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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劳燕孤飞)
作者:郑连群  |  字数:7331  |  更新时间: 全文阅读

“烟霏霏、雪霏霏,雪向梅花枝上堆。”冬天的寒冷吞噬了夏日的繁华、秋日的丰盛,一下子将让一切的一切都变得凄楚苍凉,很快又洋洋洒洒地飘起纷纷雪花,把雨燕一切的一切美景憧憬全都覆盖掩埋。

晏如山翻出笔洗一样的花盆把几个水仙头放进去、浇了点水,然后在一边摆弄着、欣赏着。晚饭时雨燕跟师母商量说:“妈,已经快过年了,我从上学也没踏踏实实地回家住过几天,这打结婚也没回过家、现在又怀孕好个月了,想趁着身体还方便回趟家、打算明天就走,回去也好陪我爸我妈住上一段时间、您看?”

师母说:“那也好,过节回家看看你父母、跟他们好好住几天、连回家养一养也好,让晏南请假陪你去吧,正好见见你爸你妈。”

雨燕说:“那就不用了,一切礼数都免了吧,我自己回家就可以了。”

晏如山说:“那就听你的吧,明天什么时候走让晏南送你去车站。”

雨燕嗯了一声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久别的老家、雨燕亲戚街坊的走了一圈之后便无所事事,闲着无聊时她走到村边那些冰封的荷塘跟前久久地伫望着,看着一簇簇枯萎的残荷不觉感到几分悲凉。想起小时候和小姐妹们一起戏耍、在池塘边那些时候的那些记忆,那些情景已经模糊得支离破碎得只剩下一个个无法连接的片段。

刚刚下过一场大雪、村子里到处一片白白茫茫,雨燕踏着皑皑白雪在村边漫无目的地徜徉盘桓着,看着那一马平川的池塘‘荷尽已无擎雨盖’,一颗颗枯萎的枝干东倒西歪地兀立在厚厚的积雪之上、没有一丝生机,雨燕看了不禁阵阵感伤、除了凄凉还是凄凉。

想想童年那时的那些童趣、看看眼前的凄冷沧桑,多少身不由己的苦楚在心里回旋激荡。她愁肠百结地彷徨着往回徘徊,村里院落外的几树稀疏的梅花相继开放,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和着寒冷的微风悠悠地飘散着。

邻居们开始忙着置办年货,忙碌之中迎来了一阵阵清脆的鞭炮、家家户户团团圆圆开始了除夕夜宴。雨燕听说裴雯也回乡探亲来了,还没等与她联系、初二一早裴雯就跑到雨燕家来看她,两个人亲热得像是他乡遇故知一样分外欢喜,聊的全是寒荷和闺蜜的事。

裴雯拉着雨燕的手嬉笑着说:“这才几天没见呀怎么我看姐这身段不对了呢?你那肚肚滚圆滚圆的不是胖吧?谁给搞得怎么那么大了呀?谁的啊这是?”

雨燕红着脸说:“满嘴胡吣!女孩子家家的怎么什么都懂、什么都问呢?”

裴雯说:“那、姐,妹妹不是关心你嘛,姐要是明媒正娶的嫁了、那不怎么也得给妹妹个信儿、包个红包儿嘛,可也没听哪个街坊邻居的说姐嫁人了呀?隐婚?不对呀,嫁给明星大咖了?也不像呀!超生避难?更不对了!”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雨燕问裴雯,裴雯直直眼儿说:“我?叫什么?雯雯裴雯呗!”

“不,你改名字了。”雨燕似笑非笑地说着,裴雯说:“我呀?耍什么花招儿呀姐?改什么名字呀我?”

雨燕说:“你的名字叫二百九。”

裴雯挑了一下下巴颏儿笑着说:“嘁!二百九?二百九十?嘻嘻、我这学历浅没听说过,听说过骂人二百五的、三八的、也有说人二的,没听说过、什么?二百九是吗?”

“对呀,二百九,你说的那三个数加一起不就是吗。”雨燕笑着说着,裴雯说:“姐,没你这么骂人的吧?我又二百五、又三八、还二?姐这学问大就是不一样,这一句就把我骂成三种人了是吗?”

雨燕笑着说:“你还懂得‘三种人’,你说你像不像这个数?”

裴雯说:“我这中学没毕业、数学也不好,不知道你那加一起是不是这个数,你还是自己在家算去吧,怎么着?打算蒙混过关把那个肚子的事糊弄过去是不是?”

