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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宫廷政变(二)
作者:井底之冰  |  字数:6669  |  更新时间:2019-02-19 22:28:24 全文阅读

当大太监王安悄悄地溜进乾清宫西暖阁的时候,并没有第一时间的遇见皇太子,而是遭到了二三宫女的阻挠。不过这难不倒混迹深宫大半辈子的王安。王安历经万历、泰昌两朝,积威已久,见宫女们胆敢阻挠,当机立断,大声呵斥她们,然后还从袖口里摸出一个擀面杖儿,大概是从御膳房里搞到手的“武器”,拎着擀面杖儿,王安狠狠的抽打了几下那几个不识时务的宫女。赶跑了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宫女以后,王安这才看到了伏案写作的朱由校。王安深知西李随时可能得到消息,折返回来,事态紧急,他不敢怠慢。王安甚至来不及给朱由校磕头,便风风火火的冲了过去,一把拉扯住朱由校的手腕,他虽然是个阉人,年纪也不小了,但力气却出奇的大。朱由校吃痛,放下毛笔,厉声喝斥道:“尔欲弑君耶?”

王安忙道:“奴才乃助殿下脱离虎穴的忠臣义士!”

朱由校冷哼一声,抬手甩开王安,继续落笔书写着豆大的楷书。他问道:“外臣都有谁来了?”

见朱由校一副不温不火的模样,王安暗暗吃惊,殿下身出危墙之下,仍旧面不改色,处变不惊,真乃天人也。

要知道朱由校毕竟只有一副十五六岁的皮囊啊,在王安眼里他还只是个孩子。

王安忙道:“是杨涟、左光斗等人,有三四十位嘞。殿下速同老奴归去,有外臣跟老奴在,娘娘再也不能把您怎么着了。”

朱由校点了点头,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但仍旧没有离开的意思,他抬手指着自己的字,问王安道:“公公,孤的字可还过得去?”刚刚王安只顾着劝说朱由校离开,那里留心他在写些什么?再者说,无论是朱常洛还是朱由校,都没有多高的文化水平,他们的字又能好看到哪儿去?可这时在朱由校的刻意指点下,王安下意识地望去,不禁面色一抽,眼里尽是掩饰不住的惊骇之色。

朱由校将王安的神色进入眼中,如此他才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公公,随孤出去,接受群臣的朝觐吧。”

王安目光呆滞,他有些僵硬的转过头,艰难的将目光从书案上的白纸黑字上移开,当他再一次望向朱由校的时候,面上不禁平添了三分惧色,三分敬畏,三分困惑与一分的敬服。王安低眉顺目的朝朱由校拱了拱身,道了一声“是”。

杨涟等人为什么要冒着杀头之罪闯宫呢?因为只有进入宫中,才能够接触到朱由校,才能面见少主,才有机会将朱由校从西李的控制中争取出来,只要他们能够将朱由校忽悠住、控制住,就能够影响少主今后的大政方针,毕竟,如此一来朱由校就如同是被他们扶持起来的,影响朱由校日后数年的大政走向,还不易如反掌?更别提搬到西李跟郑贵妃之流的政敌了。所以,只要让朱由校跟群臣相见,那么大局就算定下了,西李就将失去对朱由校的掌控,再难拿朱由校做文章了。因为朱由校都已经不在她的手上了,她还拿什么威胁外臣给自己谋求利益?

果然,当朱由校在王安极其心腹太监的簇拥下走出乾清宫的时候,西李娘娘跟郑贵妃都傻了眼,而前一刻还在向两个寡妇口诛笔伐的东林君子们则纷纷跪倒在地,朝着朱由校山呼殿下,山呼千岁云云。有关东林党是忠是奸,是能是庸的论断一直饱受争议,但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就是东林党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天赋——造势!也正是借助这一天赋,东林党才能够在漫长的国本之争中,同万历皇帝掰腕子,最终还略胜一筹,靠的是啥?不就是造势,占据道德制高点以后,鼓动民心士气,掀起一轮又一轮的舆论战,迫使万历皇帝低头。

