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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 慕容皇后

更新时间:2018-02-14 18:49:58字数:3804

这奏折实在是太骇人听闻,大致意思是:“南方晋国的大司马大将军宋王刘寄奴发动政变,废黜了原来的晋国皇帝,另立新皇帝。”

寺人披道:“奴才以为,这等大事,不妨召开御前会议,请盖天都督府七位王爷以及门下省诸位宰相共同商议。”

皇帝摆摆手,道:“我要是按照他们的建议做事,说不定大秦国早就被灭了!”

寺人披连忙回答:“陛下说的也是。若以奴才的愚见,刘寄奴作为臣子,擅行废立,晋国必然动荡。正是千载难逢的南下用兵的机会。”

皇点点头,道:“寺人披,朕正有此意。但是,满朝文武一定会反对。想我大秦国统一以来没有大动干戈,这些文武百官享受荣华富贵,肯定不会愿意再去打仗了。他们会找出所有理由阻止朕南下。而和朕一条心的,不过你寺人披等几人而已。”

寺人披道:“陛下所虑极是。奴才相,这刘寄奴选在盛夏时节,冒天下之大不韪,擅行废立之事,也是料到我国北兵不耐酷暑,将士承平日久,不会南下用兵。只是以刘寄奴之才,不消三五个月,便能稳定局势,届时我们就更难更难下手了。”

皇帝道:“你说得对。刘寄奴挑选这个时候行大事。一来料定我朝不能及时出兵;二来时值盛夏,我北兵不耐南方酷暑,战力会受到严重影响;三来刘寄奴也必有准备。”

寺人披道:“奴才以为,这三条俱非关键。”

皇帝咦了一声,笑着问:“那么最关键的呢?”

寺人披答道:“十年前,陛下也曾经仓促之间,冒暑热南下,并且把晋国皇帝围困在白马山。因此奴才以为,气候、人马、准备,都不是决胜负之关键。

关键是刘寄奴这个人!这刘寄奴乃奴婢出身,从普通士兵做起,白马山一战成名,后来仅用了十年时间,竟然平定南方六国。我大秦帝国,除陛下御驾亲征外,别无大将是刘寄奴的敌手。只是……”寺人披说到这里,欲言又止

皇帝点头:“寺人披,你和朕想到一块儿去了。你说说看,‘只是’什么?”

“只是陛下一统北国,功臣宿将未免骄横。陛下若是御驾亲征,不可能把朝中宿将全部带走,留在朝中的,便无人能够威服他们。皇子年幼,而慕容皇后藐视草莽出身的功臣武将。难免与他们产生矛盾,万一祸起萧墙,恐怕这……”

皇帝听罢,沉默不语。

寺人披正说到了他心中的痛处。今时不比往日。当年的诸位将领跟随自己,驰骋战场,无暇考虑个人私欲。而如今承平日久,他们的骄惰之心渐渐萌生。此外,国家的财富急速增长,这让将领们把眼光从战场放到了争夺荣耀和地位上。

今年年初,皇帝决意南征,究其原因,也是为了摆脱这一局面,把国家整个国家和人民拉回到豪情四射的状态上来。

就在此时,众人只见门外进来一个小太监,跪地禀报:“慕容皇后求见陛下!”

皇帝脸色一变,对寺人披说:“说慕容,慕容到。朕知道你要说什么。”随即吩咐小太监,“请!”

这慕容皇后在秦国的地位非同一般。她是北方十国之中慕容燕国的公主。

而慕容燕国对当今大秦帝国的皇帝赢寥辰有救命之恩。

当今皇帝赢寥辰,从小不受父皇待见,父皇临终前派寺人披和庄丘黑刺杀年仅12岁的小皇子寥辰。好在皇子寥辰机警,逃出追杀。

皇子寥辰四处躲藏,没人敢收留他。是慕容燕国当时的皇帝慕容皝,不仅收留了他,还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他,并且派兵小皇子回国继承皇位。

