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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毕业前夕

更新时间:2018-02-14 08:56:47字数:3032

寝室里的人越来越少,一所西部地区二流大学的综合类文科,家在农村的我就业局面突然显得如此之窄,先后去了移动公司、保险公司、培训公司、劳务公司,参加了各种歇斯底里任职前培训、脑筋急转弯,还把做家教存的1000多块交给了中介,辛辛苦苦挣来的人民币打了水漂,就业之路还是茫然无措。虽然当了四年班长,成绩马马虎虎,拿过奖学金,干过三五种兼职,但是想干的工作没人要,要我的工作看不上 ,大四春节就开始找工作,这都快离校了,还在找工作。可能革命尚未成功、同志尚需努力就是这么回事了。

孔子大像背后的第七教学楼阶梯教室里已经不再点名,除了一场又一场的招聘会,还是招聘会,辅导员说了,都现在这个时候了,大家不要在意上课的形式,重心在就业,早点把就业协议带过来啊,带过来啊……

第三食堂旁边的就业公告,不停更新着来校招人的公示,看都不用看,一个业务经理,动则2000多人报名,伴随着大学扩张,本科生由以前的包分配,早已变成现在的买方市场,各家用人单位像在挑牲口一样,慢慢选自己中意的对象。篮球场的各场招聘会,场场水泄不通,比老家乡镇上10年前赶集还闹热。自己人才一般,口才不出众,能力中等,实在看不出有什么优势去抢这些大众化职位。摇了摇头,和上铺的大壮走食堂打好饭,焉摆摆地走回寝室。一边吃饭,一边在想着已经就业的女朋友的话,回老家,莫想哈,好不容易到省城来读书,就要扎根下去,就这么回去,脸上可过不去,家里也无法交待。都说大学三件事,耍朋友,拿文凭,兼职,都干过了,却对就业一点帮助都没有。春节寒假已经父母打了包票,四五月份,就不用再给钱了,要自己养活自己,过2年再把父母接过去,眼看一日快过一日,离开学校的日子越来越近,囊中日渐羞涩,咋整、咋整哦。

大壮吃完饭,把隔壁学联部长喊过来斗di zhu ,每局双王一手好牌,打得是风声水起。这时,隔壁寝室电话响了,找部长的,学联部长跑回去接电话:都快毕业了,走哪找几个人发传单嘛,30块一天,只管午饭,不好找,我给你问问……

我听得一下来了神,部长大人,哪找传单工?我去。

“你们都快毕业了达?还有时间做这个。”

“没钱了,边整边找工作嘛。”

“也行,先去干斗。”

每天一大早,从南门转到18街,在转2趟公交车,去万达广场发传单,中午到主管那领个盒饭,下午站到6点,风雨无阻,日晒雨淋,再转车回学校,那个腰酸背痛,甭提了。2周时间瞬间结束,企业宣传活动结束、又“失业了”,找主管签字完,领了420块工钱,晚上喊斗大壮、学联部长,在北门外喝老白干。离校只有2个周了,大壮准备回江苏老家,家里联系好一个国有企业,回去上着班再说。学联部长问我怎么样,得知还是没着落,真切地问我,快离校了也不能干耗着。

“要不明天你去这个宾馆找找水县肖局长,她们县上在招学经济的,但是太偏远了,一直没什么人报名,去尝试一下,这是她手机号码。”晚上辗转半夜,和大壮神侃了一晚上,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去尝试一下,看在是政府招人的面上,选上了再和女朋友沟通哈,说不定就说好了。一大早去电话亭给水县肖局长打了个电话,得知今天上午肖局长一行就要回去了,火聊火聊地跑到校门口,狠心打了个出租去宾馆。

敲开肖局长的房间,背心都湿透大半,“小伙子,来得快嘛,来,进来坐,不着急,我马上把用人单位的胡主任喊过来。”

喝了口水,心里稳下来。肖局长、胡主任坐好后,开始了我们的谈话。

“我们这次来省城,是分管人事的常务副县长带队,县长临时有事先回去了,我们来了好几天了,前来应聘我们岗位的很少,你怎么想到去我们那工作呢?”

“说实话,我是昨天才知道你们的岗位招聘信息,由于不想离开省城,所以一直还没有落实就业。”

“那我们是替补选择了?”

