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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重锤”
作者:识歼献  |  字数:17029  |  更新时间:2019-02-08 21:46:53 全文阅读

在这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里,最引人入胜,最灿烂的历史并不是人类建成的第一座奇观,不是广阔大陆上辉煌一时的庞大帝国,也不是那群雄逐鹿,向外扩张的殖民时代。最辉煌,最震撼的时刻,属于那一座高塔倾倒的时刻。

那座高塔的覆灭,象征着一场全球战争的终结,象征着新时代的到来,象征着用鲜血染成的和平与自由。而这座高塔也成为了时代的见证者,当后人在历史书上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他们仅仅能够想起这座建造在万米的高山上,主塔高达三千米,堪称人类最伟大的工程奇迹的建筑,却忘记远远比这座高塔更加高大的英勇的战士,更加伟大的政治家和军事家,更加具有冲击力的一场场战争。

高塔倾倒的那一刻,广阔无边的大地似乎也在强烈的冲击之下分崩离析,世界上最为高大的山脉也在灾难之中缓缓的滑落海底。高塔倒塌短短一天之内,世界上百分之二的土地沉入海底,高塔战争的两个月内,世界上百分之三的人战死沙场,高塔战争结束之后,这个世界迎来了一个全新的黎明。

当后人读到这一段历史的时候,一定会惊讶于这个顽强勇敢,毫无畏惧的民族。这个民族面对着百十倍于自己数量的敌人,面对着来自整个世界的威胁也毫无畏惧,高塔之中的每一个人都将自己的能量燃烧到了最后一刻,即使他们的一次次的咆哮,一次次的流血,一次次悲痛欲绝的送走自己的战友,但是能够目睹这一切的人也就只有他们自己,能够记住这一些也就只有他们自己,能够将这些故事传颂下来的人也就只有他们中屈指可数的几个人。

这是一个史书都难以记载的史诗,而在每一段故事的最后,这些传承历史的长辈们总会提到这样一句话:

“我们在敌人内部的间谍是这么向我们汇报的——‘难以相信他们的意志力,他们就像一台台机器一般,失去了除了爱国以外的任何情感,但是他们的爱国情怀却又是如此的高尚,如此的不可侵犯。我曾今对于我们的胜利坚信不疑,但是现在我不得不询问我自己,我们对于胜利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是我们的敌人却再熟悉不过了。”

“每天早晨,在一日工作开始的时候,我总会混在人群之中跟他们一起做晨间宣誓。我对于这个国家毫无了解,我对于过去的历史毫无兴趣,但是我能够从他们历史不过30年的国歌之中听到我想要知道的一切。”

那些从战争之中活了下来,并且有机会讲这些故事的老人随后露出一种无比矛盾的笑容,他们的眼角总是含泪,那是说不尽的悲情,他们的嘴角上扬,那是不属于他们的骄傲,他们的双手的颤抖,那是无法化解的怨恨,但是当他们开始了最后一段故事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那么的热血沸腾,慷慨激昂,就好像当时的场景又一次重现在他们的眼前。

那些老人们会说,这是属于全世界的国歌,这是属于全世界的精神,这是我一生最难以遗忘的歌曲。

说着,他们便会精神亢奋,充满斗志的开始高歌,每一个人都凭借他们片段的歌唱着不同的版本,而这些歌词和曲调往往来自那些在他们面前死去的敌人。

“万岁!我的祖国!三十年的历史是您最骄傲的财富!

浴血中反抗,铁锤中奋起!百年之路啊!始于足下。千年历史啊!源于此时。

高歌啊!赞美啊!继承百年前的辉煌啊!

传承吧!奋进吧!为了千年不灭的祖国啊!

年轻人,谨记,不用畏惧失败,拥抱他吧!

那年的尾声是黎明.......”

夕阳下,一个歪歪扭扭的影子缓缓的从空中落下,那是一只受伤的老乌鸦,她飞翔在回家的路上。被尘土染成灰黑色的乌鸦落在了村口的老树上,空气中弥漫的腐臭味使这些职业的清道夫都感到恶心,乌鸦扑腾了一下被火烧伤的翅膀,悲惋凄绝的惨叫着,此时的乌鸦正垂着头,死死的盯着树下的一片小树丛。树丛之中,是一块残缺不全的鸟巢,以及一地残存的幼鸟的尸体。相比较那震天撼地,接连不断的炮火声,即使是乌鸦悲惨的叫声也显得动听悦耳。

对于一个国家来说,一切都已经结束。

炮弹划过天际,随着一声轰鸣,一块从坦克上剥离的残缺钢板被强大的冲击力掀飞到数米的高空中,随后重重砸在地里,撞击声撼动了地面,伫立在一堆废墟之上的一面旗帜倒了下来,被埋在层层的灰尘之中,旗帜上的图案还能够隐隐约约看到一些轮廓。破损的树干悲伤的哭泣着,无力的栽倒在燃烧的火炕上,转眼之间便被烈焰所吞噬,失去了家园的禽鸟们,只好悲痛欲绝的离去。

恐惧随着越烧越旺的烈火蔓延,随着愈演愈烈的战争扩张,那些在半空中飘忽不定的烈火精灵寻找着可以燃烧的一切,那些草芥人命的冷血杀手一次次将魔抓伸向无辜的生命。

一小片碎石废墟随着震荡翻动起来。一只深灰色皮靴踢开了几块石子,大量的石块从废墟的顶端滚了下来。石子织成的毯子被顶了起来,废墟之下,一个人竭尽全力企图逃离,但是还是承受不住身上的压力,他随着碎石沉重的倒了下去。一次又一次,终于在最后,一个虚瘦的身影从石堆里爬起来,这一阵躁动翻搅着堆积在废墟之下的烟尘,沉淀已久的灰尘重见天日,大量的白色烟雾之下,这个人的身影朦胧。

紧接着的是一阵剧烈地咳嗽,他所剩无几的最后一丁点儿体力也被耗尽,随着胸部的一阵剧痛,他狼狈的吐出了一口深红色的凝血,自己却感到如释重负。

满面尘土的他,用不是那么脏的皮质手套揉去眼中的灰尘,他头昏脑胀,面对沦为废墟的一个村庄,他两眼无神的站了起来,四处搜寻着什么。

他小心翼翼地翻动起石堆,尽量不发出任何声音。他的动作缓慢吃力,但是并不显得迟钝。过了一会,他从碎石堆中翻出一杆灰色的枪。他用袖子擦试着枪身,灰尘渐渐退去,深红色的精美细致的造型于是明显起来。他打开弹匣,检查了一下弹药。

