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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美二郎

更新时间:2017-07-19 00:25:17字数:19003

只见袁胜梦满脸涨红,隔了面纱也看得清,眼中泪光闪动,竟是要哭一般,她忽然抽出鞭子,一鞭朝帅元丹抽下,骂道:“谁说我是他们的小姐!谁说我是他们的小姐!”,她气恼出手,就要抽中帅元丹之时,见他也是满脸气恼之色,一下横抽,击在旁边菜地上,击倒一片萝卜花,只见溅落的浅红花瓣落了帅元丹一身。

她这下再也忍耐不住,下马扶马鞍掩面而泣。香肩抽动,好不惹人怜悯。帅元丹见她气哭,倒是一时手足无措,想必自己刚才惹到她伤心处,当下下马挽住她胳膊道:“对不起,袁姑娘,我不是故意的,你别伤心。”

见路旁有一大石,当下扶袁胜梦在石头上坐了,袁胜梦想必想起了伤心事,伏在帅元丹肩上,抽抽噎噎,哭个不已,帅元丹见她性格古怪,必有非常之事影响了她,今天见她痛哭,知道她发泄出来之后,反而好些,也不去安慰,任她痛哭,只是偶尔拍拍她肩,以似安慰。过了一盏茶功夫,哭声方歇。

袁胜梦道:“丹哥,我自己委屈,你不怪我吧?”

帅元丹道:“嗯,那铁战力武功高强,不会看错你的武功,你是跟你父母吵了嘴,赌气出来的吧?你父母是这些人的头?你父亲叫袁什么,想必江湖上大大有名。”

袁胜梦恨恨道:“我绝不认他做父亲,我从来当他死了。”

帅元丹一把推开她,怒道:“父女间吵个架,争个嘴啥的,也是平常,你竟然如此不孝,竟然咒他死。”

当时北宋理学渐兴,讲究纲理伦常,三纲之一,就有“父为子纲”,这等言语,他虽然性格豁达,但毕竟是读书人,听到这等言语,帅元丹如何能喜。

只见袁胜梦咬住下嘴唇,斩钉截铁道:“我就是不认他,就是我妈妈要我认,我也不认。他想办事,我还要阻拦,让他一辈子不痛快。”

帅元丹霍地站起来,指着袁胜梦道:“看你长得漂漂亮亮,心地如此薄凉,我看错你了,今后咱们谁也不认识谁。”说罢跳下大石,翻身上马,拍马而去,也不理她一人在大石上抽抽搭搭。

走了一盏茶功夫,怒气渐过,心道:“这姑娘毕竟还小,胡闹任性,不懂纲常伦理,我一读书人,岂能与她一般见识;她天性虽然凉薄,对我可有救命之恩,她现在处境,我岂能不多劝慰劝慰她。”想明此节,当下拨转马头,回去寻她。

袁胜梦还在大石上抽抽噎噎,见他回来,心里喜欢,嘴上骂道:“书呆子,你走啊,别管我啊,让我在这里哭死算了。反正你也嫌我惹是生非,我哭死了你也眼不见心不烦。”

帅元丹笑道:“哪有哭得死人的,难道这也是你家传武功!”

袁胜梦噗嗤一笑道:“呸!一个读书人,油嘴滑舌的,岂不把孔老二气死。”帅元丹见她说哭就哭,说笑就笑,当真是小孩脾气。不由笑道:“又哭又笑,黄狗撒尿。”乃是双河本地俚语,用来取笑小孩又哭又笑。

帅元丹陪她坐下,不知何时,她蒙面纱巾已经丢了,只见她双眼微肿,满面泪水,其时阳光高照,只见袁胜梦脸色白皙,秀眉如柳,只是头发淡黄。帅元丹暗道:“这袁姑娘长大后必定漂亮得很啊!只是这脾气古怪,当他老公的那位仁兄,可就到了大霉。”当下递过自己的手绢,帮她擦眼泪,袁胜梦一阵害羞,接过手绢自己擦拭,不让帅元丹相帮。

只听袁胜梦幽幽道:“你肯定骂我不是人,连自己爹爹都不认,是不是?”

帅元丹道:“我想你爹爹啥事让你伤心了,想必有啥误会,世界上哪有父母不爱自己孩子的!”

袁胜梦道:“我爹爹喜新厌旧,在我还在襁褓之中时,就把妈妈和我赶了出来,另外结了婚;我长大后才知这些来龙去脉,我跟我妈妈姓,现在他想认我,我绝不认他。”

帅元丹目瞪口呆,委实难信。把襁褓中的女儿赶出家门,岂是人所能干之事,怪不得她死不认父。他握住袁胜梦洁白的小手道:“对不起,袁姑娘,我错怪你了。”忽然心中一动,觉得不对。

帅元丹慢慢道:“你父亲既然把你们赶出家门,你又如何习得家传武功?”

袁胜梦道:“他把我们赶出来,后来又假惺惺来找我们,我妈妈心软,又跟他和好,还骗我说他在外面闯荡,很少回家,我小时候不知,跟他学了武功。我十岁那年,他跟我妈妈吵了一架,又跑了,气得我妈妈差点上吊,我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帅元丹叹道:“你妈妈命苦,遇到了一个花花公子,你也受苦了!”

袁胜梦道:“哼,他欺负我妈妈,我也不让他好过,我打听到他派人来青城峨眉下手,我就来坏了他好事,把他气死。”

帅元丹知道她现在无从劝解,也是无言。

袁胜梦道:“丹哥,你想不想学武,我可以教你。”

帅元丹摇头道:“我不学,高祖遗训,要读书致仕,不得习武。况且今年九月,就有乡试,我已经报名了,哪有时间练武。”

袁胜梦惆怅道:“那你回去后就不出来了,专门去中举做官,今后也不再闯荡江湖了!”帅元丹嗯了一声。

袁胜梦道:“我去石林看看,到时你陪我去,好不好?”

帅元丹摇头道:“我家祖宗遗训,不得上石林天池。姑娘也别去,听说瘴疠厉害,现在初春时节,更容易发桃花障、梨花瘴啥的。”

袁胜梦笑道:“我才不怕,走吧。”

两人下来,骑马慢行。过了岷江,已经进入丘陵地带,山势错落,更添景致。

袁胜梦道:“我教你几套呼吸之法,也是石林养生用的,比你家传的见效更快。”帅元丹比袁胜梦不过大了一岁,虚岁十九,毕竟少年心性,活泼爱动,心想也是不错,闲来无事,这缓行慢走,还有七八天时间,正好打发时间。

袁胜梦教的第一套,口诀不过五十来字,倒也简单易行,帅元丹依言练习,只觉丹田一点气息,像蝌蚪一样,在手少阳三焦经脉中游走,甚是好玩。第二套稍长,有百二十多字,丹田之气只在手少阴心经游走,游走之处,舒服麻痒,更是有趣。

帅元丹家传的呼吸吐纳,只是将丹田之气从丹田沿头脑、躯干、下肢主体运行,不是很有趣,何况帅元丹已经练了十几年,已有枯燥之感,现在见袁胜梦练气的法门众多,不由大感兴趣,好在他熟悉气息搬运之法,也通晓经脉穴道,本身练气之法也是石林法门,练起来、倒不费劲。不到六天,就把十二经脉练了个遍。练到足厥阴肝经时,袁胜梦让他下地依法行走,竟然比平时快了几倍,不由得大喜过望,对袁胜梦十分信服。

袁胜梦见他中了自己之计,暗暗欢喜,心下又十分诧异,见帅元丹几天时间就练完十二经脉,心中暗道:“丹哥可是练武奇才啊。嗯,我哪天去取门高深武学秘籍,让他练成武林高手,就好玩了。早知如此,就把青城的石林秘籍抢了。”

两人走走停停,边走边练,第八天终于到了宕渠(今四川广安市),两人在宕渠吃了午饭,从黄果沱渡过渠江,高登山已然在望,到了双河镇,太阳西沉,已经暮烟四起了。

帅元丹道:“小梦,你在镇上住下,明天我来接你,带你去石林的路口,你看如何?”

