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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 第一集
作者:蝌蚪罗  |  字数:9784  |  更新时间:2018-03-12 23:12:28 全文阅读

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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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多云,有风。间或放晴的天空中,一架客机呼啸着掠过一群楼顶嬉戏的孩童们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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俯瞰之下,略过欢呼雀跃的孩童们之后,城寨里是无尽连绵起伏,鳞次栉比的楼宇屋舍。错乱的天线,重峦叠嶂般的棚屋下面,楼道里,阳台上,处处可见密密麻麻的人,自顾自地洗漱着,开始了又一日紧张而忙碌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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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一条条错综复杂的街巷里,一派市井的热闹景象。穿行其间,不断变化的场景之外,响起电视及广播的新闻播报:

“各位观众,早上好!今天是12月26日星期四,农历十一月廿一,欢迎收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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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节目的主要内容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归侨侨眷权益保护法》正式施行。……”

“台湾著名作家三毛,在台北荣总医院逝世,终年48岁。……”

“当地时间凌晨2点,多国部队航空兵空袭伊拉克,正是展开代号为“沙漠风暴”的军事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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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市人民政府,正式向中国奥委会提交了《举办2000年第27届奥林匹克运动会申请书》。”

“芝加哥公牛队赢得了他们的第一个NBA总冠军!”

“华沙条约缔约国在布拉格举行会议,宣布华沙条约组织正式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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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蒂姆·伯纳斯-李,建立了世界上的第一个网站。”

“香港摇滚乐队——Beyond乐队,今日首次登上香港红磡体育馆的舞台,举办了乐队历史上第一次大型演唱会。”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就记者关于苏联局势的提问发表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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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交部部长分别致电爱沙尼亚、拉脱维亚、立陶宛三国外长,宣布中国政府承认三国独立并表示中国愿与三国发展友好和平外交关系。……”

“挪威诺贝尔委员会近日宣布,将本年度诺贝尔和平奖,授予缅甸女政治家,昂山素姬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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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联总统戈尔巴乔夫宣布辞职,将国家权力移交给俄罗斯总统叶利钦,宣告苏维埃社会主义共和国联盟解体,苏联正是退出历史舞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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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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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报的语音渐渐停息。新闻影像画面也戛然而止。遁入黑暗之中的画面里,只留存下一句简短的话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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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狗子,醒醒。……醒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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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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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皱纹横生的大手,从按住的闹钟按键上拿了下来。收回去的时候,床头显出一个身着朴素棉布睡衣坐于床沿的白头老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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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略显沉重的他,复又抬手摸了摸胸口,几下轻揉之后,感觉舒适了不少,这才轻叹了一声,双手撑住膝盖,坐起身来,然后缓步走出房门,去到屋外走道里的公共水斗旁,开始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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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挤上牙膏,开始刷牙的同时,忽然想起什么似得,转过身去。只见隔壁住户的门上,招租的告示还在,满布的灰尘底下,字迹也还依稀可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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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租出去呢。……”

老头回想着,轻轻哼了一声,转过头去漱口的时候,却见老旧的铁窗外面,近在咫尺的对面楼顶上,几名工人正在拆除前几日才布置好的几处简易的圣诞灯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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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桑。”(早上好)

“早桑,狗爷。”(早上好,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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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点解要拆?唔系又扮上呀?”(为什么要拆啊?不是刚装上吗?)

“节过完吖嘛,冇用嘞。”(圣诞节过完了嘛,留着没用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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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嗰啲仔中意,留住啦?”(那些孩子喜欢,留着啦?)

“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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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头笑着挥手致意,一回头便隐蔽的按住领口的对讲机,说道:

“听唔到?收工啊。”(没听见九爷说喜欢呢?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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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桑,狗爷。”(早啊,九爷。)

“早桑。”(早。)

“早桑,明仔。”(早上好啊,小明。)

推门出来,锁上两道木门铁门之后,老头就跟对门阿婆和他的外孙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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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阿公。”

“阿公,早桑。”

“早,早,早。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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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咗未呀?”(吃早点没?)

“冇呀。”(没呢。)

“品龙轩咯。”(这是又要去品龙轩吃了?)

“哈哈……系呀!”(哈哈,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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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仔,畀你打包肠粉返嚟好唔好呀?”(小明,给你打包一份肠粉回来吃,好不好?)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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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手告别了邻居,转身穿过楼道的老头缓步下楼而去。而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邻居阿婆立刻给屋里的儿媳妇使了个眼色,女人即刻拿出对讲机,说道:

“狗爷落楼嘞。落楼嘞。”(九爷下楼了,下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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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点呀?”(今天赛马怎么样?)