如今这帮家伙在造势这一技巧上更加的炉火纯青,他们摆列整齐,跪在地上,齐声大喝,拜见少主,大义凌然,声势不凡。西李娘娘久居深宫,那里见过这副场景,当时就愣住了,又惧又怕。见状,老成持重的王安,连忙拉扯着朱由校要走,这是王安提前准备的轿子也已经抬到,群臣扶着朱由校登上轿子,而后杨涟跟左光斗等人还临时客串了一把轿夫的角色,抬着朱由校就跑。见朱由校跑了,西李跟郑贵妃这才回过神来,连忙催促手下的太监们追赶,定要夺回朱由校。

开玩笑,若不是手里头握着大明未来的天子,这帮鼻孔朝天的清高士大夫会鸟她区区一个西李,一个选侍?若是把朱由校给搞丢了,别说用他来威胁文官外臣,给西李弄个太后当当,恐怕日后等朱由校跟文官集团秋后算账的时候,她西李还能不能继续在宫里头混吃等死都会成为问题。

十几个手持棍棒的太监冲了上来,围住了群臣跟轿子,情势万分危急。西李随后赶到,见此不禁冷笑道:“给我打,狠狠的打!好好教训教训这帮狗眼看人低的腐儒。”

话音落下,太监们便操起棍棒,朝群臣劈头盖脸的打将上来。朱由校坐在高高的轿子上,自然瞧得真切。如果说拼嘴上功夫,骂骂娘,弹劾同僚,揭发检举,打打小报告之类的,这帮外臣自然是行家里手,可是若论及舞刀弄枪,他们可无一不是落了下乘啊。即便是人数上占优势,即便此次闯宫来的都是年富力强,身强体壮的东林党人,即便对手只不过是一群阉人,可杨涟、左光斗等人仍旧是被揍得鼻青脸肿,更有甚者便是人仰马翻,好不狼狈。

西李哈哈大笑,嚣张的嚷道:“还愣着干什么?速速将那个不孝子给我捉拿回宫!”见西李抬手指着自己,朱由校怒了,他朝着众阉吹胡子瞪眼的怒喝道:“我看谁敢动我!你动个试试!”

朱由校轻蔑地看着这帮阉人,冷冷的嚷道:“一群没卵的玩意儿罢了,也敢搁我面前放肆?瞎了你们的狗眼,岂不知老子是太祖太宗的子嗣,皇祖皇父钦定的继承人,大明朝未来的......啊,我草泥马————”

不待朱由校把狠话说囫囵了,两个太监便扑上轿子,将轿子推翻,朱由校狼狈的跌落在地,连膝盖都给磕破了,疼的他好一阵呲牙咧嘴。众阉狞笑着盯着跌落在地的朱由校,手里敲打着棍棒,再次扑杀上来。朱由校暗骂一声,拔腿就跑,值此危难之际,还是杨涟,他跳将上来,挡在太监们的面前,大义凛然的怒喝道:“尔等内臣意欲造反不成?胆敢伤害少主?此事我等定要宣杨四海,将尔等的暴行公之于众,皆是民怨沸腾,物议沸腾!必要将尔等揪出来,生吞活剥,即便你们一时侥幸得到了妖妇的庇护,逃得一死,可你们你们有想过吗?那些个你们在外朝、在江湖的亲族、祖坟却要因此遭受牵连!”杨涟金刚怒目,句句在理,句句恐吓,吓的众阉宦都有些不敢上前,是啊,他们的确入宫做了太监,不可能再有下一代了,可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亲人了啊。中国人特别是古代的中国人,最重什么?还不是乡土亲族,以及祖宗祠堂?