“八发。”他自言自语着。

三声连续的枪声突然传来,他本能地两腿弯曲,随着重心后倾,他灵活的翻滚到石堆后面才躲过了射击。

枪声断断续续的传来,不断有子弹击中身前的石堆,碎石被击飞,落到他的头上。凭借着自己丰富的实战经验,他断定敌人只有一名,且在两点钟方向。

于是他缓缓探出头,刚瞟到一眼那个人的大致方位就被火力压制住了,一个弹片擦破了他的脸颊,一丝丝鲜血流了出来,血液湿润了他干燥龟裂的脸庞,擦去了他脸上的尘土。

“在栅栏后面。”他看到了敌人的所在位置,虽然不出所料,但是一切都如此惊心动魄,试想一下每一个可能发生的错误,都能够导致他的死亡。想要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生存下去,就必须看到即将发生的事情。

他闭上眼,屏住呼吸,紧握枪杆,心里默念的一段又一段祈祷的话语,在下定了决心之后,他突然跳出石堆,利用直觉瞄准了敌人,并扣下了沉重的扳机。

“砰!”

枪声响,硝烟散,敌人应声倒地,猩红色的鲜血从栅栏之后喷涌而出,为灰蒙蒙的栅栏涂上了一层崭新的油漆,此时此刻,偌大的一片空地之中,只剩他一人站在废墟之上直喘粗气。

子弹穿透了那个人的身体,击中了后方的一棵老树,这一颗子弹正好击中的老树树干上最后一块扎实的树肉,随着一阵断裂的噪声,空地上的最后一刻树也倾然倒下。

记住,瞬息万变的战场。

五点钟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枪声,他吓得全身一颤,双腿一折,故技重施,再次滚回安全的石堆后面。

不断有子弹从他头顶不足10厘米处飞过,他的发尖几乎可以感受到子弹外壳的灼热,机枪持续的射击着身前石块,子弹对于废墟的撞击感越来越强烈,这个掩体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安全。

正当他做好了同归于尽的准备时,一阵频率和声响截然不同的枪声从大约100米外的九点钟方向传来。

是友军!

敌我双方展开了激烈的枪战,不时还有炮弹落下,应该是友军的野战炮。

但即使是友军赶来支援,他的处境也并不安全,不难感觉到废墟的另一端有眼睛一直看着他。就在这时,他开始在脑海中回忆起孩童时代的种种,十分有将死之人的风格,但是他现在还不准备死!他一直用余光看着树下友军火炮的攻击时间,他把握好时机,乘着又一发炮弹落下,碎石横飞之时,烟雾弥漫之际,他果断的冲出废墟,对身边的敌人予以猛烈的还击。

他手上的枪是国家最常用的步枪,这种步枪很轻,射程较短,射速也慢,但是威力强,一发子弹可以轻松击穿石墙。

1,2,3,他在心里记下了这些数字,当他数到7的时候,就很有可能是他生命的终点。

大颗的铅质破片子弹撕开了敌人的防弹衣和皮肉,甚至击碎了他们的骨头,生物的软硬组织彼此相互结合在一起。

炮弹轰鸣,血肉横飞,重机枪的声音盖过了他们的惨叫声。

“咔。”没子弹了!

失去了最后战斗能力的他赶紧躲回废墟后面。挨过了第一轮射击的废墟已经彻底沦为一堆碎石子,敌人的子弹可以轻松的撕开这片废墟。

遭遇战还在继续,刚才他的一次出击把敌人的正面火力削弱了不少,友军得以前进,敌人开始撤退,但是他仍然没能逃脱交火区。他已经没有子弹了,能够杀伤的只剩下腰带里的匕首,而敌人就在他旁边不足10米处。

阵阵微弱的引擎声通过地面传来,地面上的碎石子随着振动的频率尽情的舞蹈。尽管重机枪就在他身边怒吼,但是他依然分辨出了友军轻型坦克的声音。

坦克一声炮响,重机枪弹药箱随之爆炸,熊熊烈火之中,敌人狼狈的往后撤退。

等到敌人后撤到30米处时,他才敢顺着废墟群逃回军队。

他俯身疾跑着,根本无暇捂住擦边弹造成的创伤,他看到前方的友军也派出三四个人前来接应掩护,经过了一番“跋山涉水”之后,他终于回归了友军的怀抱。

过了一段时间,他们夺取了这一片村落,敌人也后撤到500米开外防御。

“你好长官!”一个士兵来到他面前向他敬礼,并递给他食物和水。

他把水壶里的水一饮而尽,舔湿嘴唇,然后才回应那名士兵。

“你好上士,我们在这一片做的怎么样了?”

“目前为止一切顺利,我们夺回了昨天的失地,其他友军都在附近8公里处,这一天下来我们没有多少损失,有6名士兵阵亡,4人重伤,装备,弹药,资源和通讯设施依然完好。”

“嗯......你们怎么会来到这一片地区?主战场应该是在60公里外的米施南高地啊。”

“报告长官,我们奉命前来救援被夹击的36团,所以才路过这个村落,36团应该就在前方600米处,我们已经对防守他们的敌军炮轰了几轮,整顿完这一个村落之后就要继续前进了。请问,长官是哪一支部队的?”

那个人指着自己胸前的名牌,这才发现暗淡的名牌早就被烟尘折磨的不成原样,什么都看不清了。

“哦,我是21团的沃尔.卡迪勒中尉,3天前受指挥部命令来到这一片区域构筑防御工事,并配合左翼的13团伺机出动,但是前天遭遇了敌人的攻击,我们被打散了,我记得进攻的是敌人的第9旅,现在应该在小鸟丘驻防,请向指挥部汇报。“

沃尔粗略看了看这个村庄,才惊讶地发现废墟底下还有村民,这在刚才战斗的时候完全没有发现。他们大都衣衫褴褛,面如土色,毫无生气,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着一群陌生人。

卡迪勒沉默了一会,又向那个士兵问道:“你们现在要往哪里进攻?”

