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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革命不是请客,就是吃饭
作者:井底之冰  |  字数:3780  |  更新时间:2019-01-29 19:59:17 全文阅读

本章导语:《明史后妃传》中记载:“父弘遇以女贵,官左都督,好佚游,为轻侠”。

见转瞬间,两拨人大有化干戈为玉帛的趋势,庞迪我大喜。这两拨人若是打起来,那还了得,旁的不说,就说这个教堂,还不待被砸个稀巴烂啊。“黄公子、田先生,既然误会解开了,那可真是万幸。来,若是二位不弃,我聊备薄酒,大家坐下来聊聊可好?”

朱由校点点头,“行,正巧我也饿了。”

出了教堂,庞迪我引着众人落座,然后迅速招呼厨师做饭。庞迪我笑道:“黄公子,不知道你没有没吃过俺们西班牙国的佳肴?若是您感兴趣,我这就亲自下厨。”

朱由校咧嘴笑道:“好啊,你去吧去吧,正好留下我跟田大人,单独聊聊。”

“是。”

打发走庞迪我,朱由校开始旁敲侧击,摄于朱由校的权势,田弘遇战战兢兢,对于朱由校的提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敢有丝毫隐瞒。原来这个田弘遇出生于大同一个富商家庭,但是后来因为工作的缘故,把户口转到了扬州,他女儿田秀英正是他在扬州任职千总的时候生下的。至于这个田弘遇是怎么跟庞迪我认识的,完全是因为田弘遇这个人为人豪爽,喜爱结交朋友,在扬州的时候,还因此博得了一个“小孟尝”的美名。

这个田弘遇为人精明的很,言谈间,无时无刻不是在观察着朱由校的表情,专挑朱由校感兴趣的话题讲,加上他性格豪爽,幽默健谈,把朱由校哄得很开心,从坐下到上菜,朱由校的笑声就没有断过,足以见得这个田弘遇真是个妙人,情商足够高。

在田弘遇跟朱由校相谈甚欢的其间,田秀英一直拿着双愤怒的眼神瞪着朱由校,那副模样,当真是个小母老虎似的。朱由校忽然抬眸瞥了她一眼,见她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样子,朱由校笑了,“田大人,令爱似乎对我颇为不满啊。”

闻言,田弘遇连忙道歉,并将田秀英拉扯过来站到了朱由校面前,田弘遇喝道:“真不明事理,还不给黄公子道歉!”

“我不!”

田秀英倔强的叫嚷道。

“你...你你...”

田弘遇面色一变,他自江南而来,见过的纨绔子弟比田秀英见过的人都多,他甚至这帮膏粱子弟,向来喜怒无常,倘若田秀英这副样子激怒了黄公子,这可如何得了?“你要气死为父吗?快道歉!”田弘遇急道。女儿啊,女儿,你终究是涉世未深,这帮京城里都敢嚣张跋扈,出行都有几十个持刃保镖的公子哥,咱们田家可招惹不起啊,一个应酬不好,咱们田家可就是万劫不复啊。

不料朱由校不怒反喜,他指着田秀英道:“早知道你与众不同,现在看来,本公子果然有先见之明。”话音落下,他转身朝身边几人笑道:“平日里见惯了对咱们百依百顺的庸脂俗粉,现在跳出来这么一个辣妹子,倒是叫人眼前一亮。”

骆养性陪笑道:“黄公子说的对极,对极!”

张世泽附和道:“黄公子说的极对,极对!”

