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一 初露峥嵘
作者:孔杰  |  字数:4392  |  更新时间:2018-05-09 21:19:36 全文阅读

暮春时分,震泽湖岸某处,岸上树木成荫,花草茂盛,鸟鸣阵阵,加之湖水碧如翡翠,微风吹拂,水波荡漾,端的是风光秀美。

却在这鸟语花香之间,忽有一个不和谐的声音传来:“呦呵,小娘子,长得真是标致,大爷我阅女无数,你当位数三魁;小娘子,常言道,相逢即是有缘,你我今日既能在此相遇,便是上天的安排,不如寻个僻静的地方,大家坐下来,喝喝小酒,说些体己话……小娘子以为如何呀?呵呵。”

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衣着华丽的青年,伸手扯住一韶龄女子衣袖,正口花花调笑。

在华衣青年身后,还有六个亲随。

而那被青年扯住衣袖的女子,上穿翠烟衫,下穿留仙裙,裙有百褶,更显得她肩若削成、腰若约素;女子脸上未施粉黛,却容貌绝美。在女子身旁,还有一个憨厚汉子,穿着短褐。

那女子手臂使劲收缩,意欲将袖子从华衣青年手中扯回,低声道:“公子,男女授受不亲,还请公子快快放手。”

短褐汉子也急道:“这位公子,你怎地动手动脚,快些放开俺妹妹。”

华衣青年乜了一眼短褐汉子,脸上露出阴鸷神色,冷冷道:“本公子只是动手而已,你哪只眼睛望见我动脚了?不过,既然你这么说,本公子大人大量,就满足你……”

说话之间,那华衣青年蓦地飞起一脚,直接踹在短褐汉子的肚子上,把短褐汉子踹飞出去一丈开外,“啪”的一声,跌落在地上。

华衣青年这一脚,既快且狠,一看就是练家子。

而那短褐汉子,给一脚踹飞,落地之后,身体扭曲,宛如煮熟的大虾子,在地上剧烈挣扎,不过,这汉子倒也铁骨铮铮,虽身当剧痛,脸色惨白,表情狰狞,竟是一声没哼;一双眼眸,却是满含忿恨,死死盯住华衣青年。

华衣青年给短褐这么一看,心中一突,暗道:“这厮的眼神倒是可恶!”随即吩咐身后亲随道:“陆二,这腌臜汉子,眼神可恶,你给我把他的眼睛挖出来!”

身后的亲随之中,有人躬身应道:“喏!”随即越众而出,“锵”一声,手中擎着一把匕首,狞笑着向那短褐汉子而去。

女子见那华衣青年,遽然出手,打伤她哥哥,一时间竟呆住了,直到这时,听到华衣青年下令要挖掉她哥哥的眼睛,这才反应过来,尖叫道:“公子,不要啊!”

华衣青年呵呵笑道:“不要?呵呵,你说了不算,陆二,还不动手,更待何时!”

“喏!”陆二大声答应,手中匕首,直奔短褐汉子眼睛刺去。

“住手!”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声断喝传来,这声音不但清亮,而且充满威严。

此际,不论是袍冠公子,还是那女子,抑或是陆二等亲随,甚至地上的短褐汉子,皆循声望去。

众人目光之下,一白衣少年手中握着一本丝帛书籍,闪身而出,其身后,还跟着一个衙役打扮的人。

见此白衣少年出来,女子与短褐汉子都是喜道:“有官府中人,这番有救了。”旋即想道:“这孟浪青年有亲随六人,定是大户人家;官府向来都与大户人家勾结,只怕这两人……”一时间,“徇私枉法”这四个字,在两人心头萦绕不去。

那华衣青年见了白衣少年,却是目露凶光,嚣张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孙权,你这碧眼儿,我今天有要事要办,不愿与你计较,你识趣些,就快快滚吧!”

这白衣少年,正是孙权。孙权,字仲谋,破虏将军孙坚二子,时年十五岁,生的形貌奇伟,紫眉碧眼、方颐大口、骨体不恒,若有通晓相面的江湖奇人见到这少年,势必惊呼:“这等,这等相貌可是大贵之表啊。”

不过正是因为他非常的相貌,尤其是眼睛做碧色,很多人都称呼其为“碧眼儿”,这个名号,嘲讽鄙视的意味,十分浓郁。

孙权与这袍冠公子,也是旧识,知道这人乃是江东四大门阀之一陆阀中人,姓陆名贽,虽不是核心弟子,但也颇受陆家看中。而孙权,得益于他父亲是朝廷的“破虏将军”,现在也是一县之长了,秩三百石,但是因为他的曾祖父一辈上,不过是农民,所以在门阀眼中看来,孙权,甚至他当“破虏将军”的爹,都是土包子,上不得台面。