“我们正准备向湖泊方向前进,然后在那边的开阔地驻扎,等待接应帮助36团。”上士回答道。

“什么!?”卡迪勒突然站了起来,声音中充满了惊讶与愤怒,“不不不,你们应该占领湖泊以北的山丘,在那里扎营,并且沿途占领村庄才对!”

上士伸出手制止卡迪勒,“请冷静长官,我们只是奉命行事,我们有我们自己的战术安排,有我们自己的指挥官。好了长官,请冷静,你或许是被我们的火炮炸昏了,我们正准备把伤员运回野战医院,你在那边会很安全的,所以现在请你好好休息。”

“不!”沃尔低声吼道:“你们必须攻占那个山丘!”

沃尔感觉到了一个视线,这冷淡的目光来自一个中士,他显然对别的部队的长官在他们的军队里擅作主张感到不满。

扭头一看,军队之中三两个士兵正有的没的盯着他看。

沃尔只好收敛一些,“跟我过来。”

他把上士拉到一边的树丛后面,凑过去悄悄地说:“我知道你有命令需要服从,但是我也是为了战场局面着想。你可以分我一些你手下的兵,我可以小股部队侧翼掩护,建立根据地,你也不会被追究主要责任,要是战术成功了,你再把这事回报给指挥部,指不定还能升几级军衔。”

“这......”上士听了卡迪勒的话,犹豫不决,沃尔感觉他有些动摇,追着说道:

“你可以和其他军官说一下,我只要10个人,10杆枪,每人一些弹药和投掷物,再有一顿干粮,请务必帮帮我!”

上士四下里望了望,叹了一口气,无奈的说到:“好吧,我尽量帮你找10个人来,我会尽全力找手底下最能的几个人,所以请长官不要挑剔。”

沃尔高兴的笑了起来,“感谢你,上士!”

上士点点头,正要离开,沃尔又把他叫住。

“等等上士!”

他回过头。

“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

上士露出豪爽的笑容,转过身,敬了一个军礼,回答道:“报告长官,我是17团的扎克.史密斯上士,19岁参军至今已有2年,来自新卡诺斯国,尤肯州!”

沃尔走上前去给了他一个拥抱:“很高兴认识你,史密斯上士。”

史密斯上士的部队继续向前前进,沃尔带着10名士兵悄悄脱离了部队,走上一条小道向另一个小镇前进。

当时天色已黑,朦胧的月光洒在树梢上,粉碎的树影洒在被揉成碎片的叶面上。

“我们为什么往这边走?”一个士兵问道。

“我们要去攻占一个村庄。”沃尔厌烦的回答道,这已经是1小时里第5次有人问这个问题了。

“攻下村庄之后呢?”

第6次。

“之后我们去占领村庄边上的山坡。”

“这有什么战略意义呢?”这些士兵明显不想听其他部队长官的命令。

“你会知道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他们已经可以看到村落里的灯火和驻防士兵的交谈声。这个村庄目前为止都没有被攻击过,士兵们都十分懈怠。

“停下!”沃尔给了一个手势,11个人于是都躲到了茂密的灌木后面。

他们前面就是一栋3层民宅,四五个士兵在附近巡逻,楼顶上还有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四处张望着。

沃尔转过身,悄悄地说:“好的,很快,我们就要发起进攻,这个村庄面积不大,只有十几间房,驻守士兵不会超过15人。按照敌人的战略部署,军官办公间应该就在村子中央的米色房子里。我需要你们悄悄的杀死守卫,以最小的牺牲换来胜利,另一个村庄就在附近2千米处,我们不能打草惊蛇,懂了么。”

“是,长官。”只有到了这种场合,这些大男孩才会露出应有的精神和纪律。

“很好,咱们这儿枪法最好的是谁?”

士兵面面相觑一会,然后一个士兵说:“应该是迈尔,上次我看见他打死了一个坐在疾驰的装甲车里的敌军军官。”

那个叫迈尔的士兵只是看着周围的人,不敢说话,显然比较内向。

“那好,迈尔,我需要你打死楼上那个巡逻的人,我要他的尸体安静的躺在屋顶上,你做得到么?”听沃尔的口气,还以为是在哄孩子呢。

迈尔眨了眨眼,点点头,抱着试一试的心态,但是战场永远都是严肃的,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到。于是他给狙击枪装上消音 器,瞄准了楼上的守卫。即使是沃尔都能听到他的呼吸声,迈尔有些紧张,不过他很快就进入了状态,现在的他气沉丹田,眼里只有自己的目标。

“好,在迈尔杀掉那个守卫之后,我需要你们三,刀杀另外几个守卫,然后其他人顺势跟上,我们要神不知鬼不觉,在村民惊醒前占领村庄。那么,现在开始,听我指令!”

当时的空气中充满的紧张的氛围,安静的仿佛你都能听到自己的血流声。

那沉重的呼吸声,犹如大战爆发之际震耳欲聋的号角。

金属器械的每一次擦碰,都好像千军万马撞在一起一般的轰响。

所有人都无时不刻的盯着自己的目标,他们的眼神就足以杀死敌人。

“现在,迈尔!”

迈尔扣动扳机,子弹径直飞去,击中了楼顶守卫的胸腔,守卫吐出一口鲜血,向后倒在屋顶的橱窗上。三个人乘势冲了出去,他们安静的步伐犹如午夜的幽灵,敌人只感觉到一阵寒光,就命归西天了。除了留在原地观察的迈尔,其余的人都冲进了村落。

“楼顶是什么声音?”守卫倒地的声音吸引了屋内敌人的注意力。

“你们两个,上去看看。”那个长官命令到。

两个士兵并没有把声响当作一回事儿,只是如往常一般,悠悠哉哉的爬上楼。

沃尔带领10人穿过一个小巷,眼前出现了他提到的土质小屋,灯光从窗口射出,隐隐还能听到里面的人打呼噜的声音。

沃尔给了一个手势,两个士兵于是换上匕首摸到房门口,轻轻推开门冲了进去。一个捂鼻子,一个把匕首直直的捅向他的心脏。

这只突击小队继续在村落里扫荡,为了绝对隐蔽,他们杀死了一切移动的生物,包括土狗,直到目前为止风声都没有走露。

在之前的小高层,两名守卫刚刚登上楼顶就看到了友军的尸体,一个人下意识冲了上去查看情况,还没有来得及发出警报,楼下驻守的迈尔就一枪打死了他。他的尸体摇摇晃晃,顺着楼梯一路滚动,磕磕碰碰,屋子里被闹得一片狼藉。

突击小队这时正在水井边上的开阔地,随着巨响传来,他们都停下了脚步。沃尔猛的一回头,看到的只有一路上的血迹。

“敌人来袭!!!”