见状,田秀英含着委屈的热泪,跺着脚嚷道:“无耻!无耻!无耻!一个登徒子,两个马屁精————”

闻言,骆养性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叫嚷道:“马屁精怎么了?我家黄公子英明神武,少年英杰,我情愿做黄公子一辈子的马屁精。”

张世泽不甘示弱,连忙表忠心道:“岂止岂止!我张世泽生生世世都愿意给黄公子当牛做马,上刀山下油锅,只要黄公子一声令下,就是狗屎我也咽的下。”

朱由校无语的瞥了眼这俩卖节操求荣的家伙,真想两大嘴巴子抽过去,真是太丢人,太没素质了。

田秀英气急,她被养在闺阁之中,少于外界解除,以她浅薄的阅历,那里应付得来骆养性、张世泽这两个泼皮?只有呜呜哽咽,躲在田弘遇背后抹眼泪罢了。而田弘遇这个做父亲的却也不敢替女儿出气,教训这几个登徒子,这还不算,田弘遇还要在一边不住的道歉,低头哈腰,把姿态放得极低。

不过还好,庞迪我适时的出现,并且端来了十几盘迥异于大明风格的佳肴,为了调节朱由校跟田弘遇的矛盾,庞迪我甚至拿出了珍藏多年的白葡萄酒。看着满桌子的菜肴。朱由校食指大动,他问道:“介绍一下吧,庞迪我神父,这些菜都叫什么名字?”

庞迪我忙介绍道:“这一个是‘西红柿炒鸡蛋’,这个不算是西班牙国的传统美食,而是由京城西郊的一个大娘发明的;这个是‘酱油火腿’,火腿是我从西班牙国带来的;还有‘猪肉里脊卷’‘火腿卷’,这里还有一些‘土豆泥’跟‘辣椒面’,可以拌饭吃,味道好极了。”庞迪我边说边给朱由校倒了一杯白葡萄酒,态度殷勤极了。

朱由校简单吃了一些,差强人意吧,跟他上一次去伊比利亚半岛旅游时吃到的海鲜大餐差远了。不过也情有可原吧。一来,自己几个来得突然,庞迪我没有准备海鲜,二来庞迪我毕竟是个神父又不是厨师,还能期待他做到宫廷美食的地步吗?三来,现在毕竟时好几百年前,现在的西班牙刚刚建国没多久,国势方兴未艾,很多美食佳肴都没来得及开创呐。

朱由校觉得不咋地,但还凑合。可是从没有吃过“西餐”的骆养性、张世泽、田弘遇,乃至傲娇的田秀英觉得庞神父做的菜肴稀奇极了,味道什么的先放一边,单单是这个异国风情,就令人食指大动。

见大家伙都大快朵颐,风卷残云,唯独朱由校面色冷淡,庞迪我慌了,忙问道:“莫不是不合胃口?”

朱由校淡淡的道:“比起我大明的饭菜,的确差远了。”

庞迪我忙道:“的确,中国的饮食文化,的确领先整个世界,我从西班牙国而来,途径非洲、印度、苏门答腊等地,无论是欧洲还是这些地方,论及饮食文化,恐怕要落后中国数百年勒。”

这话倒是中肯!朱由校点了点,见中国的文化征服了这个老家伙,朱由校也感到与有荣焉,腰板子不由得挺得更直了。

可是一旁的骆养性却是嚷道:“黄公子,我觉得很好吃啊,您常常这个‘土豆泥’还有‘辣椒面’真是美味极了,这两样东西似乎不是中国之物,以前我竟然从没有吃到过。”

朱由校撇了撇嘴,嘲弄道:“得了吧,土豆泥没吃过也就算了,难不成连辣椒也没尝过?”

骆养性立马起身,向朱由校拜倒道:“天地良心啊,就是借太如(骆养性的字)一百个胆子,太如也绝不敢欺瞒皇...黄公子啊。”

“是啊,黄公子,这个辣椒什么的,俺们的确没有见识过。”

张世泽也帮腔道。

鬼扯!

那个人不是无辣不欢?那顿饭不是无辣不成席?

没有辣椒,还让中国人怎么活?

朱由校撇了撇嘴,转过头,他征询似的望向田氏父女,田弘遇忙道:“禀黄公子,田某走南闯北这么些年,也并没有见识过这个辣椒是什么物件。”

咦?