是以,陆贽这才喝骂孙权为“碧眼儿”。

见陆贽辱骂于他,孙权登时怒从心中来,恶向胆边生,就要呵斥反击,却在这时,他突然觉得手中握着的书籍,变得烫手起来;与此同时,他的精神也变得恍惚起来,一个威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孙权,你精神如渊如海,意志非凡,有赤子之心,当为天命之子;即为天命之子,就要承担起责任来,在天下一统、‘共工上神’苏醒之日,就须守护天下,阻止上神苏醒脱困。天命之子,召唤你的侍卫吧!”

~~~

时光往前回溯一些时候,大约是日上两杆,也就是辰时十分,地点是阳羡县城。

阳光照耀之下,县中杨树、柳树,其叶片之上,俱都散发光芒,绿的耀眼。

树木掩映之间,有一三进的院子,石墙涂黄,屋脊平直,上有蹲兽,正是阳羡县衙。

在衙门里,有一白衣少年,双手负于身后,手中还攥着一本书,眉头紧皱,目视前方,却无焦点,向外踱步而出。

白衣少年行的不慢,顷刻间,就来到衙门口。

衙门口有一衙役侍立。

衙役见白衣少年出来,连忙脸上带笑,躬身,行礼道:“给大人请安。”

可那白衣少年就像不曾听到衙役的请安问好一般,脚步不停,径直前行。

那衙役心中疑惑:大人往常都是礼贤下士,今天却是怎么了?一迭声问道:“大人,您这是往那里去?方今天下,颇不太平,大人何不带着护卫出去?”

白衣少年置若恍闻,径直前行,衙役心想大人若是独自外出,发生了什么意外,俺身为当值门役,肯定难脱干系,没奈何只得咬咬牙、跺跺脚,紧跟在白衣少年身后。

这白衣少年便是孙权,他昨日于书房中夜读《春秋》,正读到一处晦涩文句,便闭目沉吟,却在这时,只觉一阵微风吹来,再睁眼时,已不在书房之中,举目四顾,乃是在一虚空之中,四面八方,都是一条条弯曲如柳枝且散发着点点光芒的光带,孙权心中吃了一惊:“这,这是何处?”凝目向那光带仔细看去,只见光带却是由恒河沙数的光点组成,每一个光点,便如一颗星辰。

孙权悚然一惊。

就在孙权惊惧之时,忽有一本书籍模样的事物,无中生有一般,陡然从虚空之中出现,“嗖”的一声,掠向孙权。

孙权避之不及,那事物“咚”的一声,砸在了孙权的额头上。

“好痛!”孙权一面呼痛,一面下意识的接住那物事。

甫一上手,就觉得此物事触手软绵,长不盈尺,宽约两寸,似是丝帛之物,连忙凑眼去看,一见之下,不觉凛然,这物事竟真是一本书籍,封面上赫然用隶书写着古拙雄浑的三个大字:三国志。

这竟是一本名为《三国志》的书籍。

拿着此书,孙权心中突然一动:“只听说有‘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方今又是大汉王朝,乃是献帝在位,这劳什子的三国……却是从何而来?”

当即就打开此书,细细读将起来。

这本丝帛书籍尚未读完,孙权就浑身一震——

接着,他就醒了过来,醒来之后,孙权左瞅瞅,右望望,只见自己还是身在书房之中,虽趴在桌上睡了一夜,又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怪梦,不过却没有丝毫疲惫感觉,此刻桌上的油灯虽早就熄灭,但窗外已然天光,光线从窗格中投射过来,落在桌子上的书上。孙权想起那梦,不禁呵呵笑出声,心想天下岂能大乱且三分,同时伸手去拿桌子上的《春秋》,却在这时,孙权背后陡然发寒,竟是淌出涔涔冷汗,都将背后的衣服浸透,因为就着窗外的天光,他惊恐的发现,放在桌子上的那本书,可不是什么《春秋》,赫然便是《三国志》!

“这,怎么可能?!”孙权豁然站起,连道:“那梦,那梦竟是真的……”

就这样,孙权的心湖之上,原本是古井无波,此刻却是大雨滂沱,那些雨滴落在心湖之上,激起道道涟漪,诸多涟漪集合起来,一时之间,竟成波涛汹涌之势。

孙权坐立难安,便怀着满腹心事,拿起书桌上的《三国志》,向县衙外踱步而出。一路前行,竟到了震泽湖。

于是,便出现了震泽湖岸处发生的一切。

此时此刻。

陆贽喝骂了孙权,却见孙权脸上本来出现了震怒神色,心想你若不识好歹,老子就连你一块教训,孰料下一瞬,就见孙权脸色迷茫,竟呆呆的立在那里。