可以说,当今武定皇帝这个位子全仗慕容家族赐予。

后来,皇子发动平定北方六国的外交和战争,慕容燕国也是第一个表示支持的。

这慕容皇后什么都好,唯独珍视自己的皇族血统,最嫉恨皇帝临幸出身卑贱的女子。可偏偏武定皇帝赢寥辰就爱民间风情,这让皇帝皇后多年来争吵不断。

以至于这武定皇帝只有一个皇子。

当下,慕容皇后在宫女的陪同下款步走进皇帝寝宫。即时在如此炎热的天气下,她依然衣冠齐整,举止一丝不苟,一派庄严气象。

慕容皇后左手胞兄,肘里抱着一只楚楚可怜有充满灵性的小猫。

小猫扭动的小脑袋和东张西望的眼睛,给慕容皇后的庄严增添了一份生命的色彩。就像京师广场上那尊跃马横枪的皇帝雕像上,停了一支海东青。

向皇帝行过君臣之礼之后,却发现站在一旁的寺人披,竟然没有先向皇帝禀报来意,对着寺人披冷笑道:“披公公原来没有被皇子嬴宝卷一箭射死啊?”

寺人披连忙下跪,口称死罪。

皇帝听得莫名其妙,问皇后:“寺人披和宝卷怎么啦?”

皇后又是冷笑道:“寺人披你这个大胆的奴才,皇子宝卷做出如此混账的事情,竟然敢瞒着皇帝陛下,你就不怕欺君之罪吗?”

寺人披连连叩头,口称死罪。

皇帝对寺人披道:“你起来,告诉朕发生了什么事?”

寺人披心中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向皇帝禀报:“陛下,刚才陛下赐奴才回华林园,奴才不该贪凉,赤身露体躺在室外。正值皇子宝卷经过,皇子责怪奴才在禁宫之中赤身露体,便用无头的箭惩治了奴才。奴才羞愧之余,不敢向陛下回禀。”

皇帝还没说话,慕容皇后气愤道:“怪不得皇帝喜欢你这个奴才,专门会胡说八道,来人,掌嘴。”

身边一个侍卫打扮的女子,从腰间抽出一个小扇子模样的木板,走到寺人披面前,对着寺人披霹雳啪啦的打了起来。

这女侍卫学过武功,本可以一掌拍掉寺人披的半张脸。只是她也不敢得罪这个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手腕去势虽猛,落下却轻。噼里啪啦的打了十几下,把寺人披两张脸打得通红,却无甚大碍。

皇帝等她打了二十几下,便向打人的女侍卫挥挥手,然后对皇后微笑道:“你就放过这个奴才吧。皇后前来,必有要事,噼里啪啦的说话也不方便。”

女侍卫连忙收手,退回皇后身边。

这时,皇后已经在绣龙墩上坐下。对皇帝说:“我来是为了后天靖安王三十岁寿宴之事。”

皇这才想起,后天便是自己的侄儿靖安王嬴登的三十岁生日。

这靖安王嬴登,乃是前太子嬴廖星之子。这太子廖星,是当今皇帝同父异母的哥哥,生前被封为太子。都因为大秦国古来有“立太子,杀亲母”的传统,导致孝顺的太子廖星自杀全母。也正因为太子廖星的自杀,当今皇帝才有可能成为合法的皇位继承人。

为了表达对太子廖星父子的尊敬。当今武定皇帝继位之后,做了两件前所未有的事情。

第一,是追赠死去的太子为“孝献皇帝”。一个皇帝封另一个人为皇帝,古往今来,这是头一遭;

其次,封孝献皇帝之子嬴登为“靖安王”。这个封号本来是当今皇帝未继位时的封号。按照传统,皇帝即位前的封号不在封赠给任何人。

此外,皇帝还把慕容皇后的侄女,嫁给靖安王嬴登为王妃,算是亲上加亲,倍极恩宠。

今年,正值静安王登三十岁整寿,标志着男子进入而立之年。皇帝早在去年就下诏,要为侄儿大办三天。在靖安王生日的前后两天以及生日当天,京师全城放假。皇帝将携慕容皇后、司马贵妃、皇子宝卷,以及满朝文武亲自登门祝贺,以示荣耀。