袁胜梦低头不语。

帅元丹道:“有啥想法,直说就是。”

袁胜梦道:“你不是说你家大黄十分可爱嘛,我想去看看。”

两人路上闲谈,帅元丹跟她谈过自己家里的情况,现在见她借口想看自家的猎狗,不过是想到自己家里去看看罢了,心疼她与母亲单独生活,没见过正常家庭生活,微微一笑道:“行啊,就怕我爹妈会吓一跳。”

袁胜梦道:“为什么吓一跳,怕我这腰悬宝剑的?”忽然醒悟过来,脸上一红。

两人往帅元丹家里而去,帅元丹家住双河镇石岭岗,离双河镇不过两里多路,两人到了院前,天还没黑透。

袁胜梦见院门虚掩,春节过去不久,两旁对联还是新的,就像昨天贴上去的一般,只见上联道:“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下联曰:“出将入相致仕报国家”,横批“耕读传家”。袁胜梦暗暗点头道:“帅家都是官迷,怪不得丹哥也一心想谋取功名。只是官场上勾心斗角,还不如江湖上来得痛快。”

胡思乱想间,帅元丹轻轻推开大门,只听一声犬吠之声,一条大狗从屋内冲出,直接扑到帅元丹怀里,只听一人叫道:“大少爷回来了,老爷、夫人,是大少爷回来了。”

帅元丹坐骑久不回家,这下回到故居,见了大黄,也是兴奋异常,打了一个响鼻,屋中所有人都知道帅元丹回来了。帅元丹本想给家人一个惊喜,看来得泡汤了。

只见一人连跑带跳,抱住帅元丹,虽然天色昏暗,袁胜梦眼力不减,见那人小厮打扮,是个仆人,十三四岁,当是帅元丹提过的邱三了,那最先奔出来的大猎狗,想必就是大黄了,那大黄颇通人性,见袁胜梦与主人一同归来,也不吠叫,只是围着袁胜梦闻来闻去。

帅元丹道:“大黄,这是袁姑娘。”牵了袁胜梦手摸大黄头领,那大黄会意,摇尾表示欢迎,还用手添袁胜梦手掌,袁胜梦只感到手掌一阵麻痒,不由得咯咯娇笑起来。

只见一个丫环提了灯笼前来,后面跟了一个少年,跟帅元丹几份相像,只是长得更壮实一些。

帅元丹笑道:“袁姑娘,来,我给你介绍介绍。”

却听袁胜梦笑道:“我认识他们。”上前道:“这是二弟元山吧,这是邱三,这是秋霞了,我是袁胜梦,打扰各位了。”给每人道了一个万福。

三人面面相觑,想不到客人对自己几人分的清清楚楚,慌忙答礼。

只听一声咳嗽,只见台阶上,站了两人,一男一女,都是四十多岁年纪,不用问就是帅元丹父母了。袁胜梦见了,心里暗笑:“丹哥兄弟俩都像他爹爹,都说儿子像妈,两个没有一个像妈。”

只见帅元丹恭恭敬敬上前,到了台阶前面跪下道:“孩儿拜见双亲,孩儿回来迟了,请父亲责罚。”

只听那中年男人道:“先起来吧,是不是去游山玩水了,今年就要秋试了,还不静心看书,到时落榜回来,看你不愧对列祖列宗。”他见外人在此,不便多说,教训了两句就是。

帅元丹站起来道:“爹、娘,这是袁姑娘,我在青城山游览时,遇到强盗,幸亏袁姑娘相救,她回夷陵,顺便到这里来玩玩,明天一早就走。”他知道父亲不喜欢江湖中人,抢先把理由说了。

帅元丹父亲名叫帅云翔,本来见儿子带了一个姑娘回来已经不喜,见这姑娘还腰悬两把宝剑,更是不高兴,夜间陪儿子同来,恐怕跟儿子交情不浅,本想找个借口打发她到镇上去住,听见儿子如此说,方才罢了。

袁胜梦随帅元丹一同进屋,只见正房堂屋里面供了一块牌位,上面写有五个大字,乃是“天地君亲师”牌位。牌位前面供了香炉,正燃着三根香。袁胜梦在客位坐下,帅云翔夫妇陪她拉些闲话。不一会邱三就来请大家到耳房餐厅入席。

袁胜梦刚才进院门时就已经偷偷打量了一下,发现帅元丹家里正北一排大房,整齐三间,正中乃是堂屋,迎宾待客所用,左右乃是主人卧室,左右各一排,东面一排三间,有磨坊、厨房、仆人卧室,西面三间,楼上一间,上面一间乃是做书房用的绣楼,剩余栏杆围住的是晒楼,下面三间是马坊、农具间、仆人卧室,三面有花台,种了兰草、杜鹃、月季、蔷薇、海棠等,院中还有一石制大水缸,养有金鱼,也做灭火救急所用。现在晚宴上鸡鱼皆有,只此一会儿工夫就成,也不是专门所备,看来帅家家境殷实,是个小财主。吃过晚饭,袁胜梦在帅元丹卧室睡了,帅元丹兄弟挤了一夜。

帅袁二人,近来奔波,今日方始睡了一个踏实觉。帅元丹醒来时,已是日上三竿了。只见袁胜梦已经漱洗完毕,蹲在院中海棠前面,原来海棠花季已过,开始凋落,但也繁花似锦,开的颇为热闹,那大黄在旁边摇尾讨欢。

帅元丹忙去拜见父母,他要带袁胜梦到镇上去吃早餐,然后顺便送袁胜梦到上石林的路口。帅云翔虽然不喜欢袁胜梦,但毕竟是儿子救命恩人,还是特地命秋霞炒了些干粮、小吃,让袁胜梦带在路上吃,还将夫人的绣花鞋送给袁胜梦,换了她脚下那双已经有点破旧的绣花鞋。袁胜梦从小与母亲孤苦凄清,几时享受过这样的大家庭温暖,差点感动得掉下泪来。