“孖宝,六环彩,定系骑师王啊?”(玩得是孖宝,六环彩,还是骑师王的玩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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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口的报刊摊位前,接过报纸的老人跟往常一样,再次和摊主聊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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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笑啦,狗爷。”(您真会开玩笑,九爷。)

“彩数咁好,就唔使做咗。”(运气要真这么好,就不用工作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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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天气点呀?”(今天天气怎么样?)

“多云,早同晚冻。”(多云,早晚有点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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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及此处,老人抬头看了看头顶,环绕紧密的楼宇中间,那零星的几处空隙里,云层遮挡的天空,灰蒙蒙的,等上好久都不曾得见一丝明媚的阳光投射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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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主眼见老人眯着眼睛,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禁关切道:

“有冇唔舒服,狗爷?”(有没有不舒服啊,九爷?)

“冇事。多谢。”(没什么,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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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慢点啦。”

“得嘅啦,得嘅啦。”(知道啦,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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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老人步入街市,慢悠悠地一路走马观花地往前走去,摊主一回身取出对讲机,便小声说道:

“狗爷,出街啦。”(九爷,上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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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俯视街巷的镜头便急速往上收起,热闹的街市连同所在的城寨乃至整座城市,迅速变得渺小起来,直至全都被收入深空之中,一枚高悬着的间谍卫星镜头的方寸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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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背后,身着美军军服,默默观察的操作人员,轻叹了一声,颇有些失落地在写字板上一长串的记录最后,再次在标注为852的一栏里,写下又一个“negativ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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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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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街的一处茶楼上面,靠窗的雅座沙发上,一群帮会分子正围坐一团,吃着早茶。为首的小头目,一边啃着鸡翅,一边戴着墨镜频频向对面的阳台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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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经由几个观察哨传递过来消息之后,对面便有孩童借着镜子向这边发出信号。小头目得见之后,赶忙吐了鸡翅,掏出对讲机,交代下去。

“飞仔,狗爷出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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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收起对讲机的鱼市贩子,跟不远处的同伙递了个眼色过去。对面心领神会,转身便大声吩咐下去。

“停下,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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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令下之后,偌大的鱼市里原本紧张忙碌的工人顿时停了下来,原本还在陆续往鱼获中填塞包装密实的电子产品,化妆品,香烟,酒类等等时下紧俏商品的众人,这会儿纷纷将装好和尚未装好的一箱箱水产,用事先备好的鱼获遮盖起来。而手握对讲机的鱼贩,这会儿也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面前原本铺展开来的账目,并那膝盖将柜台之下外露的一柄冲锋枪,往里推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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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雀无声的现场,众人屏住呼吸,将目光全部齐刷刷地投向临街的大门处。没多久,跑进来一位少年。一边说着:“到咗!”(到了)一边进门之后便贴墙躲藏起来,紧接着,便只见一个老头慢悠悠地从市场门口经过。并礼貌地跟门口端坐的安保大叔,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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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桑。”(早上好。)

“早桑,狗爷。”(早上好,九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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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次嘅鱼好新鲜嘅。”(今天的鱼很新鲜的。)

“呵呵,……食饭先。”(吃饭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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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保笑着点了点头,目送着老头离去的同时回头往里看了一眼。鱼贩白了他一眼,随即传话下去。于是市场里重又回归到方才紧锣密鼓地装配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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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老头便抵达了熟悉的餐馆,并被门口恭候多时的大堂经理领上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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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外面,不论是售卖的小贩,修车铺的伙计,卿卿我我的情侣,还是挨着门口就座,心不在焉地饮茶的青年,全都不约而同地起身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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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路边停放地车辆陆续被驶离,餐车也跟着小贩一一被推走。就连临近玩耍的孩童,也都无一例外地被路口站立的陌生男女一并挡下,阻拦在了外围。而相邻的高楼之上,隐蔽处也陆续出现不明身份的男子,严阵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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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一窗之隔的餐厅二楼一角,对窗外的一切一无所知的老头,正就座于自己习惯的座位,接过经理递来的新菜单,逐一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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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爷,使唔使试下我地呢度嘅新品?”(九爷,要不要试一下我们这里的新品?)