陆贽当即心中冷笑:“土包子就是土包子,永远上不了台面;既是这样,那我就卖你爹一个面子,不跟你计较。”旋即手上一使劲,将女子惯倒在地,那女子吃这一惯,直接昏死过去,陆贽喝令陆二道:“陆二,还不动手!”

“且慢!”

就在陆二刚要动手的时候,孙权的喝止声二度响起:“大胆陆贽,青天白日朗朗乾坤之下,你竟敢强抢民女、纵仆伤人,可知道如此行径,按律当如何?!”

“当怎样?”陆贽冷冷看着眼前的孙权,心中充满戾气,他暗道:“我不找你的麻烦,你就要烧高香了,你却如此恶语伤人,落我的脸面,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心里打定主意,今日孙权要如何处置他,他就号令自己的亲随,如何处置孙权!

只见孙权冷冷看了他一眼,一字一句道:“按律当斩。”

“哈哈,哈哈!”陆贽仿佛听到了世间最为好笑的事情,笑的都喘不过气来,良久,他才揉着肚子道:“碧眼儿,算你狠。”接着面色一肃,寒声道:“孩儿们,你们听到了么,这碧眼儿,要杀了我,你们该怎么办?”

陆贽身后的其余五个亲随,连同陆二,尽皆齐声道:“那我等就先杀了他!”

说话之间,这些人都抄出兵刃,目露凶光,向孙权逼去。

面对着刀光剑影,孙权怡然不惧。

可他身后的衙役,却是吓坏了,他认得陆贽乃是陆阀家的公子,知道是不可得罪的人物;可是那孙权,不但身为阳羡主官,其父又是朝廷的“破虏将军”,若是在他眼前,给人平白无故的杀了,那他也是难逃一死。略一思忖,这衙役就两腿打着摆子上前道:“陆公子,还请手下……手下留情。”

陆贽闻言看了衙役一眼,冷哼一声,心想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跟我说话?也不大话,只摆摆手森然道:“都杀了!”

“喏。”众亲随齐声答应,虎狼般扑上,便要动手,就在这时,却听得一声低吼:“出来吧,杀神白起!”

那陆贽登时一呆:这孙权在搞什么?跳大神?

此话正是孙权吼出。

却是孙权站在那里,感到手上的那本《三国志》越来越烫,片刻之间,就如烧炭一般,握都握不住了;而他脑海中,却有一句话越来越清晰,到得后来,竟是如鲠在喉,不吐不快。

终于,他用略显嘶哑的声音,吼出此话:“出来吧,杀神白起!”

伴随此话,原本风和日丽的天气,蓦地阴云笼罩,雾气腾腾;云层间电闪如龙,雷声阵阵。

孙权身前的空地上,忽有黑色光芒出现;黑光旋即化作一人:但见此人身高七尺,容貌高古,玄衣纁裳,手执一把长剑,剑长三尺三,宽约三指,锋刃凛然。

众人见状,登时惊了:这是白昼见鬼了?

更有甚者,那嚣张跋扈的陆贽,竟“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直接晕死过去。

而孙权喊出这句话后,却是目光如刀,目光在诸人身上划过,在心中沉吟道:“门阀草菅人命,百姓水深火热,天下如斯,我当如何?”

片刻后,孙权心中有了决断,挥手道:“白起,将他们都斩了。”

语气虽淡淡的,但其中却蕴涵着无比厚重的杀气。

“喏!”

嗤嗤声音不绝入耳。

顷刻间,白起就收割了七条性命,他回头看了孙权一眼,咧嘴一笑,便化成黑光,消散于虚空之中。

孙权面沉似水,低声吩咐那衙役道:“你且将这汉子、女子,妥善安置了,再回来跟我回话。”

话毕,也不管那衙役听明白与否,就转身大踏步离开。

走在路上,孙权脸上露出凝重神色,与此同时,他心里各种思绪纷迭,最终,在无数思绪之中,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我,孙权,既承载天命,为天命之子,那就要将此事担当起来,集全《三国志》碎片,修成《女娲天书》,阻止上神共工的苏醒,不叫这天下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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