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混沌初开

第五章 出云府

更新时间:2018-05-17 08:46:55字数:3389

第五章 出云府

苻出云的府邸出云府坐落在飞云峰西侧的一处矮崖——云海崖上。云海崖与飞云峰顶的落差相差二十丈有余,但因为飞云峰海拔高耸,所以即使在云海崖上的出云府,也终年隐于云层薄雾之中,从峰顶看去,整个府邸若隐若现,恍若仙境。

日常里,云海崖和峰顶之间的上下往来,只有两个途经可供选择,一是通过生长在崖壁上的粗壮藤蔓攀援上下,因为飞云峰内不能御剑飞行,当然,这也算得上是一种身体素质上的修行;第二则是如苻出云这类已经修为大成的阁中长老前辈,这区区二十余丈的落差对他们来说易如反掌,只需运起天地原气护体,纵深一跃,便可自由往来。

******

来到崖前,苻出云扶住杨平,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纵深就往下跳去。饶是已经有过御剑飞行经验的杨平,看着脚底的虚空和毫无着力的下落,也是惊出了一身冷汗。

出云府前,苻出云的几位弟子早已在门前恭候,见到师父近前,赶紧一一拜见。

“爹爹,您回来啦。”几位弟子的身后,随声钻出一位十分讨喜可人的小女孩,径直向苻出云跑来。

原本情绪不佳的苻出云见状,顿时面绽春色,蹲下身子,伸手就将小女孩抱在怀里,然后轻捏小女孩的鼻子,柔声问道:“梦楠乖,爹爹不在的时候,有没有听师哥师姐的话呀?”

“有呀,梦楠还监督师哥师姐练功呢!”叫梦楠的小女孩一脸得意,然后就将头靠在苻出云的肩上,双手紧紧抱住爹爹的脖子。

这幕温馨,杨平看在眼里,十分羡慕。多年前,他也曾这样躲在爹娘的怀里撒娇,可短短数年,自己和爹娘他们已是天人永隔,而这样的温馨,却在梦中都难企及了。

这叫梦楠的女孩,刚满八岁,生得眉清目秀,杏眼桃腮,煞是好看,再加上那副飞扬得意的神采,隐隐然还能看出几分李雨的模样。杨平看得有些出神,他想,应该是长得讨喜的女孩儿都有几分相像吧,可是不知现在李雨怎么样了。想到此处,心下又是一阵波动,眼眶也就红了起来。

“爹爹,这个人是谁呀,他怎么哭了?”沉浸在幸福中的苻梦楠终于发现了杨平。

“这是杨平哥哥。”苻出云把女儿放到杨平身前,蹲着身子把杨平介绍给他,“以后就让杨平哥哥陪你玩耍好吗?”

“太好了,爹爹。师哥师姐们总嫌我小,都不肯陪我玩儿。”苻梦楠突然有了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哥哥可以陪着玩耍,兴奋莫名,然后就像怀璧在身般有恃无恐,努力睁大双眼狠狠瞪了一眼恭候在旁的几位师哥师姐。

“师哥师姐要练功,哪有时间陪你调皮呢。”苻出云刮了刮女儿的鼻子,笑盈盈说道,“走吧,我们先回家。”

苻出云牵起苻梦楠的小手,苻梦楠也主动地握住杨平,三人朝府门走去,一众弟子也跟在其后,鱼贯而入。

出云府内,消肃冷清,几十间宅子,空空荡荡。

“怎么这么多空房子呀?”杨平好奇,脱口而出。

杨平的问题把重逢的喜悦气氛弄得压抑低沉,就连苻梦楠的眼里,之前的灵动也少了几分。于是众人只顾低头行路不再言语。

杨平见气氛怪异无人做声,抿抿嘴也不敢再问。

其实杨平有所不知,出云府里,也曾经热闹非凡。府内的这几十间院落,之前都住满了苻出云的弟子,而且苻出云夫妇对待徒弟十分亲近宽仁,所以不论练功修行还是坐而论道,亦或者只是平常的嬉戏打闹,这里总是一派其乐融融的景象。

只可惜几年前的那场大战,整个紫光阁中的精英徒众损失惨重,而作为其中佼佼一脉的出云府,更是伤亡殆尽,就连苻出云的妻子张若雨也在那场大战中不幸殒命,仅余下大弟子李明恩、三弟子陶正和曾经最小的女弟子席莫愁。若不是一年前刚好碰上十年一期的考核并放宽条件而新升上来一些辅峰别院的弟子,今日杨平所见的出云府,恐怕只会更加萧条。

“走吧,先去正堂。”压抑的氛围里,苻出云打破沉寂。

出云府的正堂原本叫做永慈堂,但在妻子殒命之后,苻出云用妻子的名字将其重新命名,以示纪念。

如雨堂坐落在出云府的正中,堂屋两侧分别是弟子们居住的卧房,堂后才是苻出云一家生活的院落。

如雨堂内,设置也十分简单,堂壁正中,挂着紫光阁创始祖师欧阳靖阁主的画像,画像两侧则是一副对联,对联曰:“天统原气地统原形水统原精合三原而有象,上则福国中则福民下则福物降万福以无疆”。画像之下的八仙桌上,放着三牲贡品和一个香鼎,香鼎之上,三柱拇指粗细的熏香燃放着缕缕青烟。

苻出云走到八仙桌旁的椅子上坐定,女儿苻梦楠则站在他的身旁,弟子们按照入府先后侧立两边,只剩下杨平一人呆立正中无所适从,一时间紧张兮兮不知所措,只好看着自己的鞋面发呆。

“为师不在这几日,府中一切可是安好?”坐定之后,苻出云问向人首的大弟子李明恩。

“府中无事,一切安好。”李明恩毕恭毕敬地答道。

“你们几个的修行呢,为师不在,没有偷懒吧?”