两人骑马出门,准备去上吃碗双河镇有名的素面,出门不到一里,只听犬吠之声从后面传来,却是大黄跟来了。

两人各吃了碗素面,正准备结账赶路,只听马蹄声响,从东边街上来了一群人,直奔北面石林方向而去,这群人两人可是熟悉得很,就是袭击青城的黔州十八硐,铁战力跟在第二位,领头之人这次却是个汉人,两人都不认识,中间还跟了一个汉人少女。

袁胜梦道:“糟了,他们追来了,这个汉人多半是上官克难,那女的是他女儿。”

帅元丹道:“他们去的就是石林方向,看来和你一样,对石林感兴趣,不是来找你的,不过他们失了宝剑,必定要找你,我看你,还是回夷陵躲一躲。”

事已至此,袁胜梦也不敢再在双河镇耽搁,当下拜别而去,往渝州方向去了,在渝州乘船东下夷陵,帅元丹与这些人朝过相,也不敢耽搁,忙回石岭岗。只有那大黄,这次到镇上只吃得几根素面,没啃上猪骨头,颇有点不愿回去。

帅元丹知道十八硐最近在双河镇活动,就闭门不出,以免招惹麻烦。如此过了两天,倒也无事发生。

这晚他正在挑灯夜读,正感到怠倦准备休息时,忽然听到岗下有犬吠之声,忽然又寂静一片,好像幻觉一般,他前段时间跟袁胜梦在一起,倒也学了点江湖知识,心中一动道:“莫非来了江湖人物,哎呦,别是苗人来了。”想到此,忙吹了灯,悄悄走出书房,站在晒楼边,向下面望去,果然见下面路上,影影倬倬十来人,正往岗上而来,路上有狗吠叫一声,也不知他们使了啥手段,立刻毫无声响。

帅元丹心中一动道:“奇怪,我怎么能看到这么远了?”他轻轻一唤,大黄立刻从院中上来到他身边,他把大黄关进书房,不让他出来。

只见那群人往东面而去,帅元丹奇怪,暗道:“他们不是来找我的,难道不是那些苗人?”当下不动,仔细观看,只见他们到了一间瓦房面前,三面散开。

帅元丹黑夜中看的分明,那房屋是帅元丹亲叔公的家,这个叔公正是帅家族长。

帅元丹暗自奇怪,叔公不懂武功,六十多年纪,基本上没出过双河镇,如何招惹上这些江湖人物。他近十来日苦练呼吸吐纳之法,脚步轻捷,现在见族长有难,决定去看看到底情况如何。当下悄悄下楼,双手往围墙上一撑,竟然轻飘飘地过了围墙,暗自奇怪,以前要用力一撑,要先翻上围墙,才能翻出去,不想今天一撑就出来了,方知袁胜梦所教果然威力巨大。

其时百草丰茂,瓜果蔬菜也是茂盛异常,帅元丹熟悉地形,从叔公家背后的菜地慢慢摸了过去。只见叔公家已经点了蜡烛,人影晃荡,三面都有人望风,他潜到后墙,到了后面窗户,慢慢站起,按袁胜梦所说,用口水沾湿手指,把窗纸慢慢点破一个洞,轻轻靠近那洞往里面一瞧。只见叔公睡在床上,不知是死是活,床前椅子上,坐了一人,正是前日所见那个统领十八硐的汉人,叫啥上官克难的,这下靠近一看,见他四十五六年级,英气逼人,倒是书生打扮。他正在仔细看一张大纸,那大纸很厚,已经发黄,显是年月久远所致,桌上放了一把宝剑,比较陈旧。

帅元丹大吃一惊,又是疑惑,暗道:“这人看我帅家家谱干啥?”他十六岁开始参加帅家清明节的祭祖活动,见了几次帅家家谱,因此识得。

只听一个女子声音道:“爹爹,这是帅家的秘籍,只是些呼吸吐纳之法,并不是武功秘籍,看来江湖上所说,并不虚假。”

帅元丹所弄洞口太小,又心里有点虚,隔得远了,只看见了上官克难,当下大了胆子,贴近细看,只见左边那少女正在翻看书籍、账本。

只听上官克难道:“仔细搜,仔细看。”另外屋里的人一起低声答应。铁战力站在门口,督导那些搜查之人。

帅元丹越看越糊涂,这些人居然跑到帅家来翻箱倒柜搜查东西,看他们搜到钱财,也不贪图,见了纸张书本,才拿到上官父女面前。

只见两人仔细翻完桌上的书本账目,都摇了摇头。

上官克难道:“我刚才看了族谱,这帅家确是是帅天帆的后人,帅天帆被赶出石林,当真不准后人练武了,让人难以相信。”

那少女道:“爹爹,这老头身为族长,有些年纪,当知道具体情况,一审便知。”

上官克难点了一下头,一位硐主将帅族长了抱下床来,放在椅子上,喷了一口冷水,帅族长悠然醒来。他忽然见了这么多人在屋里,只道来了强盗,倒是多历世情,年老不慌,盯着上官克难。

上官克难道:“老兄请了,我们不是打家劫舍的强盗,你家人都安好,我们只是找老兄了解一些事情。”

帅族长道点了点头。

上官克难道:“你祖父是帅天帆,曾是石林法王,是不是。”

帅族长这时明白这些人是武林中人,自己家谱已被这些人看了,也没啥隐瞒,点了点头道:“正是如此。”

帅元丹恍然大悟,有点明白自己家族的这些古怪规定了。忽然颈脖一凉,原来下雨了。

上官克难继续道:“你祖父、祖母被赶出石林,为何在此安家?这儿离石林这么近。”

帅族长道:“我祖母就是双河镇人,在此长大,留在这里也属正常,我祖父虽然被赶出石林,但还是担心石林安全,因此留在这里,照顾石林,以免武林宵小觊觎石林。”

上官克难道:“既然如此,为何你祖父又不让后代修炼武功了?”

帅族长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说祖父临终时抱憾而归,我大伯父、二伯父也是死在石林,因此我们帅家家规,不准后代习武。”

上官克难道:“那你祖父、伯父们留下的武功秘籍呢?”

帅族长道:“我父亲临终前召集帅家全部族人,把‘禁习武功’写进族规,又当着大家的面,把帅家武功秘籍全部烧了。只是留些道家的呼吸吐纳之法,以便后人强身健体用。”

铁战力道:“你哄小孩吗!谁会舍得这些武功秘籍?”

帅族长道:“我父亲说,这些武功秘籍留下是祸害,今天下太平,还是耕读传家为好。”

屋内众人一时无语。只听沙硐主道:“盟主,别信这老头的话,哪有这么傻的人,把如此高深的武学秘籍毁了,况且是他们祖宗留下的,多半骗人,并且这把‘定西剑’还在,剑在,秘籍毁了,骗谁呢?”

帅族长道:“我们帅家七十余口,无一人习武,既然不习武,秘籍留下就是一个祸胎。这把宝剑乃是本朝太祖所赐,不敢轻易毁掉。”

那上官克难出山,得知在青城宝剑经书一样未获,只怕会被严惩,这次到了石林,希望能有点发现,不想空跑一趟,想起武林传说,到帅家一访,也不过是存了万一之想,现在看了,也知道不过是白忙活一场。

他兴趣索然,拿了那把定西剑,左手一挥道:“走吧,咱们下夷陵。恢复原状,这老头你处理了。”最后一句却是对铁战力所说。

铁战力就站在帅族长旁边,当下伸指一点,只见帅族长头一搭,倒在椅子中,铁战力将其抱到床上盖好。

沙硐主道:“盟主,我放把火把这烧了?”