关于靖安王的生日,皇帝当然不会忘记。只是国家大事不断,总把准备生日的事情打断。沉浸在工作中的皇帝,每次都觉得时间还早,不想竟然已经到日子了。

当下,皇帝便对皇后道:“皇后不必挂心,朕已经安排妥当了。等会我让负责此事的太监总管向你详细禀报就是。”

皇后回答道:“臣妾当然放心陛下的安排,不敢劳陛下安排人回禀。只是臣妾有一个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帝道:“皇后不必客气,说吧。”

皇后起身深施一礼,道:“臣妾的兄长慕容垂年事已高,况且他又是靖安王的岳父。臣妾希望陛下在后天的晚宴上,当着群臣,给予他一次获得更高荣耀的机会。”

皇帝有些不耐烦,道:“慕容垂现在已经费封为王爵、官至‘开府仪同三司’,没有加官进爵的可能了。这样吧,朕届时赐给他一套京城的宅子,你满意吧?”

皇后再次施礼,道:“陛下,臣妾并非前来为慕容垂讨要官爵。臣妾希望届时陛下允许慕容垂成五牛车赴宴!”

皇帝听完,心中很是不乐。原来,这五牛车面君在十六国大陆属于“殊礼”,只赠与皇帝长辈或者功勋卓著并且年事已高的大臣。武定皇帝登基以来,三十年中,享受过这个殊礼的大臣屈指可数。就连号称与皇帝分享天下的盖天都督府七位天王,也从未获得此荣誉。

慕容垂远远没到这个地位。

虽然说此次赴宴,算不上正式“面君朝圣”,但毕竟皇帝也会参加,一般大臣距离门外一米便当下马下轿,碎步快跑赴宴。

礼仪,是皇帝统治天下的根本之一,所以皇帝听完皇后的要求,不免脸色阴沉下来。

但是很快,皇帝又换了笑脸。

皇帝暗想,南征就在眼前,这慕容家族乃是首先要安抚的对象,便对皇后道:“慕容垂的一条腿是朕当年打成残疾的,牛车赴宴也无不可。索性朕届时再安排寺人披出门迎接,皇后,你看如何?”

慕容皇后听罢大喜过望,五牛车已经是心满意足,更何况增加“寺人披迎接”这一环节。皇后心里非常清楚,大太监寺人披迎接,无异于皇帝亲自迎接。

当下再次深深施礼,道:“多谢陛下恩典。我慕容家族必将为陛下死而后已。”

皇帝对寺人披说:“寺人披,你现在就去安排内廷太监和礼部抓紧处理,务必要隆重,以表朕的盛情。”

寺人披鼓着被打肿的脸,答应一声,声音含糊,向寝殿门外走去。刚到门口,迎面跑来一个人,差点撞上。

那人居然没有向寺人披致歉,而是立刻面向皇帝跪倒,双手把一个奏折举过头顶,道:“皇帝陛下,前线八百里快马奏折送至门下省,关系重大,臣等不敢做主,推臣入宫,候皇帝陛下定夺。”

皇帝低头看去,此人正是当今大丞相,名叫崔浩。见他如此匆忙,便问:“莫非是南朝刘寄奴发兵掠我城市?朕正要出兵,没想到他却先来了。”随手接过奏折。

只见奏折写得非常简短:“臣于烈启:今有晋国皇太子司马赞来奔,随此奏折八百里快马入京面圣!叩听圣裁,诚惶诚恐,死罪死罪。 镇南大将军、三关都督于烈 武定三年十年五月”

皇帝看完,挺身而起,大声问道:“天助我也,司马赞在哪里?”

大丞相崔浩答道:“现在门下省候旨。”

皇帝对寺人披大声说:“寺人披你且回来,传旨,击景阳鼓,诏紧急朝会,二品以上俱至太极殿!朕要亲自接见司马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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