整个村庄一瞬间进入戒备状态。一时间鸡飞蛋打,村民发出尖叫声,小孩都不知所以然的号啕大哭起来,剩余的从梦乡里被惊醒的士兵全都冲出小屋,部署在栅栏后面。

迈尔丝毫不慌,扣动扳机打死了“警铃”。

但是已经晚了,他们只能背水一战。

子弹横飞,惨叫迭起,20来个人在狭小的村落中央展开战斗。

突击小队展开阵型,以水井为中心,拉长了战线。有些人在正面火拼,有些人在小巷里交战,所有的一切都与原计划不符合。

“手雷!!!”

一个黑色球体落到了沃尔脚边,还滋出来丝丝青烟。沃尔眼疾手快,捡起手雷丢到了身前的水井里,手雷在水井里爆炸,激起了一重水花,浇在他身上。也好,这样一来军装就洗干净了。

沃尔把嘴里的水吐出来,揉干了眼睛,伸出枪管就是一痛乱打。一发弹夹很快就打空,来不及换弹夹了,他掏出手枪,示意士兵反击。几秒钟之后,突击小队跳出掩体,打了敌人一个措手不及,仅剩的几个敌军最后被击毙。

夜晚再一次回归了平静,沃尔等人夺去了村落,此时正在利用短暂时间整修。小队没有多少人受伤,少数那几个人也只是破了个口子,并无大碍,依然可以战斗。

“你干掉了几个?”一个无所事事的士兵向另一名士兵问道。

“两个。”他回答道。

这时迈尔从村口一摇一晃的走到队伍聚集的小土坡上,路上不断有村民探出头来看他,这些可怜的村民早就吓破了胆,躲在门后面不露声色。

“那你干掉了几个,迈尔?”

迈尔看着他。

“7个”

他的声音十分稚嫩,好像女孩子一般细腻。

“7个!?”那个士兵感到不可思议。

“我之前和迈尔是一个小队的,7个还算少的,他呀,弹无虚发!”

沃尔也傻了眼,原来他们之所以在开阔地没有被两面夹击,是因为这孩子。

“干得不错。”沃尔拍拍他的肩。

众人围着篝火,贪婪地夺取火的能量。

“下一步怎么做,长官,你肯定不是为了这个小村落来的吧。”经过刚在一次交火,士兵们都认真起来,他们看沃尔的眼神中流露出对战争的渴望。

“哼。”沃尔笑了一声,“把你们背包里的东西拿出来。”

圆鼓鼓的背包很快就被掏空,对在地上的,尽然是近百枚地雷。

看来沃尔并没有遵守他自己和史密斯提出的约定。

“你们在军营里肯定都学过埋地雷吧,这里一共有80枚地雷,我要你们均匀的埋在村庄的道路上,还有我偷偷带出来的这些弹药,各自分好,很快我们就要迎接一场大仗。”

“怎么可能?”一名士兵看着地雷惊讶的问道:“我们就在自己大本营前方9千米,再说了,17团下午的时候才出发,周围还有12团和第9团接应,哪里来的敌人?”

沃尔又笑了起来,他在笑这个没有多少经验的新兵。

“你们非要问,史密斯上士也能告诉你。他从接到命令起就知道,这是错误的。”

那些士兵都一副不知所以然的样子,凑过来听沃尔解释。

“17团的必经之路上,有一个延展很长的湖泊,为了迅速救援,他们只能横渡,我们的敌人不会想到有军队这么不怕死,想要玩背水一战,所以我估摸着,三小时前他们肯定已经打下了湖泊沿岸,并且继续向前进发。”

沃尔拿起一串烤的正香的罐头鱼,接着说:“但是我们的敌人也不傻,他们一定知道17团的目的,所以他们将会故意把阵地转移,让17团成功接应受困的友军,在他们撤退到湖泊时,就把17团连着一网打尽,钓一条大鱼!”

士兵们明显还没明白,前一秒还十分顺利,下一面怎么都要战死沙场了?

“你们看,”沃尔拿出军方给的小地图。“现在17团在我们前方20公里,营救被困的师团,敌人肯定会调遣小股部队,重新夺回湖泊,截断17团的后路,如果17团强渡,必定死伤惨重。如果改道走,那是正中敌人下怀。敌人会围绕湖泊,一步一步扩大包围圈,一点点吞噬前来救援的军队,到时候战线一垮,主战场自然就好打了。”

听到这,众人都有的没的点起头来,剩下的不用说也知道,他们要在这里反伏击,好后续接应友军。

那么废话少说,现在开始部署!

不过40分钟,他们就部署了全部的地雷,错落有致的散布在村庄各处,现在他们要做的,就是在小山坡上,静静等待敌人的到来。

过了半个小时,果然有敌人的部队从小山的另一端过来,沃尔拿望远镜看着,估摸有100多号人,3辆装甲车,跟他想象中一样。

敌人来到自己的占领村庄却没有看到友军,更加没有村民出现,着实是有些奇怪。但是他们并没有多想,因为他们认为敌人没有理由攻打着一座小村庄。从外部看,根本看不到被藏在巷子里的尸体,战斗的痕迹也被彻底清理干净。

敌人的部队还不知道会不会有17团的后方部队,因此他们格外小心,把引擎声都压到最低。他们就这么一步步的深入沃尔的雷区。

为了诱敌深入,沃尔把地雷尽数买到村庄中后部,少数地雷在门口的角落,用来收拾或将四散而逃的敌军。

随着敌人的步步深入,沃尔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只有一向冷静的迈尔用狙击枪观察着敌人的动静。