“雯雯,不跟你逗了,咱们俩好不容易在老家碰上就不斗嘴了行吗?”雨燕站起身来说,裴雯说道:“好哇,把我一通数落我这心里还憋屈着了,怎么也得让我明白明白吧?姐这肚子怎么怎么突然就大了呢?自然灾害?”

雨燕鼻子出了口气说:“噷,告诉你吧、没你那么邪门儿,就是结婚了谁也没告诉,不称心!要么能回老家呆着吗?不问了不可以吗姑奶奶?”

裴雯嘟囔着说:“好好好、不问了,肚子都让人家搞大了还不称心?早干什么去了?”

雨燕说:“谁有先知先觉啊?别满是价瞎说八道去呀!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裴雯说:“好好好、知知知,唉呀真是的!我说什么了呀你这一通连珠炮似的,小心眼儿、噙!就姐这脸蛋儿、这嘴茬子?那能称心才怪了。”

雨燕说:“算了不矫情了,咱们俩一块儿出去转转遛遛吧,再没大没小、多嘴多舌的可别怪我揭你秃疮痂儿疤、到时你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姐!您是我姐!别总吓唬我行啵?我这个人胆小,你说我找你来干嘛呢?找损?”裴雯忽闪忽闪地眨着双眼皮儿大眼睛说着,雨燕嗤之以鼻地说:“嘿!你还胆小?你是那胆小的里边挑出来的吧?你都跟我交代过什么你没有那么健忘吧?最好就别招惹我。”

“我怎么就拿姐当个知心大姐了呢?这不是缺心眼儿嘛我?我这不是把自己当小白鼠一样交给姐手里可着劲儿地想切哪儿切哪儿,嘚!心肝脾肺肚儿肾的上下水都在这儿了、随姐要哪儿给哪儿吧!”裴雯跟雨燕笑着说着一起在村子里亲戚朋友家转着。

过了几天裴雯走了,又剩下雨燕每天百无聊赖地在家有眼无心地看着电视发呆,转眼几个月过去了,晏如山和师母一遍一遍地打电话催促她回去,雨燕眼看着自己的肚子越来越大在家也不方便就答应回去了。

晏南从车站把雨燕接回来两个人话不投机一路上不冷不热。

到了家晏南把她送上楼回单位上班去了,师母见了雨燕嘘寒问暖不离左右,雨燕腆着个肚子坐坐站站聊了一会儿,师母说:“我出去买点东西做几个你爱吃的菜。”

师母欢喜地出去了,雨燕把自己的房间打扫干净,又把被褥衣物一件一件搬了过去躺下休息,师母回来看见雨燕问:“你怎么跑回这个房间来了?”

雨燕坐起来说:“我这身子越来越笨了两个人在一起睡也不方便,想回这屋睡清静清静,这些日子也习惯自己睡了。”

“这…你想一个人睡呀?”师母说:“也好,你们现在年轻人都娇气,就依你吧。”

雨燕说:“那,晏南那您还得帮我说说,可以吗?还有我爸那。”

“知道,你没法跟他们说,这事我办、你放心吧!”师母答应着走了。

下午,师母做着饭晏南回来了,他一看雨燕在原来的房间躺着就过去问:“你怎么跑这屋来了?”没等雨燕开口、师母就跟过来说:“是妈让她过来睡的,雨燕这肚子这么大了,你那没轻没重的再把她碰个好歹的,你就自己睡那大屋吧。”

晏南摇摇头不满地走了,吃过午饭,晏如山看见雨燕在画室躺着、打了个愣没说话回自己屋了。吃过晚饭一家人都各忙各的去了,晏南坐到雨燕身边说:“我睡觉时注意点还不行吗,你回去睡吧。”

“爸妈都同意了就不要提这事了,你去睡吧还得上班呢。”雨燕推托着,晏南说:“那我陪你坐会儿。”

“你回去吧,我有点累了也想睡了。”雨燕疲惫地说,晏南无奈地走了,雨燕关了灯躺下辗转反侧睡不着。

转天上午雨燕给沈静拨通了电话说:“沈静,我回来了,有点事找你商量能来我这一趟吗?什么时候都可以。”沈静痛快地答应着:“我收拾一下马上到。”

雨燕换好衣服走到门口跟师母说:“妈,我下去转一圈儿一会儿就回来。”

“我陪你一起转转。”

“不用,我想自己一个人随便走走。”雨燕说着推开门,师母说:“那也行,注意啊,这么大肚子还往外跑。”

雨燕刚下楼沈静就到了,她刚钻进了车里沈静就问:“这是怎么的了?谁给你气受了?”