上官克难道:“胡闹,这些人中了迷香,能知道啥?又不是武林中人,岂可随便乱杀,留下恶名。”

众人齐声遵命,当下灭了蜡烛,鱼贯而出,下岗去了。

元丹见上官克难没有为难叔公家人,还故意掩盖行踪,想了一想,也没进屋,又从小路回来,翻墙进到院子里,却听大黄在书房吠叫了两声,元丹轻咳一声,大黄听得主人声音,方才不叫。帅元丹上楼,放出大黄,然后回到卧室,准备上床睡了,忽然听得哗啦哗啦,竟然下起了暴雨,天边不时有闪电撕破夜幕,他经此折腾,一时没有睡意,当下按照袁胜梦所授,沉心静气,方才灵台空明,睡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帅元丹就被外面吵闹声惊醒,仔细一听,却是一妇人正在骂街:“杀千刀的,半夜下药,药死我家老狗,干这龌龊事,要断子绝孙,生孩子都没得肚脐,欺负我们家男人老实,去年药我家鸡,现在毒我家狗,千刀万剐的。”

帅元丹暗道:“又是二房五婶在骂街了,指桑骂槐,二房三婶恐怕不得依她,又是一场好吵!”

果然听得一妇人回骂道:“千刀万剐的,把我家小狗都打死了哦,这样心狠手辣的,要断子绝孙的哦。”果然是三婶接茬了。

忽然听得一人高声道:“不要嚎丧了,咱们石岭岗昨晚死了五只狗,肯定是外人干的。我是说昨晚奇怪,狗都只叫了一下就没声息,也不知啥人干的,打死了又没弄走,看来不是偷狗的干的。”

帅元丹心中一动道:“诶,奇怪,三婶家离我家不近,我咋听得清清楚楚的,咋修炼袁姑娘的呼吸吐纳,听的、看的都好多了呢?”

正在胡思乱想,忽然听得惊天动地一声嚎叫,却是叔公家传来,竟然是哭叫叔公去势;族长忽然去世,帅家其他的听见了,都赶快去看究竟,帅云翔正在漱口,也慌不迭去了。

帅元丹顿时明白过来,又惊又怒,才知铁战力奉上官克难之令,杀死了叔公,以免泄露行踪。自己不懂武功,竟没看出来。

一会儿帅云翔回来,命邱三、秋霞前去帮忙办丧事,族长六十多岁,睡觉中死亡,也算正常,谁都没有怀疑。

帅元丹忽然想起上官克难临走时那句“咱们下夷陵。”暗道不妙,这些人下夷陵,自然是去找袁胜梦了。

他想通此节,立刻准备包袱,请父亲到书房一谈,帅云翔很是奇怪,帅元丹把昨晚之事简要说了,要父亲保密,一以免帅家卷入江湖仇斗中去,惊吓到族人。

知子莫如父,帅云翔叹了口气:“你是要到夷陵,去找袁姑娘了。让我守口如瓶,不要谈此事了。你去吧,先去给叔公磕几个头。”

帅元丹也很是伤心,叔公常夸自己长得最像高祖,又是子孙中最聪明争气的,还说帅家要光宗耀祖,就要靠自己,对自己期望很高,不想竟然阴阳两隔,当下前去磕了头回来,立刻动身前去夷陵。

他心情悲痛,但心思不乱,见昨晚大雨,上官克难等人必在镇上歇宿,外人到渝州,不熟悉道路,多半走水路,在渠江坐船,然后到嘉陵江,在渝州转坐长江上的大船出蜀下渝州,需要三天时间。他熟悉道路,从双河镇旁边过去走山路,虽然难走一点,但骑马只要两天,没钱的挑夫下渝州经常走这条路,也不容易迷路,当下快马加鞭,往渝州而去。

他见形势紧急,也不吝啬钱财,到了渝州,花钱就坐上当天下午的船,直奔夷陵,沿途三峡风景,也无心情观看,李白诗云:“两岸猿声啼不住,轻舟已过万重山。”他却度日如年,船行五天,中午方才到了夷陵。

他记得袁胜梦所说,上了码头,沿北而走,在一个名叫“观涛楼”的酒楼所在十字街口朝西,沿街走尽,有一“青果巷”,进去左边第五家院子便是。他稳重起见,问了路人,北边十字口果然有“观涛楼”,由于人多,当下牵了马随人流而行。不一会,远远见了“观涛楼”,果然好不气派,酒旗招展,宾客不少。

忽然右肩被人拍了一下,右边回头一望,只见一张马脸瞪瞪地看着自己,却是一个乡人,自己不识。左肩又被拍了一下,回头看时,一张粉脸,笑颜如花,正是袁胜梦。

袁胜梦笑道:“没想到只隔了几天,你就来看我了,今秋不是要赶考吗?你家里面能让你出来?又是偷偷摸摸跑出来的吧?”想到他偷偷摸摸来看自己,不由得芳心大慰,脸上一红。

帅元丹道:“上官克难要来夷陵找你,我怕你不知情,要吃亏,赶快来通知你。你赶快出去躲一躲,这人心狠手辣,啥事都干得出来。”

袁胜梦哼道:“他敢。”话需如此,但也知道上官克难与司马明武功不相上下,都是心狠手辣之人,对自己这把宝剑志在必得。

袁胜梦道:“按你所说,他们要明天才到。倒也不急,咱们去吃点东西再回去。”带帅元丹上了“观涛楼”二楼,找了一桌空桌坐下。袁胜梦点了几样特色小菜,名曰“白刹肥鱼”、“香菌鸡子”,凉菜名曰“炸相蝶子”,汤名“峡口明珠汤”,宜昌菜以“原汁、咸鲜、偏辣”为主,甚合帅元丹口味。

两人好食量,特别是帅元丹,几天不曾好好吃饭,这下风卷残云,倒是吃了个干干净,这要喝汤之时,只见袁胜梦脸色大变,盯住楼梯入口。

帅元丹暗叫道:“糟了,上官克难老儿来了。”回头一看,来了三人,当前一人,不过三十多年纪,面如冠玉,如中秋之月饱满,剑眉飞扬,浓黑如墨,多情含笑,嗔视多情,仿佛万种情思,都在眉梢,说不尽的风流,道不尽的多情,不失温润君子之态,又有豪爽男儿之神。帅元丹身为男儿,也看的目瞪口呆,帅元丹长相俊雅,也颇不俗,现在不由得暗自惭愧。他以前读南朝刘义庆《世说新语•容止》时,见写有:“潘岳妙有姿容,好神情。少时挟弹出洛阳道,妇人遇者,莫不连手共萦之。”潘岳即潘安,历史上有名的帅哥,他只道是文学夸张之言,现在见了这人,叹道:“古人不欺我也!”满楼宾客,也都掉头来观看这美男。

那美男身后,跟了两人,仆人打扮。只见那美男盯了袁胜梦一眼,哼了一声,也不言语,两仆人连忙上前,将座椅擦了一遍,那美男子坐下,让仆人点了菜汤,倒与袁胜梦所点一样。

帅元丹见袁胜梦面色通红,显然又十分害怕,不由得大是奇怪。

忽听得一人豁然站起,乃是一个扎髯大汉,他手按刀柄,对那美男子道:“你就是玉面狐狸?”