大堂经理恭敬的看着正就座点餐,查看目录的九爷的同时,不失时机地询问。而不远处,一墙之隔的厨房重地,数目众多的后厨及伙计,正严阵以待,目不斜视地紧盯着窗口偷窥的领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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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呵呵。”

翻看了一遍之后,合上菜单的同时,老头跟经理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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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了。同以前一样。”

经理双手接过菜单,笑着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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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张望的领班见状,在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神经紧绷的一众后厨,顿时如释重负。纷纷散去之后,只留下一人掌勺,按着面前贴着的一张旧便签,做起一年如一日,早已得心应手的餐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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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过后,一名年轻的侍应生便小心翼翼地将刚出炉的餐点,端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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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摆在自己面前的一碗云吞面,一笼叉烧包,一份肠粉,老头顿时如同孩子一般,展露出毫不掩饰的喜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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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哋呢度生意真系好劲呀,一楼成日客满。”(你们这里生意真够好的,一楼总是客满。)

老头突然饶有兴致地跟新来的小伙搭话,本已转身离开的侍应生眼看着不远处经理的眼色,于是很不情愿地转身回来,开口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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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

小伙子脱口而出的普通话,引得在场的几位食客,以及大堂经理,当然也包括老头在内的所有人,都有些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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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呀。……”(是啊。)

意识到自己的失误的同时,连忙从新改口的侍应生,低头站在老头面前,显得格外拘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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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大陆来的?听你口音不像是南方人。……”

“呃……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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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东北啊。那里我挺熟的。……吉林哪里?家里还有人吗?”

老头饶有兴致地放下餐具,转而耐心询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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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咩呀?!”(搞什么啊?!)

邻座一脸横肉的食客悄悄跟大堂经理比划了一句口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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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关我事啦,我都唔知!”(不关我事,我也不知道!)

经理耸了耸肩膀,两手一摊,也跟着摆出一副震惊又无辜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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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还有个弟弟,跟父母一起在吉林市里。……老家,离着也不远。”

“原先是舒兰县……庆丰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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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靓仔!斟茶!”

食客喊了一句,引得侍应生一阵胆怯地回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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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小伙子要走,颇有些情绪激动的老头,赶忙追问道:

“庆丰乡?!……哪,哪个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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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家窝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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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罢,眉头紧锁的老头,顿时一阵呼吸急促,心口一阵剧痛,当即倒地不省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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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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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嘢?!”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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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另一头得到消息的众人,顷刻间便齐聚品龙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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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被布置成治疗室的包厢外面,几名男子正焦急地等待之际,却见一身干练职业装的年轻女子穿过众多保镖,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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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姐!”

一众后生低头,齐声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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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兰。”

城主叶雄文见状,也跟略作点头示意。一旁站着的威猛壮汉阿强,则只是稍稍侧目,随后继续盯着门内,面无表情地注视着里面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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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的事。”

阿兰问完,城主身旁的阿楠便自告奋勇地用生硬的国语回道。

“就刚才,大概五分钟以前。医疗小组两分钟前到的,正在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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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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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应了一声的阿楠,这会儿就被面前的女人含沙射影地臭骂了一句。当着众人的面,颇有些愤懑,却又发作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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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即推门而入的阿兰,随后便将主治医师带了出来,当着三人的面,开始问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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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判断是心梗。起因可能是情绪剧烈波动导致的暂时性休克。已做最小剂量吗啡的静脉注射,并尝试建立静脉通道,开通闭塞冠状动脉,恢复供血,以缩小心肌梗死面积。暂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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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师刚介绍完大半,却是得见兰姐暗中递送的眼神之后,支支吾吾地改口说道:

“暂时虽没有生命危险。但……在初步血样检测中,发现不明物质残留,且呈现烈性噬菌体特征,初步判断……”

医师说到一半,扫了一眼面前的两男一女,咽下口水之后,才又继续说道。

“初步判断,……可能是某种新型混合蓖麻毒素,剂量远低于LD50,所以……暂无生命危险。已通过皮下注射适量可拉明加以控制,但仍处于昏迷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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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说有人下毒,在我的地盘?!……”

