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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塞外飞雪嫁衣烈(1)
作者:尘絮  |  字数:2004  |  更新时间:2018-06-20 22:30:32 全文阅读

塞北荒原无际,风雪怒号,万里之内几无人烟。

约莫午牌时分,苍穹下黑云低垂,远远望去,在这荒寒的原野上,云层与雪地也不过咫尺之间,触手可及。在这风雪如刀的季节,便是塞北最凶猛的金雕也不敢轻易展翅,但偏偏有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道人,拄着长剑遥远的走入这天地之间,又遥远的走向北方。他每走出十余丈远,嘴角便溺出鲜血滴在雪地上,但风雪很快便湮没了血迹和脚印,直到他单寒的身躯也消失在天地相接的风雪中。

天地阴晦,又是风雪,他走到木屋的时候已是半个月之后。云秋站在风檐下极目望去,远远见师父走来便飞步迎上。玄机道人见到徒儿,终于支持不住倒了下去,云秋将师父背回木屋,玄机道人缓缓道:“云儿,师父不行了,我死之后你不要留在漠北,回中原去吧。”云秋大哭道:“不,云儿不回中原,云儿要陪着师父,是谁伤了你,云儿给师父报仇。”玄机道人倏然抓住云秋的手浑身颤抖道:“不要报仇,答应我不要报仇,回到中原好好活着,答应我,答应我…”他一声比一声悲亢,云秋抹去脸上泪水,道:“云儿听师父的便是,云儿先带你去求医。”说着就要背起师父往外走,玄机道人却道:“不用了,我一生负了太多人,师父,冷兄,还有…还有…还有陆姑娘。”当他说到陆姑娘的时候,眼中蓦地涌出热泪,过了片刻两眼直勾勾的瞧着门外卷进来的雪花,喃喃道:“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倏然又仰头狂笑,笑得满脸泪水,最后一口血吐出,低低道:“云儿,回去吧…”两眼缓缓闭上,身体也渐渐变得冰冷。

雪住了,在这塞北荒野之上却多了一方孤坟,他就像这风雪一样,没有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停的,风雪之后也没有人再知道猎猎寒风中发生过什么,只留下塞北遥远的泥沙掩埋了一生的是非。

云秋素来不敢悖逆师父交代的事情,自他记事起,师父从未离开过漠北,但此次师父出去不到半年,回来便身受重伤而死,这数月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何他临死也只是三缄其口。他站在远处望着墓碑沉思半晌,将师父惯用的那把青铜古剑那在手里,暗自道:“我从没离开过大漠,你总说江湖凶险难测,你不让我报仇,是怕我吃亏。徒儿此番回中原当处处留心,我一定要知道是谁害了你。”

积雪没膝,云秋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去。这日雪后放晴,血色的残阳洒在大漠上,远远见两匹健马飞驰,前面一匹马上是个身穿貂裘的汉子,后面马上却是个身着凤冠霞帔的新娘。只见那新娘马鞭在夕阳下扬起,喊道:“玉郎,我追随你三年,难道还不如一个虚无的宝藏吗?”那汉子奔得更急了,溅起的雪花已看不清他的人和马,那新娘见他去的更快了,哀声问道:“我知道,你不会再见我,你告诉我,你有没有真的喜欢过我?”前面那汉子倏然勒住缰绳,后面新娘子也勒住马缰,两匹马皆人立起来。前面汉子回转马头,二人四目相对,那汉子冷冷道:“我以前是爱过你,可爱你的不只有我一个,没有了我,你还可以爱别人。没有了你,我可以一生去追寻那个虚无缥缈的宝藏。”新娘子双泪落下,道:“为什么我为你穿上嫁衣的时候,你却要离我而去?”那汉子拨马又驰去,朗声道:“我只是做了你正确的选择。”

夜色暗淡了夕阳,远去了心上人的影子。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当初深爱着别人的时候,他却要深爱着自己,为什么自己义无反顾去爱的时候,心上的人却如此决绝,这一切究竟是谁的错。她还矗立在雪地里,但却有一个人替她擦去面颊的泪痕。

“红英,跟我走吧。”

她没想到替她擦去泪水的是那个自己曾经爱得最深的,也伤得最深的人,可如今,自己的心里已不再爱他。就像玉郎一样,他是那么的爱自己,可是现在呢?也许爱一个人走到最后就应该是遗忘,彼此不过是过客匆匆,自己可以不再爱眼前这个人,有一天也可以不再爱玉郎,他们也都会忘了自己。

替她擦干泪水的正是昔日自己深爱着的裴寂。薛红英看了他一眼,策马奔去,直到消失在暮色中。过了半晌,裴寂也一步步走去。他们去的都是中原。

云秋寻了处避风的雪崖,又筑起雪墙,点了柴火抵御风寒。当夜已不知睡了几时,隐约有兵刃打斗之声,睁开眼看时,眼前一片漆黑,原来取暖的火堆早已燃尽。侧耳细听确有打斗之声,且是自山丘后传来,拿了长剑在手,摸索着上了丘顶。但见四人正举着火把厮杀,当中一人手中一口紫金刀使得虎虎生风,其余三人,一个颌下生断髯的使双剑,一个独眼的使双钩,另外一个书生摸样的却是赤手空拳,不过他单凭一双肉掌便能在那人刀下来去穿梭自如,手法巧妙至极,想来这人是个使暗器的行家,否则若非有一身横练的功夫,哪敢以血肉之躯与刀剑利刃相抗衡。

那持刀之人身上已有好些处受伤,其余三人还是转灯般围着他厮杀。倏然银光一闪,一柄铁钩已勾住持刀人左腕,随机寒芒闪动,两柄长剑也刺向他胸口,耳闻得身后破空之声,想必是及厉害的的暗器打来。可如今三面受敌,左腕又被铁钩制住,鲜血正顺着钩尖滴落,想要挣脱已是不能,直觉背上一痛,身上气血翻腾,料定已受了暗器。只听身后那书生摸样的喊道:“贺老三,交出琴谱,便给你个痛快的。”话声刚落,两柄长剑在胸前一抖,已刺入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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