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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李进忠
作者:井底之冰  |  字数:3412  |  更新时间:2019-01-28 16:20:36 全文阅读

刚跟着李进忠回到慈宁宫,朱由校便打听到老皇帝已经下诏,令福王即刻就藩洛阳,离开京师。朱由校点了点头,他自然明白朱常洵离开京师意味着什么————太子的位子从此便固若金汤了。同时也意味着万里老皇帝终究还是在这场同文官集团的争斗中败下阵来。四十多年来,万历皇帝朱翊钧也曾或用励精图治或用帝王心术,或多或少的在文官集团手中讨得过不少的便宜,从与官僚们的斗争中,他也总结了不少经验,比如说:重用阉宦。同文官们死磕,哪里用得着尊贵的皇帝,亲自下手掰腕子?皇帝只需要安安稳稳的高坐九重天之上,手里拎着个提线木偶就好,阉宦跟锦衣卫自然会像护主的忠犬,替皇帝陛下,扑咬那帮子冥顽不灵的官僚。再比如说:借力打力,离间文官集团。明朝的文官集团虽然势力庞大,但其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聪慧的朱翊钧早早的察觉到这个破绽,当年他从张居正、冯保手里夺回军政大权的时候,正是利用文官中的一派去“倒张”,彻底清算了张居正的势力,让朱翊钧得以树立威望,乾纲独断。当然前头这两个都是小伎俩。四十多年的尔虞我诈,终于让朱翊钧磨砺出来,他逐渐领悟到了政治的真谛,以及对付文官集团的终极法宝————均势!平衡!自从朱翊钧乱拳打死老师傅,清算了张居正的势力后,朱翊钧就再也不能允许有第二个张居正或者如同张居正这般庞大的势力出现在朝堂之后,所以后来无论是东林党、浙党、楚党还是宣党、齐党。无论他们那一家有做大的趋势,朱翊钧就联合其他几家,将逐渐做大的哪一家干掉。其中最著名的事件就是万历末期,东林党逐渐做大,万历帝便联合其余三党,将东林党统统踢出朝堂,标志就是叶向高叶妈妈卷铺盖走人。

虽然朱翊钧年轻那会儿相当强悍,相当腹黑,但是天不假年,他终究还是年满昏聩了,在这场历时十多年的国本之争中,终究还是输给了本朝的官僚集团。他真的甘心吗?当然不甘心,但又能怎么样?继续争下去?

算了吧,他还有几年好活?即便是不喜欢朱常洛,他也必须捏着鼻子培养朱常洛,这并不是为了他自个儿,而是为了祖宗留下来的江山。太长时间了,他冷落朱常洛太长时间了,以至于父子生隙!唉,就这样吧,务必在死前将朱常洛培养成一个合格的继任者,否则这风雨飘摇的大明江山,他守得住吗?

当朱由校得到老皇帝下诏赶走了心爱的朱常洵时,他沉默了很久,细细的体会着那一刻老皇帝的心情。

“败下阵来了,这是?”朱由校自嘲的笑了笑,下一个被赶上拳击台的将是他的父亲朱常洛,不过可惜,在历史上他还没来得及放开手脚,就一命呜呼了。紧接着他们会把年幼的自己推上前台,那么到时候,自己会承认他们的又一个手下败将吗?

摇了摇头,朱由校回到宫中,给东李西李两位选侍请过安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不过,在这里等着伺候他的可不是李进忠,老李是西李娘娘的心腹太监,只有在出宫玩耍的时候,西李娘娘放心不下,这才派遣李进忠跟着。而在朱由校自己的房间,伺候他的人名叫客氏,她原本是个农妇,因为奶*水充裕的缘故,进宫给朱由校当了奶娘。

“小爷,听说你去了不干净的地方?可不行啊,你身子骨还小,可经不起那种折腾。”客氏给朱由校打了盆热水,一边给朱由校洗脚,一边唠叨着。朱由校鼻头一皱,怒道:“好奴才,竟然乱嚼舌根子,看我下回不打断他的腿。”

客氏嘿嘿一笑,也不恼怒,她嚷道:“小爷你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您那里舍得欺负李公公,那回儿出宫,不是他忠心耿耿的跟着,护着?”

“得了吧,我才不需要这条‘尾巴’勒。走着瞧,竟敢在背后走路风声,看我怎么教训他。”

朱由校双手抱胸,眼珠子溜溜的转,其实,他早想整治一下李进忠了,倒不是李进忠真的坏过他的好事,实在是朱由校感觉自己一个人待在深宫,没有一两个可靠的心腹是行不通的。他必须收复几个手下,不然总这么单打独斗,终究是有点儿势单力薄。至于,他心中有没有相中的人,那自然是有的,比如这个李进忠。

他听王安讲过,这个李进忠原本是个地痞流氓,为人机灵精明,很有头脑。朱由校也觉得李进忠挺‘懂事’,是个万中无一的‘狗腿子’。更加难得可贵的是李进忠为人圆滑世故,在宫中跟各方的关系处的都不错。

正好借着这件事,好好的整治一番,若是这个老小子聪明,就应该乖乖改换门庭,为自己效力。若是他不识抬举...朱由校眼里闪过一抹精光,反正在这个时代,太监又不算人!若是他真的不识抬举,就让他消失好了。

第二天晚些时候,朱由校唤来李进忠。站在花园里的大水缸旁,朱由校拿捏着腔调,嚷道:“李公公,你的小嘴挺利索啊。”

闻言,李进忠噗通一声跪倒在地,紧随着泪珠就从两眼中滚落下来,“奴才该死,奴才该死。”他边说边抡起大嘴巴抽自己,一副懊恼自责的模样。朱由校摸摸下巴,嚷道:“你都跟谁讲了?”