“女朋友已经在这边上报了,一个月3000多,我不尽快就业,压力大啊。”

“可能要让你失望哦,我们这批招的人,是准公务员,但是你知道现在凡进必考,实际上是事业编制,一个月到手估计就是800元左右。”

“当然,也有些其他福利,住房啊,午餐补助啊,交通费、电话费什么的,年底可能有几千块钱。”

“……”我一下就沉默了。胡主任见我没说话,聊了其他话题。

“大学里主要做些啥子呢?”

“进大学,就参加班长选举啥,和天南地北的同学都打得隆堆,主要是给老师和同学服哈务。”

“大三开始在外面做兼职,当个家教,发个传单,和寝室同学一起卖矿泉水。”

“成绩中等,拿过几次奖学金。”

…………

“我们这次招的人放在县政府,主要是经济信息中心,你学的经济专业,还是比较对口。县上鼓励大家先过去就业,再考公务员、考研究生,都大力支持,你家不在我们县,还可以发5000元安家费。”

想着兜里仅存的两三百元,听着5000元,我心里一下就动了,虽然学而优则仕对我来说太冠冕堂皇,但一个月300元生活费的我,无疑于一笔巨款。

“胡主任,那如果我过去了 ,是不是就是铁饭碗,?”

“对,虽然是事业编制,但是和公务员没有区别,只是在提拔上符合条件最多能解决到副科级。”

不知道是偏远地区对“人才”的渴望,还是内心一直对当官、铁饭碗的期盼,又还是5000元安家费的卖身钱,在与肖局长、胡主任聊了半个多小时候,我在就业协议上签了字。

等到晚上7点过,在学校门接到女朋友,“签了?”

“嗯。”

“哪?”

“水县,县政府”

“……,那我怎么办”

“要么你和我一起去水县,要么你等我两年,我再考过来。”

“都说大学毕业是情侣分手的刀,你这一去水县,我们下一步是要一刀两断吗?”

我拉紧了女朋友的手,说什么呢,我是先下基层锻炼,过两年就杀回来了,如果你不放心,今晚我就把自己交给你了。

“滚,说了不结婚,不那个,又在东想西想。”

我两虽然从不多的生活费里,每个月固定去开几次房,但顶多就是抱一抱,亲一亲,在单间里什么也没做。枉自每次,寝室哥们们摆起荤笑话,我还装模作样聊得甚欢,其实什么都还没有做而已。在北门在烧烤店,两个人边聊边喝,晕乎乎地去开好房,以为就快分别了,是不是把关系就定下来,激动了半天,她还是死守不放,两个人一夜无眠,谈了半宿,计划好了两个人的未来三五年人生计划,昏昏沉沉地睡去。

过了两天,水县专门派了个考斯特到学校,把这批签约的英语、美术、体育、经济、中文等20多个学生一车接到了水县最大的水江宾馆,看看得出来县上很重视,县里的常务副县长主持,人事局、政府办、教育局、体育局等单位专门开了个青年人才座谈会,欢迎大家支持西部偏远地区发展,这两天大家到县上四处看看,水县肯定是你们创业的热土,虽然现在发展基础不好,经济实力不强,但是相信在县委县政府领导下,大批青年人才的参与,水县的明天会更好。随后,还随机抽选了几个大学生发言,谈谈自己的理想,谈谈自己的优缺点,常务副县长逐一做了点评,我和众人一样,心中的热情瞬间被县长大人点燃,激情四射,感觉自己也是这个县政府的一份子了。座谈会后,人事局还从学校、机关安排了一批早两三年到水县、男女单身青年过来联欢,有点待遇留人、感情留人的意思。在阵阵歌声和舞步中,仿佛自己真城了人才,却慢慢淡忘自己就业中的无奈,和留在省城的孤单的女朋友。

小地方还是有小地方的好处,在参观考察中,各个参观点的人,对我们毕恭毕敬,随然还是在校大学生,但是感觉人家真心把我们当天之骄子,对我们的期盼之情,急不可待。逐步感到自己也是这里的一份子,各个点的人对我们都很尊敬,详细介绍各个地方的发展。

下章提示:水县离省城600公里,高速路程450公里,以农业为主,人口70多万,20个乡镇,大的产业集中在两块,蚕桑和煤炭,财政收入以上级转移收入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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