔有德冷笑道:“自己脑袋都保不住了,还去管他们做甚?吩咐下去,让老百姓们各自逃命去吧。”

那个军士于心不忍的说道:“不如带着百姓们一块往皮岛跑吧。”

孔有德大怒,一脚将其踹翻在地,“混账东西,你如此妇人之仁,早晚会累死三军!镇江城聚集了几十万百姓,你能一块带去皮岛?那么大的目标,咱们谁也别想跑掉!”话音落下,孔有德不再理会此人,转身带着心腹们换衣服逃命去了。

城外,八旗兵们很快冲了过来,城门被堵塞,城外的残兵们又士气全无,胆气尽丧,那里会是八旗兵的对手,这简直不能称之为战争,而是单方面的屠杀。明军残兵一心想着通过城门躲进城内就能活命,压根不敢同八旗兵交锋,于是整个战局呈现如一边倒的态势。而城头之上的,没了孔有德的指挥,也是乱作一团,无论是火铳还是弓箭都只零星的洒下,对城下的八旗兵而言,压根造不成损害。

仅仅用了两个时辰,八旗兵就攻入了镇江城!

由于这些时日以来,陆陆续续有沦陷区的军民前来投奔,整个镇江城内已经聚集了几十万大明的老百姓。辽地百姓素来悍勇,他们拖家带口而来,见城池被攻破,为了保护自己的妻儿老小,跟家产,便同八旗兵展开了巷战。见城中百姓“冥顽不灵”,无论是皇太极还是阿敏都是怒火中烧,他们两个主将下令,对镇江城实行“屠城”政策,将百姓们杀光,将城中财富洗劫!

镇江城老百姓的抗争还将持续两个月之久,在这场旷日持久的屠杀之中,毛文龙始终龟缩在皮岛,不敢有丝毫作为。

他统领麾下的残兵败将,从朝鲜敲诈勒索了许多人口跟物资。凭借着这点儿人跟八十万两白银,毛文龙有了重整旗鼓的资本。他开始在皮岛实行屯田政策,并且打造港口,发展贸易,积累钱粮,为此,毛文龙不惜花费十万两银子贿赂田弘遇。因为田弘遇属于“皇商”,被皇帝暗地里许诺垄断北中国的海上贸易,若是没有田弘遇点头,他毛文龙是不可能依靠商贸来恢复元气,并且逐渐壮大的。

皮岛的地理位置很好,西边是登莱、天津;北边是辽东、建州;东边则是朝鲜,所以将皮岛发展成一个贸易中转站是极具竞争力的。在毛文龙每年十万两银子孝敬的承诺下,田弘遇便默许了毛文龙的小动作。

毛文龙的镇江之败迅速传回朝廷,满朝文武为之扼腕叹息。巡抚王化贞更是振振有词地上书说道:“若是朝廷派遣重兵在辽西做出进攻姿态,料想奴贼不敢轻易出兵镇江。”总之话里话外的意思还是在埋怨朝廷没有采纳他联合蒙古制衡建奴的计策。

王化贞的这个调调,还是很有市场的。

在毛文龙镇江战败之后,关于努尔哈赤下令在辽东屠杀汉民的消息也陆陆续续传来。一时间京城之中,什么谣言传的都有,什么阿敏在镇江屠杀了二十万大明百姓,什么皇太极在双山、铁山杀了十八万老百姓云云。这些血淋淋的消息震惊了朝野上下每个有良知的文武的神经,不知所措的京城老百姓们更是整日惶恐不安,有些胆小的富庶之家都已经开始着手准备南逃了。

现在谴责熊廷弼保守作战方略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主导地位,京官们大都听信了王化贞的那套说辞,认为毛文龙之所以会战败,是因为明军没有在辽西布置重兵,牵制努尔哈赤的主力,否则以毛文龙的兵马绝对不会这么快败亡。假如当初朝廷支持王化贞更为积极的平奴方略,在辽西布置重兵,牵制住努尔哈赤的主力部队,那么毛文龙以及几十万老百姓也不会惨遭毒手。

在这种大的舆论背景之下,言官们纷纷上折子要求惩处熊廷弼,并且要求朝廷反思平奴方略,转而支持王化贞的正确路线。

内阁及兵部主要官员临时召开了会议,被这场口水仗搞的焦头烂额。

文华殿,新晋阁臣顾秉谦小心翼翼地朝叶向高问道:“叶阁老,皇上为何迟迟没有出现?”叶向高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答道:“皇上不在,朝廷就不运转了吗?边事就不讨论了吗?”顾秉谦尴尬的笑了笑,不再多嘴。