沃尔发现一个不安分的士兵一直在往他们的藏身处盯着看,甚至还一点点接近小山坡,他恨不得把脖子伸出去看山上的动静。

装甲车前座的指挥官也四处打量村庄的情况,冷汗从额头流到脖子上。

静悄悄的夜,在一瞬间被巨响惊动,爆炸的火光划过天际,惨叫声足以传到几千米的高空。

地雷引爆了,其效果把沃尔自己都吓到了,一片狼藉的村庄仍然在接受爆炸的洗礼。

沃尔扭头一看,身边的迈尔镇定自若,居然在狙击敌人。

这是一种怎样的心理素质啊,他像每一个出色的杀手一样,眼中只有自己的目标,更只在乎自己的目标,不管情况如何,他只会狙击,开火杀敌。

再感叹一下这位小伙子炉火纯青的狙击技术,估摸着半分钟里都画了十几道杠杠了吧。

沃尔骄傲的笑了,更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前线年龄可能只有几个月的新兵。是的,他一个战场老手都忘记了自己在战斗,他调整好自己的状态,一声令下:“开火!!!”

众人都仿佛被惊醒一般,拿起枪,对敌人进行猛烈的射击。

敌人很快就溃不成军,村庄也不成原型,散兵如深陷火海的蝼蚁一般,慌乱,脆弱,一触即溃。

只有10分钟,敌人就全军覆没了,沃尔的小队却依然没有伤亡,沃尔给这些新兵演示了一场漂漂亮亮,干净利落的胜仗。

不过他们还不能休息,还不到一边数自己的战果,一边洋洋自得的时候,他们迅速前往湖泊,希望能在那里见到自己的友军。

这支小队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树林间穿梭,半路上,他们看到了前方敌我交战的火光,听到了战场的声音。

所有士兵都能向你说到这么一种声音,战场之声。

她无可名状,因为她本不存在,但是这钢铁与鲜血之歌,总能召唤来一批最虔诚的信徒,你不会想听到她,但是当你感受到一次之后,你就再也离开不了她了,无法言喻她到底带给你的是恐惧还是兴奋。

到了湖泊边上,对岸的友军正疲于奔命,争先恐后的渡过湖泊。敌军就在他们后方百米处,有些人没有船只,只好游过湖泊。

当敌人看到对岸的部队,还以为是友军,正准备发起一波冲锋的时候,却遭到猛烈的打击。湖泊对岸,还没有渡河的史密斯上士惊讶的发现了沃尔的部队,他看到了军队成功撤离的希望,知道后方安全之后,史密斯带领几十名还没有撤退的士兵反击。

敌人被打傻了,这跟计划中完全不一样,成功过河的炮兵部队用最快的速度部署火炮,火力压制敌人的攻势,为史密斯等人成功撤退赢得了时间。

于是,敌人撤退了,被困的友军也被解救出来,敌人的计划彻底落空。

“沃尔长官!”史密斯感激万分的前来拥抱。“你和你的小队或许救了我们所有人!”

沃尔笑了起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几岁的人,一时间连庆祝的话都说不出来。

“你自己也清楚这一切,对吧史密斯。你应该勇敢的站出来反对自己的长官,或者是像我一样在后方打野战。”

史密斯叹了一口气,万般无奈的说:“我何尝不知道这个计划的错误和失败呢?但是,军队上级......哎......”

“不管怎样,”史密斯勉强微笑着说:“很高兴与你并肩作战,长官,希望还能有下次。”

“嗯。”

沃尔和这支部队一起撤退去往本部,半路上沃尔便跟着运送伤员的卡车一起离开了,毕竟也不能一直留在人家的队伍里面。看着部队和刚才跟随过自己几小时的10个人慢慢远去,沃尔有一种突如其来的空虚感。嗯,他的原来的小队,估计现在死的死,伤的伤,还能战斗的也都被重新编队,以后再也见不着面了吧。

“不管怎样,得找个前线部队安身。”

卡车行进了大约3小时才到达大本营。沃尔一路上都没合过眼,想着怎么才能被编制进入一个前线军队,最好还能当个小指挥官。卡车停了下来,他一步跳下卡车,拉开闸门,伤员们于是在护士的帮助下三三两两的下了车。一个本部军官早就等候多时,看到沃尔是车里唯一一个健全的军人,便凑上来问道:“中尉,你为什么撤退来到根据地啊?”

沃尔突然看到眼前的军官,赶紧行了一个军礼,回应道:“报告长官,我是先头侦查部队21团的沃尔.卡迪勒中尉,21团被击溃之后,遇到了前来救援的一个师团,跟随部队几小时后成功救援了被困的36团之后,便带着伤员撤退回到本部。”

“嗯。”军官好像想起来了什么,仔细寻思着,不住的摸着双下巴。

沃尔想了想,又说:“对了,希望长官能把我编制到前线部队去,我希望尽快加入主战场,为国效力!”

沃尔把正在回忆着什么的军官的思想给打断了,军官于是回过神来,惊异地问道:“你说什么,你还想回到主战场?”

“是的长官,我想要贡献我自己的力量。”

年逾60的军官对眼前20来岁的小伙子刮目相看,“真是国之栋梁,我们国家,少了你这样的人才可不行!好,你跟我去一趟师部,知道36团成功撤离,师长肯定很高兴,说不准让你去米施南高地去当个旅长也成啊!”

两人都爽朗地笑了起来,沃尔向他交代了更多前线的战况,一起向师部办公室走去。

“进来。”带着无框眼镜的秃头军官听到敲门声,这么说道。

之前的那个军官便推开门,走了进来。

“萨诺师长,我可告诉你两个好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大得好消息还是小一些的好消息?”

那个叫做萨诺的军官此时正在看战报和文件,:“小一些的好了。”

“36团成功撤离,伤亡只有百分之20,远远低于预期。”

“哦,是么,我倒是比较好奇还有什么更大的好消息。”萨诺颇有韵味的说。

“嘿嘿嘿,我可寻找一个宝!”

师长并不感兴趣,仍然盯着手中的文件,:“你捡到敌人军官的手枪了?”

“嗨!这算什么!我找着一个建国人才!”

师长突然提起了兴趣,放下手中的文件,笑着问:“能被阿诺德副师长您看中的,是何等人才啊?”