那美男子毫不理睬,拿了筷子,开始夹菜,姿势优雅从容。

那大汉大怒道:“你这恶贼,不知勾引了多少良家少女,居然还敢出来招摇过市!”说罢把刀便砍。

满楼食客都摇头不信,都想:“只怕是这些少女勾引他吧”。叹息声里,只听啪的一声,那大汉大刀落地,自己还连退几步。

这些天来,帅元丹眼力大进,这下看的清清楚楚,乃是那美男子旁边的仆人衣袖一卷,将那大汉大刀卷落,顺势逼开了那大汉。

那仆人道:“不要惊扰我家二爷吃饭。”

那大汉经此一招,知道自己远不是这仆人对手,当下豪气皆尽,不敢再停留,单刀也不要了,在众人嘘声中灰溜溜走了。

另外那仆人道:“各位请散了呗!”衣袖一拂,将临近桌上的筷子卷出,只听“砰砰”声不绝,除了帅元丹所在桌上,其它桌上都插了一根筷子,这下众人才知道厉害,都忙下楼去了。

帅元丹见此,知道这人冲袁胜梦而来。他不识武功深浅,见其仆人如此,也知这人武功深不可测,暗道:“难道是上官克难请的帮手?”见袁胜梦不动,他也静观其变。

那美男子不急不慌,吃完了菜,喝了汤。才轻声道:“梦儿,过来。”

帅元丹见他这样呼叫,十分诧异。

袁胜梦缓缓走到那美男子桌前站定,低头不语。

那美男子道:“你好大的胆子!坏我大事!说,是不是你娘指使的?我是你爹,你跟我过不去,却是为何?”

袁胜梦抬头恨恨道:“哼,我自己一人做的,你派人去抢得,我就取不得?”

帅元丹大吃一惊,这人看起来不过三十来岁年纪,不想竟然是袁胜梦的爹爹,看起来像兄妹差不多。

那美男道:“拿来。”

袁胜梦忙手按剑柄,那人衣袖一挥,朝袁胜梦腰间一抓,只听“叮”的一声,那剑居然从剑鞘中飞出,落在美男子手中。

帅元丹不懂武功,只觉得这人会妖法,居然凭空把宝剑抓了去。

却见袁胜梦把剑鞘解下,朝那美男子掷去,叫道:“都给你,我不稀罕!”

那美男子喝道:“几年不见,越来越没有教养了!”

袁胜梦道:“我有爹生没爹教,自然没教养了。”

那美男子一时气塞无语。

帅元丹轻声道:“袁姑娘,这是你爹爹吧,你可不能这样说自己的父亲。”

袁胜梦回头瞪他一眼道:“给我闭嘴。”然后又瞪着自己的父亲。

那美男子对帅元丹道:“你就是在青城山、峨眉山跟她一路的人吧?”

帅元丹道:“正是在下,晚辈帅元丹,见过前辈。”

袁胜梦道:“青城、峨眉不关他事,都是我自己的主张,你要责罚就责罚我就是。”

那美男子见她十分关心帅元丹,心道:“梦儿从小就没朋友,我今日如果对付这个年轻人,只怕她更恨我了,这年轻人不会武功,也不足为虑。”

当下道:“好,既然是你的朋友,我就放他一马。这把‘裁云’宝剑,不是我舍不得给你,这是你曾祖所留,你大伯要取回去的,我这把宝剑,赶不上‘裁云剑’,也不是凡品,你拿去用吧。”解下自己佩剑,放在桌上。

袁胜梦道:“李开国,谁稀罕你的东西!你要想这把宝剑,也用不着编谎话。谁不知道这把‘裁云剑’是青城派的镇派之宝。”

李开国道:“没大没小,我的名字是你叫的!我骗你作甚,当年天降两异物于薄山,你曾祖亲自派人去找寻,你曾祖找到一处,却是天降玄铁于薄山,另外一处,你曾祖的手下本来也找到了,不想其他武林人物闻风而来,都要抢夺这块玄铁,你曾祖赶到,驱散了这些人,不想青城派的张掌门也赶到了,他武功高强,你曾祖年轻,武功未成,因此玄铁被青城夺去;后来青城请了高手匠人,化玄铁为宝剑,江湖上都道‘裁云剑’乃是青城所有,实则是我教所有,今日我们取回,乃是完璧归赵。”

袁胜梦听他父亲如此言语,也不知是真是假,当下不出声。

李开国道:“你母亲哪里去了,也没在家?”

袁胜梦道:“你管得着吗?他是你什么人?”

只听得楼梯声响,背后有人道:“拜见二爷,属下失职,未能完成二爷交代的任务,还请二爷责罚。”

两人回头一看,却是上官克难父女和铁战力三人到了。

李开国道:“司马兄弟呢?在船上?”

上官克难道:“司马三弟在船上看护,属下等人吃完放后就去替换他们。”

李开国道:“你们赶快吃饭,然后去替换他们。老铁你这次办事可不漂亮,二十大棍暂且寄下,老铁就不随我们北上,你带十人重上青城,追寻石林经书,既然已经跟石林结下死仇,你也不用客气,但不可滥杀无辜,不管找不找得到经书,五月初五前回到总部听令。”

三人齐声遵令。

袁胜梦见今日肯定拿不回宝剑,给帅元丹一个手势,当下转身离去,帅元丹微微一笑,双手抱拳一别,把桌上李开国佩剑拿了,跟袁胜梦下楼而去。

上官克难道:“二爷,我看青城武功平常,他那石林经书相比也无过人之处,为何教主和二爷如此看重?”

李开国道:“我们追查经书,倒不是看重经书上的武功,主要是不让石林武功落入旁人之手。”

上官克难道:“据说江南林家、天柱薛家都是石林一脉,这些都不好对付。特别是林家,江湖称为剑仙,只怕咱们都招惹不起?”

李开国道:“剑仙虽然厉害,现在还在不在人世,也未可知,即使在,但他画地为牢,咱们不去招惹他,他就已不足为虑。天柱薛家,有点扎手而已,那些事以后再说,咱们可得把眼前事办好了。嗯,妙儿怎么还没到?”

上官克难道:“大小姐也来了?”