雨燕情绪低落地说:“麻烦你先帮我做件事,这是我的银行卡和那套房的钥匙,你帮我在那边买张床、被褥枕头,还有衣柜、冰箱、洗衣机和炊具等生活必需品,能一个人过日子就可以了,再买张桌子能作画就行,其它的你看着安排吧,钱尽量省着用,添置得差不多就行了,拜托了。”

沈静接过钥匙和银行卡说:“你怀着孕这是要干什么呀?”

“你就别问了,这让你费心费力的我就不客气了。”雨燕含着泪说着,沈静看着她脸上冷凝般的表情说:“办好了我给你电话吧,你这是唱的哪出呀、失空斩?”

雨燕说:“我也没想好,就算是未雨绸缪吧。”

沈静答应着走了,没过几天就打来电话说:“一切安置停当了,我接你过去看看还缺什么东西我再办。”

雨燕跟师母打了个招呼就下楼了,然后跟沈静一起去了新房、进去一看满屋的家具电器一应俱全,客厅里沙发、电视,卧室里软床、大衣柜,连厨房的电冰箱、微波炉、锅碗瓢盆等炊具及卫生间的洗衣机、热水器等全部杂七杂八的基本都置办齐了,雨燕惊奇地说:“这得多少钱呀?你又垫钱了是吧?”

沈静把钥匙和银行卡交还给她说:“卡里的钱没动,添置这些东西的钱算是我借给你的,要么你这又生孩子、以后还得带孩子的哪挣钱去呀?没钱怎么过日子啊你一个人,你先留着应急吧。”

“那、那怎么行呀?”雨燕难为情地说着,沈静把她的手推开说:“哎,那怎么不行呀?你这后边一大堆事我都替你愁得慌,等你有了钱再还吧。”

“你怎么这么快就办好了?够神速呀!”雨燕看了看沈静问着,沈静笑了一下说:“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呀?还不是找的许汉篪、吴江凡他们帮的忙呗,但是我没说这是你的房子。”

雨燕说:“那还好,上学时找他们借的钱到今天也没还了,也不是我不还、是他们死活不要,你的不也没要吗?你们风格高尚呗!”

“贫!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真的要离是吗?”沈静疑惑地问着,雨燕唰的流下泪来说:“你觉得我这能过得下去吗?晏南那儿我压根儿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这下心里又有愧了怎么相处呀?每次跟他在一起时我都觉得自己特别特别下贱,想想我这心就像是在油锅里煎一样,现在我这很快就要生了、可那等孩子出生了再搬出来还可能吗?”

沈静说:“唉,也是没法儿过,你这等于是天天跟三个债主子在一块儿过、那肯定是不好受呀!当初结婚时也没顾得想这么多,你这是想人不知鬼不觉地就人间蒸发了是吗?”

雨燕说:“蒸发能蒸发得了吗?先搬出来再说吧,不过买家具的事千万别跟晏老师说!”

“我有那么二吗?说了不是把我也搭进去了吗?我就后边悄摸地支持你得了。”沈静无可奈何地说着,雨燕说:“我这要是一个人逃出来更少麻烦不了你了。”

沈静说:“这么多年你少麻烦我了吗?你不是我老婆嘛、我不是欠你的吗?但是!这个忙还真不太乐意帮,可是、又能怎么样呢?看着你这孤苦伶仃可怜不拉的能坐视不管吗?”

“就别酸我了,我这都成了酸菜疙瘩了。”雨燕说着脸上抽搐了一下,沈静说:“你要是酸菜疙瘩呀、我也就成了酸菜梆子了跟着你耷拉着了。”

雨燕说:“辛苦你了行吗?等将来让我儿子报答你。”

沈静说:“你呀?就你那儿子呀?你一个儿子还不够忙乎你的了,要是生个三个五个的我兴许还能跟着沾点光。”

“我下猪呢我?一窝三个五个地下,拜拜吧。”雨燕苦笑着跟沈静道别。

晚上,晏南又磨磨唧唧地坐在雨燕跟前说:“回我们屋睡吧、咱们聊聊天说说话可以吗?我想你了。”

“算了吧。”雨燕有一搭无一搭地摇摇头收拾着画案上的东西,晏南接着说:“雨燕,你爱我吗?”

“你说呢?”雨燕似是而非地说着,晏南接着说:“你不爱我是吗?”

