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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回忆

更新时间:2017-11-15 12:40:23字数:3003

顾夏夏给卓扬打了个电话,但卓扬没有亲自接。她也去了卓扬的公司,接待她的是助理,一种故意回避她的感觉让顾夏夏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辱感。她的难过转换成气愤,她不清楚他们之间是哪里出问题了,她只是觉得不论出现什么样的问题,卓扬都不应该这样对她。

或许他不是卓扬,至少不是那个把她捧在手心的卓扬。

她要回去,回去看看那个二十九岁时的卓扬是不是也变成这样。她又不停地用钥匙,不停地来回折腾着大门。她怀疑自己开门的力度,甚至是开门的姿势和情绪,让这一切变了。

“怎么这是?冲门发什么脾气呀!”

英姐不知道么时把悠悠领了进来。“悠悠夫人来了。”英姐很担心地凑近顾夏夏说。

“你来干嘛?”依旧对她没好感,依旧不喜欢她总是把裙子穿得很紧,又很招摇的颜色,跟酒吧的妈妈没分别,也很容易让人把她跟“小三”“情人”“二奶”之类的词连在一起。

“来看看你呀!”她坐到沙发扶手上,一个侧身,那姿势里也透着对男人的诱惑,更是很不顾忌地把大腿露出很多。

顾夏夏没好气地走过去,顶了一下她,让她落坐到沙发里,平放的双腿刚好被裙子遮住。

“不就是卓扬外面有人了吗?至于把气撒我身上?”还没安分地呆一会,悠悠就又翘起了二郎腿。

顾夏夏开始瞪她,可她更气自己,怎么让这样肤浅的女人这样存在自己的生活里,又怎么让她知道那么多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

“别怪我之前没提醒过你,五年前你资助那个贫困生的时候,我是不是说给点钱就可以,别给她安排大学,安排大学也就算了,是不是让你别安排在同一个城市,你听过没有。以我的眼光,虽然当年她才十七,可已经长出狐媚子脸了。”

“还有人比你狐媚?”顾夏夏坐到了她对面的沙发。象是听着别人的故事。

“可你偏偏说你们缘分不浅,说是哪一年你和卓扬旅行正好遇见她父母车祸遇难,还说当时没能力帮她,现在怎么也得帮一把。看吧!这一把帮的。”

顾夏夏听得一愣一愣的。明明是自己的事,可还是只能把一切一点点地往自己身上安。她记得到她的二十九岁为止,好象除了之前的蜜月旅行,她都还没有跟卓扬旅行过。那应该是之后的事了。

“我看你呀!是斗不过她的,要真想留下你们家老卓,就死赖着别在这离婚协议上签字。”

顾夏夏看了一眼英姐,悠悠竟然连今天才发生的事都知道,只有是她通风报信。

英姐连忙解释,“夫人,我看您不停地弄门,生怕您受了刺激,出什么事,才好把悠悠夫人请来的。证婚的事,可是她猜到的。”

想着她也是为自己好,顾夏夏也平心静气下来。要不是她把她弄来,自己也不可能知道这些。

“千万别签字。”悠悠现再强调。跟之前那个土气的空有一身性感的乡下女人比,现在看上去要睿智许多。

“我今天还有事,就不陪你了,我看你也不是那种经不住事的人,不管你了。”她拍了下顾夏夏的手背,往外走,可没走两步,又辙回来叮嘱,“这次你可一定要听我的,不能签字,一定不能签字。要不是看那丫头也怪可怜的,以我的脾气,早就找她算帐了。”她又对英姐说:“有事打电话。”就匆匆离开了。

这一刻,顾夏夏开始觉得,她没自己想象的讨厌了,竟忍不住冲她奔走的背影微笑。可很快又严肃起来。是呀!离婚协议,她还沉浸在这一切是不是真实的,而现在就要面对离婚了。一切都不象是真的,她有点摸不清头绪。

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卓扬为什么会变?悠悠口中那狐媚的女孩又是谁?他们是哪一年旅行时遇见过?

顾夏夏看到英姐从储藏室里拿出一个袋子,走过去问:“这是什么?”

“书。先生说让我拿出来打扫一下,哪天有空,他回来拿。”

“先生回来过?”