见终于忽悠住众阉宦,杨涟跟左光斗精神大振,连忙护持着朱由校离开。这是西李娘娘急了,冲上来朝着众阉宦就是一通打骂,无奈之下,众阉宦只好再次冲上去,不过,这一次他们可不敢逼人太甚,只是拉拉扯扯,还找了个憋足的借口,嚷道:“你们拉少主何往?少主年纪小,怕见生人”。

闻言,杨涟厉声骂道:“殿下群臣之主,四海九州莫非臣子,复畏何人?”紧接着左光斗等人也轮番上阵,大开嘴炮,喷的众阉宦面色惨白。可能有人会奇怪,阉宦们为什么在被喷的如此厉害的情况下也不敢反击,实在是因为明中后期以来,文官集团做大,这不但表现在政治、经济上,还主要表现在文化与世风世俗上。文官们把持言路以来,自然是将读书人们吹捧的天花乱坠,除了读书人以外的百业从业人员都是臭番茄、烂番薯,即便是被《诗经》赞誉为“赳赳武夫,国之干城”的武将,不也是被贬损的不成人样?更何况是最不受人待见的阉宦?更是在舆论上,在世风世俗上,受尽了嘲笑与白眼。长此以往,在面对文官的时候,阉宦们不自觉地便矮了一头。虽然要真是干起仗来,这帮文官还真不是对手,可是被恐吓,被洗脑久了的阉宦们就是不敢动真格的,随着时间越拖越长,王安跟东林党人保护少主,在宫内与妖妇西李、老妖妇郑贵妃斗智斗勇的事情,便传播出去,很快,更多的外臣,更多的东林君子们涌进皇宫,这些太监看东林人越聚越多,人多势众,于是被迫撤退。西李娘娘自然不甘心,可她一个人单枪匹马又怎会是人数众多的东林党人的对手?但是见西李仍旧纠缠不清,为了防止再生变故,杨涟便命少数东林党人留下,看管住、阻挡住西李,而他自己则是继续抬着朱由校跑路。

杨涟这一路上,越跑人越多,越跑人越多,当他们一帮子人热热闹闹的跑到文华殿的时候,聚集起来的东林党人已达百人之多!就这样,杨涟等人把朱由校抬到了前殿文华殿上,马上为其举行了“正东宫”典礼,朱由校由皇长子晋为皇太子,正式确立了皇储地位。择日再行继皇位大典。

当然,这个“正东宫”的典礼完全是有悖祖制,完全是非法的。这都不需要拿来明朝的礼制方面的专业书籍来核对。

毕竟,杨涟等人是干什么的?一帮言官罢了,要么就是一帮翰林,这帮人在大明官僚体系之中,品级是很低的。想想也是,能做出“闯宫”这种体力活的,能够抬着朱由校这种小胖墩儿飞奔的人,势必都很年轻,在论资排辈的官场上,年轻就意味着底蕴不足,就意味着官职不会太高!

所以说,现在这个“正东宫”的典礼活动,就跟后世一棒子乡长、县长、区长凑在一块儿,授予某某人国家副主席的职位一样天方夜谭!参与典礼的除了朱由校外,连一个阁老,甚至是六部的尚书、侍郎一类的高层也没有,可就是这么一个稀里糊涂的仪式,可就是这么一个漏洞百出的仪式,在传到宫外以后,竟然是人人吹捧,万民归心,至少从百官日后呈上来的折子上是这么讲的,不过,实际情况可能并非如此的乐观。

在这场并没有太多流血牺牲的宫廷政变当众,虽然西李应当负首要责任,但东林党人也没少犯忌讳,譬如大不敬的“闯宫”行为,再譬如这个“正东宫”的典礼的主持,特别是后者,开了一个非常恶劣的头,也做了一个非常恶劣的榜样!

正东宫也就是立东宫的意思,这种确立帝国继承人的权力,想来被上一任帝皇所垄断,即便是在文官权力极盛的明末,外朝也仅仅拥有立储的建议权,最终决定权还是掌握在皇帝手里。文官的确可以跟皇帝在立储上大闹一场,譬如国本之争,可是假如皇帝也硬刚,结果还会是文臣失败。之所以万历朝东林党略胜一筹,实在是万历皇帝最后以大局为重,为了他们老朱家江山的百年计,还是让朱常洛做了太子,这样毕竟有利于统治集团内部矛盾的消弭。当然,假如万历皇帝冒着帝国分裂的风险,一意孤行,他照样可以废掉朱常洛。而文臣集团,顶多也不过是集体罢工罢了,绝对不敢造反。这实在是因为立储自古以来都是皇帝的固有权力。但是现在倒好,一帮低级文官便给朱常洛来了个加冕礼!这还得了?此事以后,皇权的尊严何在?此时以后,这帮子文官的尾巴还不得翘上天?