“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能不这样说话吗?”雨燕说着看了他一眼。晏南说:“你跟我直截了当一点儿好不好?”

“你休息去好吗?你累了一天了、我也不轻松。”雨燕转过身来看着他说着,晏南皱着眉头说:“你这是什么意思呀?对我不满意是吗?我、我们全家处处都依着你、哪哪都顺着你还不满意是吗?你从打结婚就没给过我一个笑脸,你让我怎么看、怎么想啊你这是?”

雨燕说:“晏南,你有你的思想,可是我也有我的内心世界,你给我留一点个人空间可以吗?”

晏南说:“还没给你空间是吗?从打回来你就一天也没跟我在一起还不可以吗?我怎么做才能让你欢笑、让你开心、才算给你空间呢?”

雨燕说:“我不想跟你吵,你能体谅体谅我、让我一个人清静清静好不好?你能忙你的事、或者是休息去吗?”

“我在单位忙、我到了自己家了还忙、我忙什么去呀忙?你知道不知道我们结婚了、你是我妻子呀?”晏南有些恼火地说着,雨燕叹了口气说:“我也没说不是呀?可我们毕竟不还是两个有独立思想的人吗?就不能给对方一个宽松一点的环境吗?”

晏南说:“那我问你、你想要什么样的环境啊?你如果根本就不爱我为什么要跟我结婚呐?”

雨燕说:“那我想你还是应该先问问你自己,我爱不爱你、你自己没有体会吗?不是你一次次给我写情书、不是你向我求的婚吗?我的确是没有拒绝,可是你也应该知道我们俩根本也没有谈过恋爱就直接结婚了是吧?这意味着什么呢?意味着没有感情基础,如果你非要让我说我的心里话、或是说我的感受的话,那我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有过跟任何人结婚的打算。”

“这有区别吗?那你为什么要嫁给我呢?你是在戏弄我吧?”晏南直视着雨燕质问着。

雨燕说:“记得英国杰出的讽刺作家亨利•费尔丁在《弃儿》那本书里一个名叫苏菲的女人有句话说‘我不会嫁给一个婚前我就看出智力有缺陷的男人,我宁可放弃我自己的智力,也不愿看见日后的丈夫这方面的缺陷。’我想这句话的意思你不会不明白,我只是嫁给了你,可不是我要!我是跟你结婚了,也不是我要!至于为什么、你如果自己都没有答案,你觉得这对你、对我不是悲哀的吗?你父亲是教中文的,你去问问你父亲这有没有区别?如果你一定要我给你一个交代的话,也许你的父亲会告诉你一个圆满的答案。”

“你跟我咬文嚼字是吧?我不跟你废话了!干脆离婚吧!”晏南气愤地说,雨燕应声答道:“好!我同意!”

“嗛!别以为谁离不开谁!”晏南愤懑地叹着气甩手走了。

晏南走后再也没去过雨燕的房间,晚上回来吃完饭往自己房间一躺除了看电视就是鼓捣手机,一天晚上师母问雨燕:“你跟晏南是不是闹意见了?我看你们俩不对头。”

“没有。”雨燕沉默着低着头,师母说:“肯定有!晏南有什么不对我说他让他给你顺气可以吗?”

雨燕说:“真的没有。”

师母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也没坚持,晚上到丈夫房里跟晏如山说:“你跟雨燕聊聊去,我看她跟晏南两个人不正常。”

“我也觉得有点问题,好吧。”晏如山答应着去了雨燕房间进去关上门说:“雨燕啊,都是我那天太冲动、太欠思考、做了难以挽回的事让你为难了,可是毕竟木已成舟了就别总不开心好吗?”

雨燕低着头说:“这事也不怨你、你也没有必要太纠结,不过你站在我的角度上看、我怎么面对你和晏南还有这个未出世的孩子呀?”

晏如山说:“这个、的确是让你为难了,可是事已至此、日子不还是得过吗?不管是从老师的角度、还是从公公的角度、你能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迁就一下吗?”

雨燕啪嗒啪嗒地掉着泪说:“这是迁就一下的事吗?等孩子生下来我对晏南会笑得起来吗?我愧疚!这算是谁的孩子你想过没有?你我都是有良知、有良心的人、我能跟晏南过下去吗?”

晏如山沉默了一会儿说:“你说的也是,让你跟晏南结婚这件事我做的确实是欠妥、欠思考,但是那当时不也是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吗?我不也是出于关心你和这个孩子吗?”

