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思无邪

第二章 天真烂漫少年璞

更新时间:2018-02-09 17:50:19字数:1739

那厢卢当家定了主意要让自己儿子尽快出去游学,暗暗筹谋,这厢增金却只想着怎么在乡间找乐子,这不刚过了几天平淡日子他便又倦了,这日起的床来想到又要去家塾看着夫子在诗词歌赋、四书五经里沉醉,看同龄的族亲在课堂上打瞌睡,便又觉得将是难熬的一天了,无精打采的准备出门,忽的一个念头窜入他心里,若是今天藏起来不去怕是不会被发现吧,毕竟最近几日夫子专注于让丁太笠、任以都单独回讲《龙文鞭影》和《孝经》,怕是无暇管教其他人,想到这,他用余光环视周围,见没人盯住自己,便掉头往常年没人去的储物间走去,说来也是顺利,全程都没人盯他,这胆子也便大了起来。穿过了整个四合院,终于抵达院落角落的储物间,增金一个闪身便钻了进去。

他本身便是计划着到午时趁家中午休再偷偷返回家塾,和其他人一起若无其事地放学,然而进的屋里来,所有的喧嚣便似乎隔了层纱,影影绰绰飘飘渺渺,他独一人似乎和整个人世间割裂开,看着窗棱上随着树影花枝跳动的光影,他竟恍恍惚惚间坠入一种伤感,迷迷蒙蒙间又似闯入一场梦境。等他惊醒过来,已是夕阳西下,这时候走出门去怕是会很尴尬了,外面吵吵闹闹一片喧嚣,侧耳听了一会,隐约听得家中多年忠仆奔走着说 ,“宅子里里里外外找遍了,备车沿田堤找一找。走!”听到这,增金知道这遭是躲不过了,不得不从杂物堆上一咕噜爬起来,硬着头皮低着个头忽的推开门去,不大不小喊了声,“我在这呢。”

瞬间他感到被所有目光聚焦,安静只维持了一瞬,人群便围拢了过来,又怕吓到他但又生气的乳母一步抢到所有人前面,一路摸了他的肩膀和背,确定安全无碍后,张口欲言但终归只是叹了口气,说:“奶奶在院门等着您呢,当家的已经沿着大路找开了,我的小祖宗,您可是吓死人啦!快去让你娘亲放心吧,我这就差人去报给当家的,说您找找了!”听到这,又尴尬又丢人,增金快着步子往门口赶,心里想了无数个解释和借口,但又一一被自己驳回,当看到门口母亲焦虑的样子,竟是不知怎么就跪了下来,嘴里小声念着“娘,我没事,惹您担心了。”卢家大奶奶心神这才定下来,似是吓到了,徐徐坐到门口石凳上,竟一时说不出话来,看到这增金也是一时无言,内心的愧疚满满,却没话为自己辩驳。

许久,大奶奶似乎仍在恍惚中,这当下也没人提醒,增金更似惩罚自己般静静跪着补起来,直到当家的回来,所有人才似从定身咒中惊醒,忽的迎上去,帮着脱外套的脱外套,递帕子的递帕子,只有增金似是更安静了。

出乎意料,这次当家的倒是既没立目也未呵斥,反而是拉起儿子,说:“书房等我。”说罢,先行进了院子,增金不敢多言,直奔书房,进的书房端正坐在桌旁侧凳上,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当家的换了家中长袍,进来,坐在桌前,从桌面上拿起封还未封口的信递了过来,示意增金看,增金一头雾水但还是双手接信毕恭毕敬看了起来,看罢眼睛里有不解有好奇。

不等他开口,当家的眼神盯住忽明忽暗的油灯,徐徐开了口:“你们增字辈里,你二爷爷家的大堂哥增仁和二堂哥增义都是要走读书路的,你几个叔父这就要把他们送去育德中学读书了。咱们这支虽然是守着祖业的乡绅,安稳又似乎有点守旧。”增金看着父亲抚了抚桌上的书,眼神里似乎多了些温度,嘴角也似乎牵了起来。“但你这名字,金不单单是金子银钱,也……”父亲眼里的灯火亮了又暗,“总之也没打算让你当什么读书种子,但终归要去长长见识,多认识些,终归要你来承家业的。”说到这当家的抬起头来看着增金“你这性子啊,太……终归要压一压,若是去,过几日便打包行李,伙着你兄弟三个去育德中学。若是不去,那明年开春便和我一道下地吧!”

增金听得恍恍惚惚,但下地耕田这是他万万不愿做的,读那书倒除了无趣外无甚所谓,尤其今日刚触了霉头,自是不敢多言,忙连连应是,当家的看着儿子的疲懒样子似是及其不满,看他明明有聪明,但总用在歪门邪道上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但又因他应得痛快说不出话来,心想着,正好趁这个机会也和夫人把这个事情说了,一切便都定下来了,增金这块璞玉终归是要在外锉一锉才能现其价值。于是挥挥手,让增金下去,于是办了错事的某人忙一溜烟倒退着出了书房,自去不提。

月牙悄悄升起来,映照着院落的瓦当闪着清清浅浅的幽光,这夜有人辗转难眠,这夜有夫妇细语,这夜有书信落定。人道少年人少年事,雄心初定壮志初起。实则少年真懵懂,尊堂夜定不得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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