但朱由校又能怎么办?他高低不过是正襟危坐的坐在文华殿上,面色冷峻的俯视着百余东林君子想自己朝贺。在经过一系列繁复的礼仪后,朱由校喊了声“众卿平身。”当他还想要多说几句,发表一通“入职演说”,树立点儿个人威信的时候,一边的杨涟已经再次跳出来。

杨涟!

还是杨涟!

朱由校眉头一挑,额角上青筋爆绽。

杨涟恭恭敬敬的给朱由校行了个大礼后,侃侃而谈道:“殿下此刻虽然已经成为名正言顺的东宫储君,可是想要再进一步,顺应民心,继承大统,却是还有最为关键的一步要走。”

朱由校不耐烦的嚷道:“这个孤明白,择日举行登基大典就是了,不过,先帝尸骨未寒,孤无意立刻举行......”

朱由校话音未落,便被杨涟的又一次慷慨陈词打断了,他激动的嚷道:“国不可一日无君啊,殿下必须趁早择一吉日即位,只有殿下成为了皇帝,才能最终避免再被西李妖妇挟持的悲剧啊,这一次侥幸有我等忠诚的臣子护得了殿下周全,可下一次,臣就不敢多加臆测了。”

不敢多加臆测?你他娘的臆测的还少吗?

朱由校回想着这个家伙的每一句话,每一个措辞,都忍不住暴跳如雷,这个家伙也太嚣张了,从数日前当街喷自己,到现在还一如既往的大放厥词,什么妖妇?妖妇也是你这个做臣子的能随口喊叫的?要骂也只有孤有资格!朱由校越想越生气,从这个家伙的字里行间跟语气神态不难看出,他打心眼里瞧不上自个儿,估计在杨涟心里朱由校就是个啥也不懂的小孩子嘞。

杨涟似乎没有瞧见满脸铁青的朱由校,他自顾自的言道:“再者说,当务之急并非即刻登基,而是要将西李妖妇驱逐出乾清宫!这妖妇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品秩低下的选侍,连嫔妃才人都不是,还有什么资格霸占着乾清宫?乾清宫是什么地方?是皇帝皇后的寝宫,是天下之正位,也是西李那种跳梁小丑能够染指的地方?”

左光斗也连忙开口道:“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如果没有皇帝召唤,任何人不能在此久住。西李妖妇在先帝生前很受宠,先帝在的时候她住在这里,还说得过去,但是现在先帝驾崩,皇太子要继位了,西李妖妇既不是皇太子的生母,也不是皇太子的嫡母(先皇的正室皇后),那久住就严重不合适了,败坏了纲常法度!纲常法度是什么?是大明的天道,比任何东西都更加重要,我辈清流自当维护纲常法度,维护大明的道统,至死不渝!”

杨涟跟左光斗很有意思,倒不是说他们的言论很幽默,而是当他们发言的时候,并不是朝着朱由校在进言劝谏,而是背对着朱由校,面朝百余位同僚,慷慨陈词,完全无视了端坐在文华殿上的朱由校,仿佛他就是做泥塑一样。不错,其实在大明文官的心目中,一个泥塑皇帝才是他们心目中最符合仁君圣君标准的皇帝,就老老实实端坐在龙椅之上,一言不发,什么事也不管,将所有权力统统都下放给忠心耿耿且满腹经纶的读书人,如此治理天下,岂能不大治,如此治理江山,又岂能不永固?