作为一个背叛了东林党而得到皇帝拔擢的文官,在叶向高为首辅的内阁之中,他顾秉谦的地位着实有些尴尬,几乎没有任何阁臣肯给他好脸色。就连兵部的官员们对顾秉谦这种当面一套,背地一套的小人,伪君子也是嗤之以鼻,不要说兵部尚书张鹤鸣以及皇上钦命的辽务司侍郎王在晋这些高级官员,即便是与会的一些兵部主事,郎中官也对顾秉谦不假辞色,不待见得很。

这时,一旁列席会议的司礼监秉笔太监高起潜站起来笑道:“顾阁老,皇爷在召见温体仁,想来过会儿才回到。稍安勿躁嘛,咱们还是先议一议的好,待皇爷来了,便能拿出个主意来,岂不美哉?”

闻言,顾秉谦喜出望外,政治无小事,高起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可不仅仅是帮顾秉谦缓和了尴尬,也是暗地里同在座的阁臣们施压。顾秉谦极忙接住高起潜抛过来的橄榄枝,他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朝高起潜郑重的鞠了一躬,“多谢高公公指点。”

明代的阉宦虽然地位极高,但是清贵的士大夫们想来不愿意捧这些不男不女的皇家鹰犬的臭脚,特别是铮铮铁骨的东林党,对于内臣更是不假辞色,所以高起潜那里受过文官的如此大礼?更何况还是顾秉谦这种阁臣,文官作到极致的人的礼遇?

见状,高起潜眉开眼笑,暗道顾秉谦果然名不虚传,是个聪明人,更是个明白人。只是这一幕落在其余阁臣,官员眼中,却是对顾秉谦更加不满了。身为文臣竟然同内臣眉来眼去的,当真是将读书人的气节给丢尽了。正人君子不屑与之为伍。若是杨涟、左光斗那般眼睛里容不得沙子的人在场,恐怕此时已经当场呵斥顾秉谦了。

片刻后,皇帝跟信王来到文华殿,众人见礼过后,皇帝笑道:“让诸位臣工久等了。朕刚刚召见了京报馆侍郎温体仁以及锦衣卫指挥使骆思恭。”

闻言,在座的文武官员皆竖起耳朵,静待下文。

皇帝笑道:“最近,京中流言蜚语众多,扰的老百姓们吃吃不安生,睡睡不塌实,实在可恨。温体仁肩负左右言路的职责,竟然没有履行辟谣的职责,朕申饬了他,并令他限期将京中这股子流言蜚语给压下去,让京中军民都吃下一粒定心丸。”

皇帝的这番话倒是中规中矩,没有惊人之举。现在京城之中,流传着这么严重的传言,无论事情是真是假,为了维稳需要,朝廷都需要安抚民心,否则除了更大的岔子就得不偿失了。

紧接着皇帝的另一番话却是让文华殿内的臣工尽皆大汗淋漓,只听皇帝又道:“镇江城得而复失的消息朕也有耳闻。可惜啊,实在可惜。至于建奴屠杀辽地百姓的传闻,无论是锦衣卫还是兵部都没有呈上来确切的证据,朕尚不能做出判断。”

“既然事情尚未查明,为何会闹得满城风雨?搞得人心惶惶,惹得朝廷威严尽丧,好似前线已经大溃败一样。朕觉得散布这些谣言的人,真是其心可诛,说不定他们还有建奴的背景嘞,他们指望着用这些流言蜚语就搞垮朝廷,简直是痴心妄想!”

“朕已经下令让骆思恭去处理这件事了。温体仁利用京报馆,向天下人解释清楚,这件事确系流言,安抚民心;骆思恭则调动京中锦衣卫的力量,搜捕那些企图以流言蜚语,祸乱百姓的家伙,有一个算一个,全部丢进大牢。”

皇帝的话掷地有声,文华殿内的文武听得却是汗如雨下,为什么呢?还不是因为前线的坏消息都是他们散布出去的。这是文官集团制衡皇权的惯用伎俩,就是将自己的意志假借在天下民意之上,用以挟持皇权。

这一次,他们想要搞掉熊廷弼,令朝廷支持王化贞,便恶意炒作镇江之败,企图裹挟着沸腾的民意,令朝廷改变既有的战略。

但是皇帝的这两手准备,顷刻间瓦解了文官集团的所有努力。温体仁在明,利用京报纸这个口舌机关辟谣,骆思恭在暗,利用锦衣卫搜捕打压那些散布谣言的官员,一明一暗,一文一武,相辅相成,令文官集团再无机可乘。

当然,这些小伎俩只是小打小闹,朝廷的衮衮诸公们并不在意,譬如阁臣们从皇帝的话中品出来的味道就不是皇帝的愤怒,而是皇帝对熊廷弼既定的“三方布置策”的支持。

“毛文龙现在在哪儿?”