李进忠哭嚷道:“西李娘娘问起小爷昨日入宫的所见所闻,奴才不敢欺瞒,便如实相告,就只跟娘娘提及过此事,旁的奴才哪敢乱嚼舌根子?”

“这宫里看似深宅大院,实则就是个千疮百孔的,纸糊的破房子。放个屁都能传响十里地,你虽是只跟西李娘娘速及此事,却是等同将此事说给了每一个人。这宫里口口相传,消息传播的多块啊。你可知道,这事一旦飞出宫墙,叫外臣知晓了,少不了弹劾我,这个罪名,李公公可否替我担着啊?”朱由校面色不善的问道。

李进忠哇的一声又哭了,他嚷道:“小爷切莫嘲弄奴才,奴才算个狗屁啊,肩头单薄的很,那里担得起这份担子。”

“担不起你他娘的还乱说。”

朱由校抬脚将李进忠踹翻在地,后者跌了个四仰八叉,但又不得不迅速爬起来,继续趴在朱由校的脚边,痛哭流涕,哀求朱由校的原谅。

朱由校转了转眼珠子,从手指上撸下一枚玉扳指递给了李进忠。捧着这枚价值不菲的玉扳指,李进忠惊疑不定,“小爷,这是...”

朱由校皮笑肉不笑的嚷道:“怎么?看不出来吗?我在贿赂你啊,李公公。”

闻言,李进忠吓的嚎啕大哭,他“砰砰砰”的趴在朱由校脚边磕头,嚷道:“小爷折煞奴才了,您这不是在要奴才的命吗?”

“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听着以后再跟我出宫,嘴巴给我放聪明喽,再敢多言,我可就没这么客气了。”话音落下,朱由校转身离开。直到朱由校走远了,不见了踪迹,李进忠这才爬起身来,气喘吁吁的揉着浮肿的额头嚷道:“娘嘞,这个小屁孩还真不好糊弄。”话音落下,他又两眼放光的盯着手里头的玉扳指,面露喜色。现如今宫里头“腕儿”比他大的太监一大把,什么王安、魏朝都在李进忠的前头,他现在的地位并不高,能够网罗的好处自然也少得可怜,进宫这么些年了,这个玉扳指可算是他李进忠得到过的最大一笔好处费了。

李进忠喜不自胜的抚摸着玉扳指,暗道,这皇太孙佩戴的玉扳指,这价值还能低到哪去?想来转手一卖,定是赚他个十万八万的不在话下。一念至此,李进忠便笑逐颜开,挥刀自宫来来紫禁城为了什么?还不是图财!将玉扳指贴身藏好,李进忠步履轻快地折回慈宁宫。同时心里对朱由校可谓轻视到了极点,“终究是个小屁孩啊,心智并不成熟。即便是尊贵的龙子龙孙,也是这般好糊弄。原以为想要摆平这事,今日少不了要吃一顿皮肉之苦。可到头来,竟是天降横财。嘿嘿,想要收买我?那怎么成?若是让西李娘娘直到我帮着你隐瞒真相,依着娘娘的脾气,还不得抽我的筋,扒我的皮啊。倒是你这个小屁孩这么好糊弄,等你再来发难的时候,再糊弄糊弄不就得了?”

李进忠计较一番后,权衡利弊,决定还是欺负年幼的皇太孙的好。毕竟,皇太孙年幼,即便糊弄他他也瞧不出端倪不是?

可当李进忠一返回慈宁宫,便傻了眼。宫里竟然来了不少威武的大汉将军(大内侍卫),这帮子虎背熊腰的大汉将军正逐一搜查着公里的太监宫女,似乎是宫中出了什么岔子。待他再往里头去,便隐约听到了皇太孙的哭声。

呦呵?刚刚不还耀武扬威的吗?怎么一转眼哭鼻子了?

李进忠冷嘲热讽的笑了笑,连忙走了进去,跪倒在西李娘娘身前。

“娘娘,这宫中似乎来了不少大汉将军,不知出了什么变故?呦~~小爷怎么哭鼻子了?是哪个奴才惹小爷不开心了?”李进忠扯着尖细的声音嚷道。只听西李娘娘沉声道:“宫中出了内鬼!出了贼!竟是将小爷的玉扳指窃去了!哼,今天慈宁宫里的有一个算一个,一个一个查,本宫倒是要瞧瞧是哪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吃了熊心豹子胆,小爷的东西也敢偷!”

闻言,李进忠面色大变,如遭雷劈。

他艰难的转过头,面色铁青的望向一旁哽咽声不断的朱由校,眼里充满了恐惧。

见李进忠看过来,正搁哪儿“雷声大雨点儿小”的朱由校突然朝他露出一抹惊悚的微笑,假如朱常洛也在场的话,定是会感到似曾相识,因为当初当他察觉到朱由校偷听了自己的秘密时,朱由校也露出过类似的笑容——阴森、惊悚以及嗜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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