阿诺德笑嘻嘻地说:“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本部队被打散了,跟着后续部队救回了36团,现在特地跟着伤员来到本部,是来找部队上前线去的!”

“哦?对前线这么积极?让我看看,他人呢?”

“就在门外呢!嘿!中尉,进来!”

沃尔气定神闲的走了进来,人站的笔挺。

“就是他?”萨诺师长问。他上下打量着沃尔。

“你叫什么啊,年轻人?”

“报告长官,我是来自21团的沃尔.卡迪勒中尉,前来报道!“沃尔的声音之中充满了自信。

“啥?你就是沃尔中尉?”萨诺师长探出身子问道。

“嗯?师长您见过他?”阿诺德惊讶地问。

“啥呀,就是你么!我从救援部队发回来的文件里看到的,说你带着10个人,救了全团的性命!真是了不起!”

阿诺德震惊了,不可思议的看着这个年轻人。沃尔则是面无表情,严肃,内心却激动不已的等待师长发话。

萨诺师长愉快的说:“编队好说啊!来,去大前线米施南高地,给你100号人,团里头自由指挥,随你调动!”

“谢!长官!”沃尔深深鞠了一躬,他的喜悦溢于言表。

“100人啊......”他想,这无疑刷新了他的带兵记录。

阿诺德和沃尔向师长告辞,到操场上闲聊起来,年龄相差30岁的两人无所不聊,很快成了忘年之交。

“怎么样,我说了吧,这次萨诺师长给你的准是精锐部队,肯定还会有装甲车和卡车这样子的机动装备,我看,给你小子两门野战炮也说不定!”

“嘿,这也得谢谢副师长您,谢谢你在师长面前这么抬举我。”

阿诺德摇摇手:“唉,别这么说,你可是国之栋梁,要是我是师长,何止100人,要我说,组建个新的21团给你带!只是到时建功立业了别忘了请我吃饭!哈哈哈哈。”

沃尔也跟着笑了起来。

沃尔突然想起了史密斯上士。

“军队高层......”

是啊,看看鲁莽冲动,因为一个人的一席话就说要如此大动干戈的阿诺德副师长。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国家上级的昏庸黑暗呢?那些在民众间就广为流传的贪污贿赂,军队高层私吞军资,没有实际作为能力,连军校也没有上过就托关系做大官,但是这一切就要归结于他们国家的领导人,这个死瘦子,和他手下的国务院议会员。

想到这儿,沃尔不禁握紧拳头,咬紧牙关:“就是这些人拖累我们的国家,或许早就应该推翻这些昏庸无能的政府了!”

是该这么做了......

“所有人,立正!向左转!向右转!好,现在绕操场负重跑20圈,跑完之后去靶场练习射击!”

“““是!长官!”””

师长之前答应给的100号人到了,跟之前那些个年轻的新兵大不相同,光看脸,应该军龄比沃尔都要大,年龄也肯定在沃尔之上,一个个看起来都是骁勇善战的精兵。再看看新给的装备,3辆装甲车,5辆卡车,7挺轻机枪,3挺重机枪,更别提两门野战炮和几十发炮弹了,这些装备,在沃尔刚参军,装备不足的时候,都够武装700号人。

看看他们,在操场上列队整齐,纪律严明,20圈跑下来气都不喘,擦汗什么的舔舔嘴角就够了。那好,本来沃尔就是初来乍到不敢发号施令,既然这么有能耐,再跑20圈!

“军总司令到!!!”

随着操场铁门打开的咯吱声和守卫的叫唤声,一辆汽车开了进来,一个穿着齐整,胸前挂满徽章的人便从车里走了下来。

是地方集团军军长,是上校!

沃尔赶紧叫手下的人停下来列队,其他正在练习或休息的1000来号人也都纷纷聚集起来。

师长和副师长穿过人群,上前迎接。

“上校,什么事把您催来了?”一边还递出雪茄。

“方面军司令下达的命令,我也就是一个跑腿的。”一边还叼起雪茄。

“诶,肯定是有大行动,大计划,秘密期间才亲自来传达的吧!”一边还点燃雪茄。

“嗯,没错,大战就要爆发,我是来动员这一片所有的军队的,剑指米施南高地,这是一次大规模进攻,能参战的都要上。”一边还美美的吸了一口

“啥!等了这么久的大战,前奏都没有就要来了!难道是出事了?”终于,震惊掩盖了他藏了许久的龌龊。

副师长只是站在一边,想着什么。

“不是,我们之前的进攻一直都没有效果,上个月已经撤军,指挥部发现敌人增援迟迟未到,于是策划了这一次突袭,意在彻底控制高地,参加战争的军队,将会多达150万人。损伤增援,加加减减敌人也有80余万。”

“这可是规模空前的大战役,”副师长终于说话了,“野战医院和前线根据地都要迁移,我怕手下有些新兵,经受不住这么大的规模。”

“你们没必要担心这种小事,只需要打好自己的战线就行了,你们可是担任至关重要的突出部,新兵都会在旁边掩护跟进。”

“突出部啊......”沃尔想:“这可是前线的前线。”他感到兴奋不已。

“好了,我就来说这么多,还有好几处要我跑的,就先走了,愿你们替‘新卡诺斯国’取得胜利!”

“诶,您慢走,这盒高级雪茄给您了,回去之后请多给上级说说我的好话!”

上校挥挥手,便乘车离开了。上校一走,师长又成了最大,之前还有感觉到的那副臭架子便显露了出来。

恶心......

这次行动的代号叫做“重锤”,名字并不华丽,但是读起来可就酷多了。

是的,重锤。

长时间以来,新卡诺斯国的军队一直在平原和树林中与叛军作战。内战刚开始时,敌人装备并不好,作战能力很差,叛军人数和地盘也很少,但是后来,世界上的两个西方强国:“波西共和国”和“薛希”发生了战争,而卡诺斯就在两个大国之间。陆军更为的强大,海军却远不如敌人的波西共和国想要找一个“跳板”得以登陆薛希,四分五裂已久的较为弱小的卡诺斯便成了不二的选择。于是,大批来自波西的精良装备涌到叛军手里,波西更是派出了远征军和志愿军,卡诺斯一度陷入劣势。

后来,两方的北部战线迁到了更加接近卡诺斯核心的“米施地区”,而南部的高地可以一直向外延深到海岸线,所以,敌人的主力部队长期以来都驻防在高地上,阻击卡诺斯在周围平原的作战。米施南高地成了兵家必争。这场战斗也就像代号名字一般,卡诺斯只能在敌人援军抵达海岸线之前击碎他们的防线,不然受到重创,以至于死亡的也可能是他们自己!