叶雄文听罢,顿时勃然大怒,便上去为难。一旁良久无言的阿强突然开口。所言之事颇为专业,令在场医师也颇感意外。

“赶快弄些鸡蛋清过来,让老爷子服用。还有马上准备洗胃和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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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主叶雄文赶忙吩咐下去,令手下照办。却是被阿兰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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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了,没有血清等于没用。何况是新型毒素。是时候启动B计划了。”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施行。这可是之前就说好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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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爷在你的地盘上出事,万一有个好歹,你扛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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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号称拥有全世界最顶尖的科技和医疗手段,这医疗组备了这么多年,关键时刻,却连个屁都帮不上。……”

“救人要紧,没空跟你废话。”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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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退却的阿楠,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阿兰自身后随从那里取来卫星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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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ss word:Dog,Tango,Fox,Apple,Whiskey;three,two,four,zero,zero,six。……Code Nine。”

拨通之后,阿兰只说了这么一句就挂了。然后便同叶雄文和阿强他们一起,继续焦急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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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城市另一边的某处营地内,警务处警察机动部队特别任务连已全副武装,集结完毕,正由指挥官做最后的简短训示。

“此次A,B两队和狙击队一并参加,由警务处特别行动指挥部现场直接指挥。上车后会发布目标地点具体坐标。狙击队留驻外围策应,A队协同O记,与B队分别进入目标区域展开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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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据可靠情报,该区域存在重型军火,及大量武装人员。此次并非清剿行动,全程应最大限度避免交火,行动务必速战速决,一旦完成立即原路撤出。Underst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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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Si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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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驰的警车车队之中,同坐一辆的一老一少两名O记警员,正在车内攀谈。

“你真好彩呀!……新离嘅就中彩。”(你真走运啊!刚来就中头彩。)

“咁大行动,……真系初哥。”(这么大的行动,真是头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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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啦,冇事嘅。避弹衣同SDU同你一齐嘅,唔会有事嘅。”(放心,没事的。防弹衣加上飞虎队,不会有事的。)

“就同佢哋一齐先惊呀。”(就是因为和他们一起,才害怕嘛。)

“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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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笑声尚未停歇,车队已经呼啸而至,集结于城寨主要出入口之前,摆开阵势。随后随着指挥官的一声令下,两队人马,便手持枪械,鱼贯而入,消失在黑压压的街巷迷宫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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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城中腹地一处开阔地带,广场之上,环列警戒的特警及探员,正与包围他们的帮会分子进行对峙。而不远处,眼看着手下将准备好的一大批赃物,井然有序地搬上长驱直入到此的几辆警车之上的同时,一边起身接受底下小头目及一众弟兄跟自己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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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哥,走先嘞!”(文哥,先走了。)

“今次辛苦咗你,阿楠。”(这次就辛苦你了,阿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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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洒洒水啦。”(小意思啦。)

阿楠说完,就跟着一班弟兄们一起,带上头套和手铐,被警员依次带上警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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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那边警队撤离之际,单独行动的B队,这时也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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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枪实弹的特警,举盾列队护送九爷担架进入伪装成特警车辆的救护车内之后,领队便跟餐厅门口的阿兰点头示意,随即率队徒步护送车队,按预定路线,快速撤离。沿途所经之地,到处可见配备各色枪械的帮会分子,及躲在门窗背后,偷偷注视的当地居民及住户。全员戒备的队列里,特警队员全都神经紧绷,而驻守外围的数百警力及狙击小队,此时也都如临大敌。现场指挥车上的几名指挥官及警方高层,这会儿也屏住呼吸,目不转睛注视着前方的一举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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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有人喊了一句:“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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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巢而出的警力上前接应并断后。现场经重新调配之后,一分为二的警员及特警,开始按照各自路线,迅速撤离。一时警笛声大作,炫光四起。却是没过多久,原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的城寨四周,便重又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和宁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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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城寨内部,不久也尘埃落定,从新回归到往日的喧哗和嘈杂里。街头巷尾重又出没的商贩和住户,照旧地浸淫在各自柴米油盐,忙于生计的日常里,连同不知愁苦,嬉闹如故的孩童们一起,陷于周而复始,无尽的轮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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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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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台消息,昨日上午七时,警方重拳出击,出动飞虎队协同有组织罪案及三合会调查科,对城寨展开代号为‘九’的大规模搜捕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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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捕和义盛七号头目及一批骨干成员在内,共计36名嫌疑人。并成功缴获11.7千克高纯度毒品,及各类走私物品共计1354.67公斤,涉案金额高达两千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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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表示,此次行动意在表明政府当局整治城寨,维护治安及社会稳定的立场和决心。……目前全市各主要设施场馆及人口密集处均已加派警力,以防犯罪集团有所反弹,避免事态升级。……以下是国际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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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闭电视之后,身着病号服的阿强,将手边喝完的又一罐空啤酒瓶,不偏不倚地扔进了墙角的垃圾桶里。随后倒去床上,百无聊赖地扭头看了看窗帘遮蔽的窗户,以及另一边有警员把守的病房门口。一时间,很有些无可奈何地长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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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经阿兰临时安排,替换九爷被警队护送到此的阿强,如今正被刻意作为诱饵,借机引出长期隐匿暗处,据信已多次发动针对九爷的暗杀行动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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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强迫自己睡觉来打发时间的阿强,突然起身并睁开了眼睛。门外传来的那几声微弱的声响,根据他的经验判断,正是由安装了抑制器的.22 LR小口径手枪发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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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迅速掏出手枪,悄悄接近门口。不久一片死寂之中,传来几响敲门声。