朱由校挠了挠头,转念一想,是啊,这几个月来,自己住在宫里头,御膳房供的菜肴里似乎也不含辣椒,但是没少放胡椒。

见朱由校似乎对辣椒感兴趣,庞迪我忙道:“黄公子有所不知,这个辣椒的确不是中国之物,而是从化外之地传入的。”

朱由校瞪大了眼珠子,嚷道:“还有这事儿?不对吧?我天朝上国会连辣椒都不产?”

庞迪我耐心地解释道:“其实,欧洲也不产辣椒,这个玩意是从‘新大陆’那边被西班牙国的水手们发现。其实不止是辣椒,就连番茄,也就是西红柿,跟土豆都是从‘新大陆’那边传来的。”庞迪我指着土豆泥跟辣椒面道:“这些东西,原本我从欧洲也带了点,但是在来中国的路上都吃个差不多了。这些都是徐光启大人逢年过节往南堂送的。所以说,今日诸位有这个口福,还要多谢徐光启大人啊。”

朱由校听了一半庞迪我的话后,恍然大悟,他记起来了,番茄、土豆、玉米、辣椒之类的东西,的确不是“国产植物”,而是从海外引进来的,引进的时间刚好就是明末清初!听了庞迪我的后半句话后,朱由校突然“拍案而起”,他激动的嚷道:“你丫的说谁?谁来着?”

庞迪我被吓了一跳,腹诽道:这个纨绔子弟莫不是跟徐大人有仇?咋这么大反应?

他弱弱的重复了一遍道:“徐...徐光启,徐子先!”

哈哈,刚刚还想着攀科技树来着!

刚刚还对利玛窦已死感到惋惜来着!

哈哈,有了徐光启,老子还要那个老外干吗?

朱由校搓了搓手,兴奋的有点儿摩拳擦掌了都。他上辈子虽然不学无术,但是徐光启的大名还是如雷贯耳啊,毕竟是上过教科书的人物啊。不过,除了知道徐光启是个科学家以外,他却是对别的不甚了解了。

因为有过利玛窦那样的前车之鉴,朱由校高兴之余,不忘了确认一把,道:“这个徐光启不会也已经死了吧?”

“怎么会?徐大人宅心仁厚,古道热肠,能活一百岁勒。”庞迪我笑道。

“好!好!没死就好。你把他给我约出来,我要见他!”

朱由校嚷道。

庞迪我面露难色,“这个怕是不好办,徐大人他现在在天津,听说最近在那地方试种水稻。”

“天津嘛...”

朱由校苦恼了,没在北京的话就不好说了,毕竟古代交通条件很糟糕,虽然天津北京相距不远,但是想要见上一面也着实不易。

就在朱由校苦恼的时候,骆养性那边却是炸锅了,“吹吧你就,自盘古开天辟地以来,我就没听说过,在北方还能种水稻的,那个什么徐光启怕不是脑子有坑吧?”

张世泽也是耻笑道:“真是个愚人,这不跟从北边运水,拿去南边卖是一个道理吗?简直让人笑掉大牙。”

庞迪我连忙为好友徐光启辩解道:“不不不,徐大人可是个了不起的人,他精通农学,前几日与他互通书信,得知他的试种水稻已经大有进展,兴许再过上数年,京城人再想喝稻米粥,就不需要从南方千里迢迢地转运来了,直接跟北方的土地要粮食就是了。”

“吹吧吹吧,你们泰西人也不怕把牛皮吹破天。”

骆养性两人嗤之以鼻道。

“住口!”

朱由校忽然怒道。

见状,骆养性两人急忙离席肃立,一副俯首帖耳,聆听训斥的模样。一旁的田弘遇见了这般模样,惊骇地眼皮狂跳,他惊讶的盯着朱由校,心里砰砰的。田弘遇艰难的吞咽了一口唾沫,似乎已经猜测出了朱由校的身份。

“你么两个黄口小儿懂什么!”

比骆养性、张世泽两个年级还小的朱由校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通臭骂,丝毫不留情面,“徐光启的确是个人物,以后我还要留作大用,日后你们俩撮鸟若是敢对徐大人不敬,看我不打断你们的第三条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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