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1章:雨中,马车,牧童。

更新时间:2017-11-15 10:43:40字数:2204

  大元至正三年春正月,大元皇帝陛下下令修撰辽史、金史、宋史三史,以中书右丞相脱脱为都总裁官、铁木儿塔识、贺惟一、张起岩、欧阳玄、吕思诚、揭傒斯为总裁官。特下旨天下各路行省,招聘饱学之士二十余名进京,参入修撰。

  此时正是二月初一日的申时末刻酉时即来时候,此时天色渐渐昏暗起来;在沥沥春雨之中,两前两后,四位精壮的蓑衣斗笠骑士;拱卫着中间一辆黑色车厢的马车,在泥泞大道中冒雨前行。

  马车车厢前头那马夫,是一位蓑衣斗笠身高八尺的铁汉;手持一条两米长的紫藤马鞭,两腿双盘而坐;膝上横搁着一柄带鞘宝刀,看样子长过三尺;宽过半尺,厚过两指;懂行的一目看去,便知此刀乃精铁打造,连鞘至少超过了三十来斤。他稳稳地驾驭着马车,尽量让马车平稳地前行。

  车厢中有一儒装高大男子,大约四十来岁;他细听着春雨落在车厢顶上发出来的沥沥之声,暗自于心头想到:明日便是二月初二了啊,我已经从庐州家中出来有五天了。二月二,龙抬头,春雨下得遍地流;农家户户动田土,锄头把头举过头。又是一年春耕开始了,祝愿今岁能够有个好收成······

  随即念头又是一转:此番皇帝陛下召我进京虽说是修史,不过听说陛下近来有意中兴!皇帝陛下虽然几经磨难而且天下动荡,但是作为大元帝国的第十一任皇帝;陛下此时已经是真正长大成人二十四岁之际,如若乘此修史良机召来天下贤良;自此中兴大元,自当乃是天下亿万生民之莫大洪福······

  “余一。”

  “在!”

  “你速速前行三里,看看道旁有否庄院。”

  “是!”

  “嘀嘀嘀”急促的马蹄声响起。

  “耶律风休要急切,此地不远处既有一处庄院。我等今夜便借宿此地,明日一早继续赶路便是。”车厢中静坐思考着的男子,被马车夫和前面的那位骑士的呼唤应答声打断;开口说道。

  “是!姐夫。不过姐夫,莫非有如汉人所说之那种神通,可以未卜先知神机妙算?姐夫怎么会知道前面不远处,会有一家庄院?”原来那驾驭马车的车夫,居然是车厢之中这人的妻弟;还是个色目人,他复姓耶律单名风。

  “哈哈哈!你真是被你那信佛的姐姐迷茫了啊。哈哈哈!我哪里有那种什么神通?你不记得了,我于元统二年(公元1335年)进士及第后,承蒙皇帝陛下错爱,授予我泗州同知之事了吗?在泗州任上,我和翰林学士吴澄,即吴大人的弟子张恒交游之时,认识了本州一位士绅达人;他姓刘名继祖,字大秀;乃是一位乐善好施学究农桑之士,只可惜他对仕途兴致缺缺啊!”车中男子笑道。

  “看我真是,居然忘了姐夫曾经在此泗州为官过一事。莫非不远处便是那——”

  “余一回来了,等下便知了。”

  果然马蹄声自前方速奔而来,片刻之后只听得余一报道:“报!此地不足三里有一处村庄,名叫刘家庄!”

  “姐夫啊,还真是有个刘家庄!姐夫莫非来过此地?”耶律风追问道。

  “我倒是没有来过刘家庄的,这番进京之所以走此道;本意是想故地重游,再来看看泗州风情如何的;顺道也本想见一见大秀兄一面,谁料离我卸任才不过五载;触目所见路过之村镇,却已是人烟稀少,到处田地荒芜!这可真是令我揪心啊!”中年男子在车厢之中万分感叹道。

  “姐夫也别太为这些汉人贱种们忧心了!谁叫那些个什么明胶白莲教什么摩尼教之类,种种邪教在暗中鼓风作浪,而那些贱民们荒唐无知地聚众烧香闹事!活该饿死他们这些贱民!还真是应该照伯颜大人所说那样,杀尽五姓贱——”

  “耶律风你闭嘴!你这蠢货也竟敢如此放肆?你不知那人此言一出,顿令大元天下动荡而国基不稳?那人下场如何,你不知吗?切莫忘了你我也本是灭国余生之辈!如若那等毒计得以施行,即令天下那大多数汉人杀尽;那他们国姓人再要靠何种重性人来供奉?总有一天必将来到你我头上,到那时你我等辈,不也是你所说之贱民了吗?”中年男子闻听了耶律风所言,一到他提到了伯颜这两字之后;立即大怒斥骂到同时,一把撩开了车帘;抬起来左脚,狠狠地将耶律风踹下了马车去!

  “姐夫!姐夫我错了!我——”耶律风不敢反抗,只好乖乖地被中年男子踹下了马车;落到了泥泞之中,连蓑衣都沾满了黄泥;斗笠掉落在路边湿淋淋地野草上,他赶紧捡起斗笠正要上车告罪,因为他突然感到自己此语激怒了姐夫,更是揭开了姐夫,以及这四位骑士心中地灭国丧亲地伤疤——谁没有亲人祖上死于蒙古铁骑之下?谁没有亲近女人被蒙古人凌辱?便是到当今,还是时常有族人被蒙古人肆意欺辱之事发生!更何况姐夫才学超群,却始终被排挤难得重任而一展所学·····

  “别再上来!我现在不想见你!余一!”中年男人再次说道之后,立即回身进了车厢。

  “是!”那个刚刚探路归来到骑士也不下马,而是直接从马背上纵身而起,如雄鹰般翻身便落到了马夫位置上;伸手接过来耶律风递上到马鞭,继续扬鞭。

  “还有!今日晚膳你就别吃了!”

  车厢路过站立在泥泞路旁到耶侓风时,车厢中再度传出了中年男子冷冷的话来;顿令平时食量很大,却又不到进食时间又特别饿的耶侓风心中一紧!

  他呆呆地站立在这里,直到马车前去了百来步远;他才回过神来,赶紧飞跑起来,可是这黄泥真是太过于缠脚了;于是他脱掉了长筒战靴和毛皮袜子,赤脚在冰冷的泥地中飞奔;很快便追上了马车,翻身上了余一留下的那一匹空马鞍上;心中随想借口一人独自前去刘家庄打前站,以便赶快用热水洗漱一番;哪怕不吃晚饭也好!可是他此时却感觉姐夫的余怒未衰,于是只好乖乖地不敢出声跟在后头。

  他哆嗦了一下,抬头看见前面五十步处,道旁左边的一条羊肠小道上,冒出来一群白色的山羊;隐隐约约可见后面跟随着五六头黄牛,其中一头黄牛的背上似乎坐着一人,也穿戴着蓑衣斗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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