雨燕擦拭了一下眼泪平静地说:“你说的对、你我都欠思考,现在我们就不争论了、争也争不出个结果来、也无济于事,晏南已经提出离婚了、我觉得这可能是唯一能让大家都解脱的选择吧。”

晏如山说:“这个事呀你不能听他那气话、你也知道他说那话是违心的,再说你现在这还怀着孕了、那怎么可以呀?人家也不会受理呀?离婚是儿戏吗你说?”

雨燕说:“本来嫁给晏南这从一开始就是儿戏,就再只当是儿戏一次让它结束了算了吧,这也算是一种刻舟求剑的解决办法吧!原本我对于晏南就一点感觉也没有、这个你也知道,现在反过来倒让我对他倍感愧疚、备感失德,连我自己都嫌自己龌龊,你说再长此以往维持下去我能承受得了这种道德的谴责和内心的煎熬吗?现在毕竟孩子还没有出生,一旦孩子出生了、一旦孩子会说话了,那到了那个时候我是让孩子管晏南叫爸爸呀?还是管你叫爸爸?你不觉得那是在愚弄晏南吗?你我还有脸面面对晏南吗?为了孩子我违心地和晏南结婚已经铸成大错了,但是我再也不能容忍让孩子叫他爸爸、你明白吗?那对你、对我、对晏南都是奇耻大辱!当初结婚时我们都没有太多时间考虑太多、太充分,然而现在我就要临产了,这个孩子就要出生了、你我就不得不考虑因此带来的后果了吧?你以为这样跟晏南离婚我就心安理得了吗?不!又会多一种无情无义的内疚压在我的心里。晏南是无辜的,我不能够、也不愿意让他再承受太多的耻辱,如果说这种结局有需要惩罚的人那也只有一个人、就是我!我才是始作俑者,你们谁也没有错。所以今后无论多苦多难都是我自作自受、都是我命该如此,我心甘情愿地接受这种惩罚、哪怕夺去我的生命!”

晏如山沉重地低着头背着手在屋里慢慢地转着圈踱着步,雨燕看着他说:“你能理解我的处境吗?”

晏如山走到雨燕面前站下说:“你的话我完全理解,我任何时候都相信你是个重情重义、本本分分的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因为我比你年长,本来应该有足够的能力、足够的理智控制住不让这种结果发生,可是我当时也是意乱情迷一时失控了,你以为我的内心就轻松了吗?一天也没有轻松过!从第一次就不能放纵自己任由事情发生,第二次就更是错上加错了,如果说我还能给自己一个借口的话、那就是我当时真的真的是被你打动了、因此一时冲动冲昏了头脑、忘乎所以、忘记了自己是一个必须恪守师德、恪守人格、是一个有着言传身教职责的大学老师。很惭愧我几十年为人师表的准则一时间完全被个人私欲情感所取代了、这对我个人、对于一个教师身份的人不能不说是个悲剧!我也是时时反躬自问、常常夜不能寐时反省自己。你我都是被感情的枷锁控制了、尽管我们都没有失去良知,但是现在再怎么也为之太晚了,你说孩子将来称呼的事确实又是一个让我无法找到更好答案的问题,你怎么办我都不反对,唉!可是你现在怀着孕也离不了呀?”

雨燕说:“现在晏南心里很不平衡,我既不能笑脸相迎、也无法跟他解释、只能跟他冷战,因为离婚是唯一可以让我还能直起腰来做人的选择,我就先搬出去住吧、免得大家都尴尬、越来越尴尬。”

晏如山说:“去你那套新房住去?可是那什么也没有你怎么过啊?”

雨燕说:“那就不用你管了。”

晏如山说:“啊,那就是说你已经有所准备了,也好,平时让你师母过去照顾照顾你。”

“不!我不想再麻烦师母了、我这就走。”雨燕说着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晏如山说:“这么晚了?明天可以吗?”

“不必了,明天一含糊就又不好意思走了。”雨燕打了个包裹提着推开门、迎面看见师母磨磨唧唧地站在门口,雨燕朝着她点了下头毅然决然地走了,晏如山无奈地看着她、赶紧披上外衣跟着下了楼,雨燕走着说:“请回吧。”

“我开车送你过去吧。”晏如山跟在后面说着,雨燕说:“不用了,我自己打车走。”

晏如山眼巴巴地看着雨燕上了出租车,然后皱着眉头回到自己房里,师母跟着追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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