皇帝一番雷厉风行的手段过后,朝张鹤鸣问道。

兵部尚书忙道:“毛总兵现在退守皮岛,聚兵坚守。”

皇帝点了点头,“下旨,给予毛文龙上奏之权,可直接上折子传阅内阁,地方布政司不得扣押。”

“遵旨。”张鹤鸣道。

皇帝又说道:“朕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甚至也知道你们在怪罪朕对那个熊廷弼过于包庇,对不对啊?”

臣工们那里敢承认,连忙否认而已。

皇帝道:“王化贞的折子朕看了,他说的没错,假如数月前,朝廷调集军队屯驻辽西,即便不立即奏响反攻的号角,也会牵制住建奴的主力,令贼酋努尔哈赤无法分心去攻打毛文龙的镇江城。也就不会有今日之惨败。”

闻言,臣工们面面相觑,皇上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回心转意了?

皇帝从袖口内摸出一个折子,说道:“这是熊廷弼的奏疏,在这本奏疏之中,熊廷弼对毛文龙奇袭镇江城的大捷大肆抨击,称其为:三方兵力未集,而文龙发之太早,致使奴恨辽人,焚戮几尽,灰东山之心,厚南卫之毒,寒朝鲜之胆,夺西河之气,乱三方并进之本,谋误专遣联络之成算,目为奇捷,乃奇祸耳!好一句目为奇捷实乃奇祸,按照他的说法,朝廷非但不应该封赏毛文龙为副总兵,还应该惩治他。”

叶向高犹豫了片刻,试探性的讲了句:“皇上,熊经略所言未免有失偏颇,毛总兵功虽难言,罪于何有?熊经略在奏疏中所说无外乎就是怪罪毛总兵发兵太早,以至于乱了他的三方布置之策,可是三方布置之策此局何时而定?熊经略还在奏疏中将建奴屠戮辽民的罪过都怪罪到毛总兵头上,臣以为不妥,此前辽人被杀戮已惨不忍睹,岂能尽皆怪罪到毛总兵头上?”

皇帝不无忧虑的说道:“是啊,这个熊廷弼,朕也对他头疼不已。听说他现在还待在山海关不肯前往广宁城?”

兵部尚书张鹤鸣忙道:“可不是嘛,皇上,这个熊廷弼太肆意妄为了。”

王在晋倒是难得的为熊廷弼讲了句公道话:“朝廷在辽西的十几万兵马都握在巡抚王化贞手中,熊廷弼数次上折子要求王化贞将兵权让渡给他,但都没有得到回应。熊廷弼便以此为由,已经赖在山海关好几个月了。”

皇帝叹了口气,“到底是人心散了啊,队伍越来越不好带了,你们是朕带过的最差的一届。”

闻言,文华殿内的臣工都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深吸了口气,皇帝强打起精神,搬诏道:“第一道诏书下给毛文龙,将副字抹了,让他在皮岛建立基地,就换作‘东江镇’吧,朝廷给调拨兵马甲胄,钱粮军械。总之,要鼓励这个人,不能因为一场大败,就丧失了胆气。”

“第二道诏书下给王化贞,让他回京!”

“第三道诏书下给熊廷弼,限期三日赶到广宁城。”

“第四道诏书下给山海关总兵,假如三日内熊廷弼还没有动身,就将熊廷弼的脑袋割下来送到京城。”

“第五道诏书还是下给熊廷弼,让他务必守住辽西之地,朝廷不能再败下去了。冬天就快到了,辽河很快就会结冰,到时候难保建奴不会趁机兴兵。”

“第六道诏书下给田弘遇,调令他的水师舰队协防东江镇,另外,让他运送十门红夷大炮到广宁城头,至于这十门大炮的空缺,让他日后到孙元化那里再领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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