“边个?”(谁?)

“外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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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得门外那个声音答复的同时,紧皱眉头的阿强顿时发觉自己竟如此大意,因为随意的发声而向对方暴露里自己位置的远近。只听得门外,旋即传来一丝隐蔽的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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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赶忙扑往一边进行躲避的阿强,置身半空之际,只听得耳边传来“哔”一声,随后便是一声巨响,破门而入的气浪,随着爆炸的轰鸣,将他抛去好远,在撞翻床铺之后,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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强忍着浑身的胀痛和脑中的一阵耳鸣的阿强,因为倒地床铺翻转过来,为其抵达了一部分冲击波的缘故,很快就恢复了神智。摸索良久,却是找不到自己的配枪。正在此时,又一声轰响过后,整座大楼的电力被切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之中。而接近着的一阵激烈交火,也如约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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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山林腹地的一处建筑群落之中。加护病房内躺卧着的九爷,正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里正播报的新闻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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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中,市区某处,一私人医疗机构的大楼正火光冲天,现场还不时传来枪声,令到场作业的消防人员及警员,无不感到进退维谷,举步维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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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强那边,没事吧?”

“放心吧,他一个人能应付得来。何况,阿尔法也在外围,随时准备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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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来了?”

“嗯。所以你就安心休息吧,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在毒素完全排除之前,你还是少操心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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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素?”

“对啊,某种新型混合蓖麻毒素……。阿兰没跟你说吗?”

“……是阿兰说的?”

“阿兰下边的医生说的。……她俩,不会是串通好了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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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人呢?”

“外面打电话,估计是在跟顶头上司汇报呢。”

“叫她进来。我有事要单独跟她谈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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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眼见面露疲态的九爷再次睁开双眼醒了过来,走到面前的阿兰便急忙开口说道:

“九爷,关于这件事,我可以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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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见九爷微笑着,轻轻抬手示意,阿兰便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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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电话给阿龙,让他把兄弟姊妹几个都叫回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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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吧。我再眯一会儿。”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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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欲言又止的阿兰转身离去,偌大的病房便重又陷入先前的寂静之中。枕边除了近处心电图监视器的规律声响之外,就只剩下自己胸腔内清晰可辩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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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着药物的镇定作用之下,闭目的老人很快便重新安然进入了梦乡。迟缓却仍旧不眠不休的思绪,正继续追溯往前,努力探寻着记忆深处,埋藏许久的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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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狗子,醒醒。……醒醒,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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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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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Lower Manhattan(下曼哈顿城区)。

富丽堂皇的酒店里,身为行政总厨的俊朗华裔青年正在厨房里传授西点技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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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松茸粉从他指尖被洒下,结束装点的最后一道工序之际,收获周围学员的阵阵掌声和赞许的同时,一旁的来人也径直穿过人群,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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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ef,your brother is on the phone.”

“My brother? ……Which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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伦敦,South Kensington(南金斯顿区)。

一所空置的豪宅里,一名黑衣窃贼正端坐在壁炉背后的保险箱前,专心致志地摸索着开箱密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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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I find myself in times of trouble, Mother Mary comes to me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And in my hour of darkness she is standing right in front of me Speaking words of wisdom, let it b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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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的甲壳虫乐队的手机铃声,让吃了一惊的窃贼取下面罩,细看了一下手机,然后好气没气地接通了电话。

“……Madam,how many times should I tell you…… don’t call me when I am busy!”

“what?……fine,So be 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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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re are you now?……what?!”