这锤子,可是一把双刃剑!

所以,在公元1044年,10月4日,作战开始了!

火炮对高地上的第一道防线进行了长达4小时的狂轰滥炸,敌人悉数溃败,撤退到第二道防线。大军得以顺利的攻上高地。沃尔所在的77师等8个师的兵力担任先头部队,直接冲击敌人的第二道防线。因为敌人被突然的攻击打得措手不及,都没来得及部署完成,加之卡诺斯军队士气正旺,所以第二道防线仅仅防御了5个小时就溃败了,卡诺斯军队继续高歌猛进。

但是在进攻敌人第三道防线的时候,作战受阻。

敌人已经把防线部署完善,突出部的后续部队增援较晚,火炮来不及跟上,所以他们失去了火力优势。而且敌人从第四防线抽掉了5万兵力强化前线防守,突出部作战受到挫败。

在前线:

敌人的火炮如雨点般倾泻而下,被吹起的尘土像沙暴一般席卷战场上的焦土,烈焰在汽车的残骸上焚烧,战壕不够隐蔽这么多部队,有些人只能躲在弹坑中或汽车后面,惨叫声在战场上回荡,却无法盖过战斗机引擎的轰鸣声。

一个通讯兵盖住头盔,身体半屈,穿梭在堆满了弹药物资和尸体的战壕里。师部与师部之间的通讯线路早就被炸烂了,还在修复,现在只能靠通讯兵神速传达报告来维持战线的稳定。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的部队,沃尔的部队。

“情况怎么样了!!!”沃尔对回来的通讯员喊道。战场上的噪声太响了,战士们只有如此撕破喉咙地叫才能和身边的人沟通。

通讯员把报告交给了沃尔,等沃尔打开纸团时才说:“111团还在猛攻!115团大概是没有足够的弹药了!不再冲锋!”

敌人一发炮弹落了下来,溅起的尘土撒了沃尔一脸,沃尔抹去脸上的灰尘:“后续部队呢!”

“不知道!都写在战报上面,给长官您过目后我还得传达回临时指挥......”

又一发炮弹落了下来,把通讯员给炸的飞出战壕,只见一团糊状物落地。

“该死!”

环顾周围,沃尔意识到现在还能够离开战斗岗位的只有他一个,现在的情形十万火急,加之他曾今有过7个月的通讯员经验,没办法了,只能让他来传达这条消息,于是他飞一般的跃出战壕,向指挥所狂奔而去。

为了免遭炮火攻击,指挥所搭建在战线后方5公里处,一路上还有蜿蜒的战壕,沃尔估摸着自己连续跑了8公里。

终于到了指挥所,里面的指挥官看到冲进来的沃尔面如土色,手上拿着战报,便焦急地问道:“怎么样了!”

沃尔递出战报,指挥官粗略一看,一顿粗口顿时就吐了出来:“他娘的!后续部队遇到了敌人骚扰部队的阻碍,还有2小时才到!这帮吃干饭的!”

“现在怎么办?”沃尔问道。

指挥官想了想,回答道:“告诉88师和87师,让他们固守阵地,现在只能等待援军了。”

“可是他们离这儿有20公里远,而且敌人的主力部队就在那里,现在过去可能是来不及传达,就要失守了!我看,要不然就叫咱们这一片区域的友军来一次反攻,刚好炮兵也到了一些,可以试一试!”

指挥官不耐烦了:“我是说话的还是你是说话的?啊?去!传我的命令!”

“愚蠢!”沃尔暗暗咒骂道。

这时另一名通讯员冲了进来:“长官,电话路线接通了!可以使用了!”

“什么?”指挥官愣了一下,:“太好了!通讯员,帮我接88师和87师。”

指挥所通讯员于是过来拨通了电话。

沃尔不必要再去传达这愚蠢的消息了,但是即使能够立即与友军取得联络,也不代表他们能够在敌人的猛攻下坚守阵地,波西共和国可是有7万精兵在那里啊!

通讯员拨号码的时候,沃尔感觉到指挥官一直有的没的看着他,如果自己还能从这场战斗中活下去,估计也免不了被撤到后方去做苦力。

“接通了!”通讯员举起话筒说。

“太好了!给我,喂...听着,你们必须......”

敌人的一发炮弹正中红心,整个指挥所瞬间倒了下来,好在是土和木头临时搭建的,不然沃尔肯定被压死在下面。

炮弹造成的巨响一时间使沃尔出现了严重的耳鸣,头昏眼花的沃尔慢慢爬起来,看到指挥官和通讯员全都已经死了,但是电话仍然安然无恙的躺在那里。

“喂?......喂?”电话里传来88师师长的声音。

“指挥部请回话!指挥部请回话!”

沃尔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扑倒电话那儿,拿起话筒,用所有力气大声喊道:“听着!我需要你和87师立刻向后撤退5公里,抛弃需要牵引的重型装备,在后方建立防线,把阵型散开,一定要拖住敌人!给我死守到援军赶来!”

电话沉寂了片刻。

“你是谁?”

沃尔顿时感到一阵怒火涌上心头:“别管我是谁了!给我听从指令!!!”说完便摔挂电话,立刻拨通指挥所正前方的56师和54师。

88师师长听到电话那头不在传来声音。

“现在怎么办!瓦纳尔师长!”身边的一名士兵问道。

瓦纳尔师长沉默了一会,大声说道:“传我命令!叫88师87师全军后撤5公里,重新建立防线!快!通讯员!去找87师师长!火速传令!士兵们,抛弃火炮和堆积物资!现在撤退!跟我走!”88师和87师五分钟后便开始全线撤退,一直到他们全部都走干净了,敌人的火炮却依然在轰炸。

这时,沃尔的电话迟迟没有接通,终于,56师的一个士兵拿起了电话。

“指挥部,有什么命令?”