李开国道:“嗯,约好今日这里见面,这孩子一向准时,难道出了意外?别又是遇到了江湖宵小之徒纠缠。”

只听一声娇笑道:“多谢二叔挂念,路上没遇到宵小之徒,却遇见了夷陵袁女侠母女,耽搁了一下。”

只见一妙龄少女,盈盈走到李开国面前,十八九岁年纪,身材高挑,凤眼生威,脸似杏腮,脸色白里透红,既漂亮,又英姿爽飒。

只见她盈盈一拜道:“侄女李之妙拜见二叔,拜见各位叔叔,拜见上官姐姐。”

上官克难心道:“夷陵啥时有个姓袁的女侠?我怎么一点不知!”向李开国看时,只间他面色泛红,顿时明白,暗道:“什么袁女侠,原来是二爷的老情人。大小姐礼貌周全,听说武功高强,聪明伶俐异常,教主既派她前来,那是十分倚重于她了。”

上官克难恭恭敬敬道:“见过大小姐,属下办事不力,还请大小姐责罚。”

李之妙道:“上官二叔客气,爹爹言道,此次夺取‘裁云剑’,乃是大功一件,上官二叔和司马三叔都有大功,爹爹在总舵相候,到时同老兄弟们一起,大醉一场。”

上官克难三人一起躬身道:“多谢教主大量。”

李开国见李之妙上身黄衫左手衣袖被割开一道口子,知道是侄女与袁胜梦母女相斗所致,又不好询问,只见李之妙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才知母女无恙。

原来帅元丹跟随袁胜梦下楼,却见袁胜梦翻身上马,往南而去,不是回家方向,不知这她要干啥,忙上马跟随而去。

只见出了城,上了一缓坡后,地势大变,只见一片江滩,又有巨石杂陈其间,长江就在下面,江面开阔,对岸隐隐约约看不清楚,只觉大江茫茫,横流千古一样。袁胜梦坐在路边,欲哭不哭。

帅元丹知道她咋见亲父,心情激动,现在无从劝解,轻轻拍了拍她肩膀道:“小梦,想哭就哭吧,哭出来就好些。”

袁胜梦“哇”的一声哭出,双肩报臂,埋首而哭。帅元丹在他旁边坐下,无从劝解,就观看茫茫长江、滔滔逝水。

只听蹄声得得,只见一匹枣红大马从前面官道而来,马上一女子,身材高挑,凤眼生威,黄衫长裙,衣袂飘飘,纵马挥鞭,英姿爽飒。

帅元丹暗暗道:“这夷陵地方不大,不料到处出美女,这姑娘长相怕是不逊色于袁姑娘,英姿爽飒,又胜于袁姑娘了!”

正自胡思乱想,评点人物,只见那少女忽然勒马而立,停在两人面前,袁胜梦也停哭抬起头来。

帅元丹微微一笑,暗道:“这又是一个打抱不平的,以为我欺负了袁姑娘。”

只听那少女冷冷道:“兄台请了,兄台手中长剑不知从何而来?”

帅元丹笑道:“这把长剑,是这位姑娘的,乃是别人相赠。”

袁胜梦道:“你管这剑哪来的?我偷来抢来的,你管得着吗?”她见帅元丹见了这美少女。眉开眼笑,顿时醋性大发,跳下巨石。

那少女见了她跳下巨石的身手,笑道:“就凭你几手三脚猫功夫,想偷这把剑也偷不了。”

袁胜梦本来心情不好,闻言大怒道:“你什么东西,敢来笑我!”伸指一点,指头变换,一招点三穴,正是袁胜梦拿手家传功夫。

那女孩“噫”了一声道:“三垂指”,侧身一躲,跃下马来,避了开去,袁胜梦得势不饶人,又顺势点向她胸膛三穴,“三垂指”每招都是一招三点,虚实难辨。不想那少女也不抵挡,脚踏莲步,轻轻巧巧就躲过了。

帅元丹旁观者清,知道这少女武功高过袁胜梦。忙叫道:“小梦,别打了,有话好好说。”他不说则已,袁胜梦听了更是气恼,当下连攻十招,不想那少女算定招式来路,轻轻巧巧避开,这下袁胜梦也知道自己不及,“唰”的一声从帅元丹手里抽出长剑,往那少女刺去,那少女也不拔剑,就用手中马鞭对付。

只见袁胜梦一剑从下到上翻腕刺出,那少女笑道:“亚子剑法的‘射天狼’,使得不错。”言语声中,右手马鞭一挥,借力躲过。

袁胜梦哼道:“你还知道厉害!”顺势长剑一挑。直攻那少女面门,那少女道:“是第十二招‘雾取潞州’,有三份火候,此招讲究出其不意,迅捷异常,你这招慢了。”左手伸指一弹,弹开袁胜梦长剑。

帅元丹在旁,只见两女身形婀娜,长裙飘飘,不由得大呼过瘾,昔日诗圣杜甫诗云:“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用来描写眼前比剑,也有几分相似。

那少女道:“翻来覆去,你只会二十招‘亚子剑法’,还敢在江湖招摇,当真不嫌命大!”

只听一人脆喝道:“什么东西,敢欺负我女儿!”

帅元丹回头一望,只见官道上又来一骑,马上一女人,也是纱巾蒙面,她冲上前来,挥剑就刺,也不问青红皂白,听口气当是袁胜梦母亲了。

果听袁胜梦道:“妈妈,这人邪门得很,知晓我的武功,你好好教训教训她。”

只听那少女道:“你是‘云梦女侠’袁如烟了,咱们自家人,别伤了和气。”

只听袁如烟母女同时骂道:“谁跟你一家人。”双剑齐刺,那少女知道厉害,拔出长剑,一剑虚点,守住袁如烟攻势,左手马鞭虚抽,击开袁胜梦长剑。

袁胜梦道:“这是‘三箭祭天’,妈,她当真会使‘亚子剑法’!”

帅元丹心道:“废话,刚才都叫出你每招名称,多半会使。”

只听袁如烟恨恨道:“这李家没一个好东西,好好教训她一顿。”她见了这少女剑法,已经猜到这少女身份,自己一生凄苦,也多半拜这少女父亲所赐,因此怒火中烧,这下见了,便不客气。

袁如烟号称“云梦女侠”,手下当真不弱,只见招式绵密,缠住了那少女。那少女知道长辈一些恩怨,暗暗叫道:“不妙,这外房婶子把我当出气筒了,还是不惹为妙。”

她心意已定,左手马鞭猛抽,袁胜梦奋力一档,只见那少女弃鞭而来,伸指一点,正是袁胜梦刚才所使“三亚指”的“昆仑莽莽”,一指三点,袁胜梦临敌经验不足,已是手忙脚乱,只感左肩一麻,已被点了穴道。

袁如烟大惊,她见这少女年纪轻轻,不想武功如此高强,剑法比自己还高,内力与自己也不相上下,现在见女儿遇险,飞身扑上,那少女已经算定,喝道:“着”,一剑轻点,正是“亚子剑法”第三十六招“大破幽燕”,袁如烟大喝一声,不管不顾,挺剑刺来,却是一招“云梦深幽”,招式名称优雅,却是同归于尽的打法。

那少女知道厉害,飞身后退,她不愿力拼,又不愿伤了袁如烟母女,就吃了小亏,幸亏轻功高强,左手一拂,拂中袁如烟长剑,虽然拂开了来剑,但衣袖已被长剑割破一条口子。

只听她咯咯而笑,跨马去了。

袁如烟见女儿受伤,不敢追赶,忙来查看女儿伤情,见不过是点了肩头“天宗”穴,她才知对方手下留情,并无伤人之意。

袁如烟见帅元丹上来,问道:“这秀才是谁?”