这种现象有点儿类似于英伦后来的“虚君制度”,即英王变成国家的象征,文化的象征,而国家大权统统交由议会跟首相。当然,这种现象是一种进步,但是明末的这点儿政治进步还相当的幼稚,相当的不成熟,相当的不合时宜!正所谓穷独裁,富民*主。穷困之国想要崛起,非得集权不可,将有限的国力集中来使用,集中起来办大事,这样的话好钢用在刀刃上,最符合国家利益;富国想要继续富裕强盛下去,就必须放弃独裁,搞民主,搞分权,因为一个发展起来的富国、强国,完全有资源有人才有能力再多个领域齐头并进,而不必继续将国力集中起来,集中挥霍。当然,富国国民心思也多,心不齐,想要继续集权,独裁自然会招致反对,致使国家动荡混乱。

所以说,假如明国不是内忧外患的话,让明朝的这帮官僚继续折腾个一两百年,在江南资本主义萌芽这一先进的经济基础上,还真说不定会造就一个东方版的“虚君共和制”。

不过可惜,明国现在已经衰弱的有些不堪了,以至于连努尔哈赤那种人口不过几十万的小国都搞不定,还要被其欺辱的地步。在这种背景下,明国想要浴火重生,就非得集权不可,就非得杀点儿人,加强皇权不可!别怪朱由校心黑,因为若是放着努尔哈赤的军队进来,放任李自成的农民军崛起,那么所造成的巨大破坏力,不知道要比朱由校杀几个人严重多少倍,扬州十*日、嘉宁三*屠还是轻的,最为关键的是,我大清的文字狱与闭关锁国,最终会导致我中华文明的整体衰退。

就在朱由校神游物外的时候,杨涟跟左光斗等人已经通过振奋人心的演讲,统一了文华殿内百余人的思想。大家伙纷纷义愤填膺的挥动手臂,挥舞着拳头,大声叫嚷着:“打倒妖妇西李,将祸国殃民的妖妇赶出乾清宫!”

这时,左光斗从袖口内摸出一道奏疏,向殿内的百余人嚷道:“诸位同乡,同年,同窗!我这里有一封奏疏,全是用来弹劾西李妖妇的,不如就由我念出来,给大家听听,也好有劳诸位给我斧正。”

见左光斗掏出了奏疏,众人都是精神一振,哦,又到了上折子骂娘的时刻了吗?这个好啊,俺们在行这个呀。

“还是遗直(左光斗字)想得周到,咱们想要搬到那妖妇只有借助天下的士气民心,口诛笔伐,用唾沫星子淹死她丫的。”

“是啊,我就不信,面对天下人的怒火,她西李若是还敢执迷不悟,那边真成了自寻死路!”

见大家伙兴致都很高,左光斗也很高兴,他展开折子,清了清嗓子,字正腔圆的开始读自己的大作。而他身后,面色阴郁的朱由校却是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愤慨,这倒是真的,这种事搁谁身上能受得了?一帮手下没一个鸟自己的,这不是扯淡吗?这样的领导干着还有什么意思?朱由校目光阴鸷的盯着杨涟跟左光斗的背影,他心里清楚得很,之所以这帮家伙这么有恃无恐,无外乎三点:其一,他们自问自己是匡扶社稷的功臣,居功自傲,毕竟,如若不是他们闯宫来,这会儿朱由校还身陷囹圄呐;其二,朱由校是个没有一丁点儿根基的太子,既没有对他忠心耿耿的潜邸之臣,也没有一丁点儿朝野上下的威望。如此一来,朱由校在东林君子们眼里,自然成了软柿子,成了能糊弄就糊弄的泥塑,傀儡跟提线木偶。其三,就是他们自身的劣根性了,笔者早就借用李鸿章的话,给大家介绍过言官制度的弊端:“言官制度,最足坏事,故前明之亡,即亡于言官。此辈皆少年新进,毫不更事,亦不考究事实得失、国家利害,但随便寻个题目,信口开河,畅发一篇议论,藉此以出露头角,而国家大事,已为之阻挠不少。”

少年新进!

毫不更事!

信口开河!

沽君卖直!

虽是如此,可他们自个儿到还真将自个儿当回事儿,总觉得自己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总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有一种世人皆醉我独醒的错觉。

这帮人不能称之为官僚,他们更像是文青、愤青,以及常年在村口晃荡的二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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