窃贼挂了电话,急忙起身移步去窗口,拉开一角顺着缝隙往楼下望去,公寓门口的警车已呈于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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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黑衣贼被警员从公寓门口大摇大摆地带出并押上警车的时候,公寓门口的保安一脸错愕。而被请上车后,一同离去的窃贼,很是无语地卸下装束,露出自己俊秀的脸庞,以及一头略显飘逸的长发。而后视镜里,驾车警员涂抹鲜艳的红唇,这会儿也跟着泛处了一丝浅浅的微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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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拉克,al-Hadba(哈德巴)。

某处居民聚居区内的旧仓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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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eeze! Don’t move!”

“Show me your hands!No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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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种部队破门而入时,一名身穿纱袍却是骑在刚被自己制服的叛军分子身上,露出军靴的女子,起身高举双手的同时,不忘又给面前倒地,满脸鲜血的男子腹部狠狠地补上一脚。

“Fuck yo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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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营地,取下伪装的女子,一面指挥着当地士兵将缴获的尼尼微古城文物小心装载上车的同时扫了一眼继续进行清扫的部队,走回到了不远处的悍马指挥车上,并取下了对讲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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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es, Sir. Thank You, Sir.”

通话完毕,女军官便换上变装,坐上一辆民用皮卡离开。独自驱车前往巴格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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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途随处可见的战争痕迹和军用车辆残骸并没有让她有所触动。倒是车里播放的卡带,传出阵阵复古的爵士乐曲,令其长舒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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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出现在后方的几辆改装车辆,杀气腾腾地从身后追了上来。只扫了一眼后视镜的女兵,从容的换挡,加速前进。却是很快就被身后的恐怖分子追上,并遭到猛烈地扫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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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uck!”

低头躲避的同时,只见卡带被击中,音乐戛然而止。不禁怒火中烧地她,愤然从后座包里掏出手枪还击。在一阵紧张的追逐和交火之后,身后便只剩下了一辆仍旧紧追不舍,死咬不放的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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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子弹已经用尽,不得已继续奔逃的女兵,冒着身后射来的枪林弹雨,咬牙切齿地继续向前行进的同时,突然在不远处得见一丝异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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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身后的匪徒重新装弹之后,准备继续扫射之时,远处路边突然从土里冒出一个人影。只见尘埃落定地同时,现身的正是一个身穿沙漠迷彩伪装,正稳稳地端着狙击步枪的狙击手。女兵眉头紧锁,还是义无反顾的继续往前冲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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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听得一声巨响,皮卡驶过狙击手的同时,身后的追兵也瞬间被击中,一阵人仰马翻之后,只剩下车毁人亡的惨烈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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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刹车的女兵,深呼了一口气,随后倒车回去。应声上来的狙击手,将步枪放去后座的同时,脱去迷彩之后,露出少女的尊容,干练的马尾,以及脖颈处俏皮的猫咪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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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姐,你总这样不好……”

“什么?”

“总让我帮你擦屁股……”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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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欢声笑语着,一起继续向着不远处的城市驶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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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哈马群岛,Nassau(拿骚)。

渔船云集的港口。一位西装革履,带着金边眼镜的男子,正坐于停靠在毗邻鱼市的一处空地上的豪华轿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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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弄错时间吧?”

拿着手帕捂着鼻子的眼镜男,很不情愿的摇下车窗,对着立于车外正眺望着海上的同伴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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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通话的时候,Peter自己定的今天。不会错的,除非……他那块破表又坏了。呵呵。”

“……”

眼镜男听罢,无可奈何地摇上车窗,继续焦急的等待着。倒是车外早已站立良久的青年,依旧兴致勃勃地拿着手中的相机,对着鱼市上各式各样的人和鱼获,拍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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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没错!是他的船!”

青年兴奋地回头招呼,没等到车里回应什么,就自顾着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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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现在什么样子……又黑又臭,还一身的鱼腥味。”

“二哥,你就少说两句吧。……老四平安回来就好,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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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嘛,当初不就说好的,咱们一起来巴哈马,你搞你的金融;我做我的海洋物种研究;还有你,继续你的环游世界。……互不干涉,多好。”

“上车吧……哎一西(妈的),又得洗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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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金融出身的,是不是个个都这么扣门啊?”

“老四,冤有头债有主,别打偏了。”

“……呵呵,好吧,差点把你给忘了。……看来也不是谁都一身铜臭味的,哈?”

“……懒得理你。上车,就等你了。”

……

.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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