“不敢懈怠。”众弟子齐声回答。

“有我看着,他们不敢偷懒的。”苻梦楠也适时邀功。

女儿的天真让苻出云稍显宽慰,口中的语气也不再严苛:“道法修行,不进则退,你们可不能因为已经升入主峰,便认为大事已定从而懈怠,修道一途,从未有登峰造极一说,修为的精进,也只在日积月累。为师从严要求,只是希望你们每一个都不负之前的心血,能够学有所成,造化天下,守护万民。”

“弟子谨遵师父教诲。”

“好了,这些老生常谈就不再跟你们念叨了。”苻出云冲杨平招招手,把杨平叫到身前继续说道,“为师此次下山,途中遇到杨平,这孩子虽说资质并不特别出众,但与为师有缘,所以为师决定收其为新弟子,明早就进行拜师仪式。杨平出身农家,从未接触过修道一途,日后,你们这些师兄师姐一定要对其多付耐心指导。”

“是。”众人回答。

“李明恩。”苻出云又逐一安排道,“呆会儿,你先带着杨平熟悉一下咱们府里的环境,陶正、席莫愁,你们给杨平收拾间屋子,再准备些衣物。其他人,就随为师到堂前操场,为师要考教一下你们这几日的修行成果。”

“爹爹,我也要跟大师兄一起带杨平哥哥熟悉环境。”苻梦楠见父亲为大家都被安排了事情,却唯独把自己剩下,立刻自告奋勇。

苻出云会心一笑:“好,你也去。”

见获得父亲的首肯,苻梦楠立即抓起杨平的手臂,率先雀跃出去。

******

出云府的格局非常简单,但因为苻梦楠的关系,她带着杨平兜兜转转,倒让原本的主角李明恩成了无所事事的配角,只好微笑着跟在他们身后。

“杨平哥哥,我跟你说呀,我最喜欢后山的杉树林了,那里有好多小动物,还有一种会走路的树呢。”苻梦楠并不介绍府内的环境,反而不断向杨平诉说自己的喜好。

“会走路的树?”杨平感觉不可思议,又觉得应该只是童言无忌,因为在他的见识里,实在想象不出树还能行走。

“对呀,不过它们走得太慢,而且一到晚上就扎根睡觉了。”苻梦楠继续兴致勃勃,”杨平哥哥,要不我现在带你去看看吧。”

杨平也有些好奇,于是准备答应下来。

“等一下,小师妹。”见苻梦楠借机又要往后山跑,李明恩赶紧拦下他们,找了个由头说道,“小师妹,杨师弟今天刚刚回来,还没去看过他的房间呢,我们先带他去房间看看,以后要玩,小师弟有的是时间陪你呢。”

“那好吧。”苻梦楠嘟着嘴,“真扫兴,其实我知道,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去玩儿。”

“不是的,梦楠妹妹,今天我也有点累了呢。”杨平十分知趣,“下次你再带我去好不好?”

“好的,后山还有许多好玩的呢。”

苻梦楠总归是小孩子,翻脸像翻书,一会儿就雨过天晴了。对于杨平的善解人意,李明恩也向他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那我们走吧,先去看看小师弟的房间准备得怎么样了。”李明恩说道。

于是一行三人往师兄弟们居住的卧房走去。

去居住的卧房,刚好要从堂前操场走过,那里,苻出云正在考教徒弟们的修为。

紫光阁的修道之法,修炼的无非就是对天地原气的驾驭之术。原气吸纳入体,再经四肢百骸运转,最后注入丹田,此为内驭。储存在丹田内的原气,成为施展各类道术仙法的力量源泉。除此之外还有一种方式,此方原气并不入体,而是考验修道之人对体外原气的驾驭能力,聚合、弥散、升天、遁地,种种情形不一而足,所以才能隔空取物御剑凌空,此为外驭。此两种驭气之术互相配合,内外促进,才能成就凡人眼中的神仙大能,因此,这两种手段,紫光阁的门人皆是必学,而两种之中,又以外驭手段最容易考教,只需查看修道之人所能隔空控制物体的重量,便知外驭实力之一二。所以今日苻出云对徒弟们的考教,也正在此。

于是操场上的石墩、兵器,以及各类重物,在几人比划之下,上下翻演,俄而疾驰,俄而又是立定,好不热闹。杨平从旁经过,顿时看得目瞪口呆,心下更是艳羡不已。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神通,那么哪还用受马明的欺负,小磊和小雨更不会因此走散。

“小磊,小雨,你们在哪儿?”

杨平想得出神,全然没有留意操场中的一个巨大实心铁球,正向自己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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