袁胜梦道:“妈,我给你介绍,这还是我在蜀中交的朋友,姓帅,叫元丹,他来是给我报信的。”

帅元丹上前拜见。

袁胜梦道:“我去抢了上官的‘裁云剑’,他们追到这里了,还有司马兄弟也来了。”

袁如烟见了帅元丹手中剑鞘,看了袁胜梦手中长剑,叹了一口气道:“还有那没良心的也来了吧?在哪里?我去问问他,还有何脸面到这里来?”

袁胜梦撇嘴道:“你哪次不是气势汹汹去,又被骗得眉开眼笑的回来,还要我听你的劝,回到李家,认祖归宗。”

袁如烟被女儿抢白,面色通红。想到情郎就在眼前,又心思动摇,不由得叹了口气道:“你妈妈老了,只想去看他一眼,也没其它想法。”

帅元丹心里一震,他虽然年轻,不解相思之苦,也感到袁如烟这一句里的刻骨相思之意。

袁胜梦道:“你以为他来是看你的,他手下抢了峨眉的金银财宝,要送到北方去,他是来这里接货的,你别自作多情了。”

袁如烟道:“什么财宝?到底啥事?你这鬼丫头,一个多月不见,干啥去了?给我说清楚。”

袁胜梦当下将青城、峨眉之事说了。

袁如烟道:“你这丫头不要命了,上官老二、司马老三,你惹得起,哼,以后别去参和了。你是如何知道他们都要北上的?”

袁胜梦道:“我们刚才出来,我见司马兄弟在船上看守,都不下船,可见何等重要了,你想这东西要送到北方,不直接从剑门到汉中,却到这里来,自然是出人意料,从这里到荆州,然后北上,道路好走。也是有那没良心的押送,为了安全起见啊。”

袁如烟哼了一声道:“你们回家去,别惹是生非,你好好陪帅公子逛逛夷陵,然后送帅公子回去,我有急事先不回家了。”说完拨转码头,往渡口去了。

两人待了一会儿,又往城里而去,下完缓坡,夷陵城一半在眼底,只见江面人声嘈杂,一拨人马正在上船,正是李开国等人,岸边一人俏立,看背影正是袁如烟。两人对望一眼,停下马来,却见袁如烟下了码头,坐了渡船,过江去了。

两人到了街上牵马而行,过了十字口,街上人才少了。

帅元丹道:“奇怪,司马明不是被峨眉杀退了吗?啥时又把峨眉的善资抢了?”

袁胜梦笑道:“你这书呆子,司马明是铁战力啊,要抢峨眉善资,就这样大张旗鼓去抢啊,他是明攻在前,他弟弟司马照暗劫在后,咱们走时,不是听见峨眉人在惊叫么?多半是司马照得手了。”

帅元丹也没想到江湖上也这般尔虞我诈,摇了摇头。

袁胜梦家在十字街口西头,倒也不远,一炷香功夫就到了。当街一扇木门,进去后一座小院,有石桌、石凳,栽有一颗石榴,甚是简单。

帅元丹随袁胜梦进得屋来,不由得哑然失笑。

袁胜梦见他盯着客厅正中牌位发笑,知道自己献丑了,又不知道哪里出错了,嗔道:“笑什么笑,你读书人家里挂得,别人家里就挂不得?”

帅元丹道:“谁家都挂得,只是你这也太不讲究了吧,随便写两个字就供上了?”

袁胜梦道:“就这么五个字,还有啥讲究,喊个刚识字的孩童来,也认识这五个字,又有啥写得不好的?就你们这些酸秀才讲究,还要讲究啥子笔画写意。”

帅元丹笑道:“你不是专门请人写的?是你自己写的吧,嗯,纸张很新,就这两天写的,果然是不知道这里面的讲究。”

袁胜梦半信半疑道:“大秀才,你说说啥讲究?”

帅元丹道:“你看这个天字,一横上面冒了头,这可不好。”

袁胜梦道:“我以前练这个字,偶尔冒了点,这样写,老师也没说不好啊!”

帅元丹笑道:“平时写字没啥,但牌位上比较讲究,所谓‘天不出头’,你想,有谁能高过天去?是不是,你这一点冒了头,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吗!”

袁胜梦笑道:“算你说的有理,还有没有?”

帅元丹道:“你这个地字,乃是左右两个独立,所谓‘地不分家’,你这地都分了家,那还不得地动,天下还不大乱啊!”

袁胜梦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几个字都有这些学问。

只听帅元丹道:“这个君字,也不讲究,君者,圣上也,讲究‘金口玉言’、‘金口难开’,也就是‘君不开口’,你这君口大开,咋啦,想要皇上赏赐你啊!”

只见帅元丹滔滔不绝,说啥“亲不闭目,师不齐肩,位要端固。”等等,袁胜梦听了,暗道惭愧。她在帅元丹家里见了,觉得很有讲究,很有文化,回来就自己找了张红纸,临摹了这五个字,往堂上一挂,还觉得不错,不想丢人现眼。

她斜眼一望,只见帅元丹正满脸坏笑看着自己,不由得大羞,暗道:“哼,你这酸秀才,洗刷我,我也来骗骗你。让你练武功,坏了祖宗规矩。”想到武功秘籍,不由得暗道不好。

帅元丹本来见她满脸含羞,忽然脸上变色,不由得问道:“咋啦?”

袁胜梦道:“糟了,我妈妈上神农架去了,要出大事。”

她见帅元丹不明所以,忙道:“我妈妈就是在神农架被赶出来的,我妈妈趁现在神农架没人,多半是去杀那个波斯妖姬去了。这神龙架里,岂能没有高手守护,我妈妈这次去,十分危险,我得马上去。”

帅元丹更是满头雾水。

袁胜梦一边收拾,一边道:“那个没良心的,就是为了娶那个波斯妖姬,才把我和我妈妈赶出来的。”

帅元丹这才明白,袁如烟是趁神农架空虚,去杀情敌去了。

帅元丹知道袁胜梦虽然聪明,但脾气暴躁,只怕帮不上忙,反而添乱,当下道:“我陪你去,咱们不要硬来。”

两人到了码头,已经没有过江渡船,两人问了第二天航船时间,只得回来,在袁胜梦家里住了。两人晚上上街吃了,回来天刚黑定,袁胜梦考教帅元丹练气如何,闲谈一阵,才知帅家族长竟然被铁战力害死。

袁胜梦道:“你想不想学武?练好武功,替你叔公报仇。”

帅元丹道:“我现在练武,那有啥用,你从小练武,现在还远远赶不上他们,我现在练,已经迟了。”

袁胜梦道:“那倒未必,你帅家养气之法,本就是武功的内力修炼之法,你也算是从小练武。你现在体内真气,已经不弱于我了,况且武功深浅,也不是以年级为重,讲究一个悟性,就像佛门一样,忽然顿悟,就成大道了,你悟性不低,肯定比那些人强多了。”

帅元丹摇头不信。

袁胜梦道:“这样,你听我的,试一下便知。”

只见他从灶房里找来两个橡木棒子,放在两根条凳上面,那橡木有一寸粗细,橡木坚硬,这等尺寸,更是坚硬异常。

袁胜梦吞气吐声,低喝一声,挥掌劈去,一根橡木被她一掌劈断。

袁胜梦又把另外一根一样摆好,道:“你来试试!”