“他有打电话回来。”

顾夏夏心头又是重重的一击。她打电话找不到他,他打电话回,却也不愿意跟她讲话。

看着一本从袋子里掉出来的书,顾夏夏捡起——《撒哈拉的故事》。这是一本大学暑期读过的书,三毛的书,后来因为作者的去世,也就特别的珍惜了起来。而且她还推荐卓扬读过,他们还曾一起讨论过她和荷西的爱情……

顾夏夏从英姐那里接过袋子。雪温,施定柔的小说也一并露了出来。时间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学生时代。那时候的自己就特别喜欢言情小说,当许多同龄人出入电影院,酒吧时,自己就爱窝在家里看小说。有些还是曾维买的。多年过去了,没想到自己的生活里还会出现曾维的影子,她满满的歉意。

结婚之后因为房子小,这些书就留在了娘家,都不知道是么时候来别墅的。二十九岁的自己只记得父母移民后,那些书就一直放在那空房子里。

“英姐,让司机送我去幸福里看看吧——顾夏夏父母的老家。”

“都拆了,还去干嘛!”

是呀!都过了十年,连她和卓扬曾经的房子都在拆迁。幸福里那个曾经在她认为是被城市遗忘的角落,又怎么可能还在呢。

顾夏夏更觉得心头凉凉的了。她把《撒哈拉的故事》拿在手里,又走进了储藏室。

一眼看到的是卓尔凡的木马,顾夏夏脸上顷刻绽放出笑容。那是儿子还没出生时,卓扬亲手做的。那时候的卓扬好象没有现在忙,最常讨好自己的方式就是亲手做些小玩意,或是买点小吃,生活虽然简单,却温暖得让人常常感动。直到后来他越来越忙,陪自己的时间越来越少,讨好自己的东西越来越昂贵,家庭的温度也慢慢变冷。

再看看那把小摇椅。顾夏感叹卓扬的手艺,有那样的天赋,所以他才能把一间小小的家具厂做好,做大,直到发展到不同的领域。

有趣的是,顾夏夏还看到了自己的舞鞋。那年份可双卓尔凡还久。

“你看,都这么旧了,先生也不舍得丢。”英姐也进来了。“那次您都丢了,先生又捡了回来,他说,您跳舞很美。”说完她又把一些东西拿也出去。

是呀!自己跳舞是很美的。顾夏夏想起小时候,为了让自己学好舞蹈,母亲操碎了心,长大了,还是背弃了她的意愿,没上艺校,学了设计,为那事,母亲都差点不认她。母亲的心里有个明星梦,她总觉得自己的女儿天生一副好面容,就不该窝在幸福里那样的小地方。

那些开心的,不开心的过往,让顾夏夏一声轻笑。后来还背弃她,嫁给在她眼里只是个小混混的卓扬,那该是多大的打击呀!那个让她最引以为傲的女儿,最后却伤她最深。好在之后的卓扬能有一番成就,母亲也总该欣慰了吧!

想到这里,她有了给父母打个电话的冲动,可她又犹豫了,要是父母知道自己把日子过成这样,不气死才怪。

顾夏夏脱掉了外套,直接坐在地板上,她慢慢地把舞鞋穿了起来,晃动着脚尖,笑了。不自觉地站起,转动身体。一圈,两圈……她微闭起眼睛,脑子里出现了当年的画面——那个跟母亲呕气的雪夜,她冲动地跑出家门,卓扬一直跟着她,在外滩边,喝了点小酒,她迎着雪花,为卓扬跳舞……

“叮……”

手机的铃声打断了顾夏夏的旋转。

“好,我马上回来。”卓扬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接了个电话,就往外走。

“卓扬。”

卓扬停下了脚步。

顾夏夏走近。

他真的老去了好多,才四十岁,白头发都好明显。而且象没睡好觉似的,目光无视,眼皮肿肿的。他不敢看顾夏夏的眼睛。

“在外面不要不吃饭。”顾夏夏上前整理了他有些歪斜的领带。

“好。”转身的一瞬,他又止做步子说:“你跳舞还是跟当年一样美。”然后大步往门外走

英姐追着喊:“先生,那些书都收拾好了。”

“改天再拿吧!”他的脚步依旧匆忙。

顾夏夏看着他离开,回头在地上捡到一张照片,应该是英姐收拾屋子时落下的。她一眼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女孩,十一,二岁的样子,象是刚哭过,眼睛红肿,头发也很零乱,脸上还有些脏东西。如果她就是悠悠口中的女孩,并非是狐媚长相,明明很清秀,看不出多年后的现在,会在他们的婚姻里这样出现。

顾夏夏好奇她如今的样子,也有要去见她的冲动,但很快又打消了这样的想法,总感觉这一切或许就是别人的故事。或许还是在梦里。

她拿着那本《撒哈拉的故事》回了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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