等等......这声音......

“史密斯上士?”沃尔疑惑地问道。

这是......

“沃尔长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史密斯上士所在的部队也遭到了猛烈的炮击,指挥官几乎全部死亡。

“没时间解释了,”我说:“给我接你们的师长。”

“指挥官们,全都阵亡,现在这只有我和3个士兵在周围,其他士兵,都在奋力交战......”

“这......那你们那里,谁官最大?”

史密斯环顾四周,:“我。”

“可恶,唉,没办法了,史密斯上士,我现在紧急命令你为56师和54师最高指挥,听好我的命令。”

“是,长官。”史密斯为这根本没有准备,只好勉强答应下来,啊不,是接受命令!

“好的,我需要你们开动所有的卡车,上面栽满武装的士兵和机枪弹药,成3路交错纵队出发,以最快速度攻打敌人后方炮兵,然后旁边两路左右散开沿路清剿敌人火炮,中间一路回头进攻,同时阵地军队全部冲锋。假如,只是假如!你们幸运的击溃了敌人,迅速分离掉头,包围两侧敌军,先不要进攻,等后续部队到了,再猛攻!听从命令!完成命令,祝你成功。”于是沃尔挂断了电话。

史密斯为这计划感到不可思议,但是细细一想,这确实是最有可能逆转战局的办法,好吧,豁出去了!全军听令!

现在的沃尔多么想和史密斯换个位置,亲自指挥这支奇袭部队,因为这是其中最关键的一环,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担任着重中之重的职务——军队的联络中心。几分钟里,他先后拨通了9个电话,指挥了前线所有12个师,他希望这可以彻底打乱敌人的作战,取得他预期的效果,但是结果如何,他也只能满心忧虑的坐在指挥所里等待了。

在交火处,史密斯发现了自己的指挥才能,这发疯似的计划步骤,他只用了8分钟就部署完成。3路纵队,每路7辆卡车,每辆车之间间隔10米,每辆车上载了包括两个司机在内的共计14人,两个师有百分之90的机枪全都给装载上车。史密斯把奇袭部队的指挥权交给一个他向来很信任的手下:列齐,自己却在阵地防守,他的心情,和沃尔一样。

同时,战场东面的88师和87师已经完成了撤退,敌人小心翼翼,15分钟后第一个敌人才来到他们原来的阵地。敌人的疑心出乎瓦纳尔的预料,他得意获得更多时间来部署军队和防线。这时候,援军还在后方15公里,正全速赶来支援他们并不熟悉的,形势即将逆转的战场。

奇袭小队,出发了。

从远处看去,敌人还以为对手从哪掏出来一整只轻坦克分队,一时间吓得魂飞魄散。但是当卡车的外形渐渐明显的时候,敌人更是不知所措。

“他们来投降?什么情况?”

所有人都一脸茫然,硬着头皮在打。

但是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这一支由卡车和士兵组成的队伍,远比坦克更加可怕,更有杀伤力。

为了让卡车开得更远,两个司机一个蹲在座位下面用手按压油门,一个只露出两手控制方向盘,全部由卡车后面的一个士兵来告诉他们大概的景象和动作。

“踩油门!冲啊!!!”列齐大声喊道。

所有卡车以不准备停下来的,疯了一般的90公里每小时飞快前进,远比任何坦克都要快。

卡车的前方没有武装,但是当卡车到了敌人的侧面,11个士兵便会疯狂的射击。奇袭小队就像一把刺刀,深深刺入敌人的皮肤里,刺穿肌肉,刺到骨头之间。他们一路上势不可挡,飞快的突进了10公里,因为攻击来得太突然,车速太快,他们没有伤亡。

与此同时,敌人的进攻是一刻也没有停歇,88师和87师没有了坚固的堡垒,只能用散兵牵制敌人,但是面对坦克却是束手无策,不过好事是他们暂时没有了炮火的威胁,也很快就不用担心敌人的火炮打击,因为奇袭小队已经开始攻击敌人的火炮。

宛如骑兵拿着弯刀割草一般,6门火炮很快就无人使用,然后是第七门,第八们,知道那一片区域已经在找不到炮兵的身影,听不到火炮的响声。

“现在!散开!按原计划行事!”列齐还给了一个手势,小队便分为三部分,一队向东,一队向西,一队杀个回马枪。

列齐掏出信号弹,朝天上射了一发。

留在阵地的史密斯上士看到了信号,:“全军冲锋!”

被夹在防线和展开阵型的卡车小队之间的敌军收到了两面夹击,很快便犹如蚊子一般,死在了两手之间,身体被压个粉碎。

东西两边的敌军根本没有注意到中部的一切,卡车小队突然杀来也没死个明明白白。

很快,援军赶到了,他们终于看到了朝北发射的友军火炮,瓦纳尔的部队正被压制着,但是当他看到友军的炮火和从敌人后方开来的友军卡车时,他感觉到了希望,是时候了,全军反攻!

宛如在眨眼之间,本来连成一片,大举进攻的敌军现在被分割成了东,西`,中三部分,主力部队被彻底打散,有的投降了成了俘虏,有的被包围在内部,等待友军前来解救。

当沃尔跟着增援部队来到前线,看到这一景象时,他意识到,自己刚刚带领部队打了一场漂亮的胜仗!

半个星期之后,卡诺斯国收复了米施南高地,剑指前方的沦陷城:望城。同时他也被晋升成为方面军军长,由于指挥官缺失,包括瓦纳尔,史密斯和列齐等被沃尔直接或间接托付任务的人均收到晋升。

但是当沃尔信心满满,决心收复北方全部领土的时候,一件一度使他失魂落魄的事情,传到他的耳中。这件事情带来的直接影响,使得重锤计划,仿佛从来没有实施过。

受伤的乌鸦接着一股风的力量终于回到了村口的那一棵老树上,她再一次低头看向那个小树丛,终于,她孩子的尸体也开始散发出腐烂的气息。逃亡了一天的乌鸦实在是精疲力尽,饥渴难耐,此时此刻,她已经无法抵挡那些美食散发出来的气味。终于,她跳下了树枝,一口接着一口,毫不犹豫的吃完了那些腐烂的尸体。

对于一批人来说,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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