帅元丹摇头道:“我有自知之明,我不会武功,哪里打得断它。”

袁胜梦笑道:“傻瓜,我教你的不是武功啊!”

帅元丹大吃一惊,这丫头口口声声说教的是道家养生之法,难道是骗自己的,见她眉开眼笑,十分得意,才知道自己多半是被她骗了。

袁胜梦道:“你把真气游走上肢一遍,待真气来到手掌时,一掌劈下,看看效果如何?”

帅元丹半信半疑,依言运气,真气游走三阳焦脉,一掌劈下,只是他从来没有徒手劈过干材,劈下之时,有点害怕,心里一紧,真气就散了,这下手掌击在橡木棍上,疼痛难忍。

袁胜梦道:“一个男子八叉的,还不敢击打一根棍木,你就把他当铁战力那个蛮人,你要替你叔公打死这蛮人,不要害怕。”

帅元丹脸上一红,暗道:“帅元丹啊帅元丹,你枉为男子汉,让一个姑娘看不起你。”

他稳定心神,依言运气,大喝一声,一掌劈出,只听三声“咔嚓”之声,只见那橡木棒子断为两节,连那条凳也被劈散了架。

袁胜梦拍手笑道:“看不出,厉害啊,把凳子都劈散了,比我厉害多了。”

帅元丹看着自己右掌,说不出话来,那手掌劈断橡木,不痛不肿。

袁胜梦道:“来,到院子来,我教你拳脚和剑术。”把自己以前用的长剑拿了,两人一同来到院中。

袁胜梦道:“我武功一般,教不了你高深武功,我就教你基本招式和原理。”

她确实武功一般,好在有自知之明,就教些基本套路,讲解拳、指、掌的基本用法。她没教过学生,这下试教,东一下,西一下,掌还没教好,又教到指法,指法谈了几句,又说到拳法,进攻还没谈完,又谈到防守,夹杂不清,好在帅元丹记性甚好,人又聪明,把教过的每招每势都记了下来;然后又传授剑法,她传授了一套完整的剑法,乃是江湖上流传甚广的少林入门的“罗汉剑法”。练到半夜,竟有小成。两人明早要赶路,也就睡了。

第二天天刚微亮,帅元丹起床,又把昨晚所学武功再练了一遍,念完后只觉精神清爽,精气十足,时天已大亮,两人出门,直奔渡口。

船到江心,只见上游一江中分,万山奔腾,长江在夷陵进入中段,江面从万山之中奔跃而出,在此江面陡然开阔,让人感到浩浩长江,奔腾不息,自叹生命不息,天地造化之功。

两人沿江西上,来到昭君故里邑(今湖北兴山),两人也不进城,来到路边一茅草饭店将就吃点,两人刚点好菜,只听门外铃铛声响,进来两人,一男一女。

帅元丹只觉心中嗡的一声响,脑袋有点晕眩,只见前面一名女子,十七八岁年纪,宛如天上仙子降临人间,帅元丹脑海中顿时闪过曹植《洛神赋》所描述“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荣曜秋菊,华茂春松。仿佛兮若轻云之蔽月,飘飘兮若流风之回雪。远而望之,皎若太阳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渌波。”他以前读到这类诗词文章,只道是文学夸耀描写,人世间哪有如此美女。今日一见,果然古人不欺我,袁胜梦,以及昨天夷陵所见美女,也算是人间少有了,与这美女一比,都黯然失色了。

帅元丹暗道:“老天爷要死了,造出这样的美女!”

这饭店不大,那美女进来,见一英俊公子失魂落魄的看着自己,不由偷偷一笑,帅元丹见此一笑,混不知道是在天上还是人间。

只听一声大喝:“大胆鼠辈,如此无礼!”只听“啪”的一声,却是袁胜梦与那美女旁边的男子对了一掌,袁胜梦退了一步。

那美女轻声笑道:“咱们还要赶路,别惹事;何况就你看得,别人就看不得了?”

那男子垂首道:“是,谨遵小姐吩咐。”

袁胜梦道:“喂,你是崆峒派的吗?”

帅元丹经此一闹,方才回过神来,只见刚才掌击自己的是个粗豪大汉,满脸络腮胡子,初看颇老,近看也不过二十出头。帅元丹听得这人是崆峒派的,颇感亲近,他高祖正是崆峒出身,后来安居双河镇,族谱上记得清清楚楚。

袁胜梦见那人不答,喝道:“没出息的东西,被女人使唤来使唤去,趁早别到中原来现眼。”她见帅元丹失魂落魄,醋意大发,明知武功不敌,还去招惹。

那男子大怒道:“你这小姑娘,不与你一般见识,你是不知道崆峒派的厉害!”他为了在美女面前显示武功,以博芳心,这下不再客气,大掌一挥,正是崆峒高招:“倚天崆峒”,掌风凌厉,罩住袁胜梦上半身,他已经试出袁胜梦内力不及自己,因此算定出手,要袁胜梦好看。

袁胜梦知道自己内力不及,早有防备,一见那人上前,立刻抽出长剑,长剑翻滚上前,正是“亚子剑法”的“飞城沙陀”,此招刚猛,出招迅速,剑势变换不定。那少年轻敌,一见此招,知道自己空手不能挡,立刻后退。

只听那少女道:“你是谁?怎么会亚子剑法?无成子师兄暂且退下。”声音曼妙,宛如出谷黄莺之啼。

那道人已经抽出长剑,闻言退下。袁胜梦见她一招就识破自己剑法,也是惊惑不已。见她眼睛淡蓝,宛如大海一般,心头忽然明白,骂道:“你这波斯杂种,也敢出来招摇。”长剑一挺,急攻过去。

那少女听得袁胜梦如此辱骂,如此气急败坏,顿时明白了几分,当下拔出长剑,她要看袁胜梦学了多少家传武功,因此剑下留情,只是防守,见袁胜梦使了一遍,不过二十招而已。

帅元丹听得袁胜梦如此叫骂,这下也注意到了这美女眼睛淡蓝之色,还不是中原人士肤色,立刻也明白了这少女身份。

帅元丹暗道:“这都是父母造的孽,与这两人何干,何苦纠缠不休。”

只听一人道:“李小姐千金之躯,如何能处险地,小生不才,原为效劳。”

不知何时,房中又进来一人,书生打扮,只见他手摇折扇,伸手一隔,袁胜梦连退三步。

那李小姐微微一笑道:“多谢张公子了,这是我李家家事,不敢烦外人插手。”

帅元丹见此,站起身道:“各位请了,小妹无礼,在下赔罪了。”

那美女哼了一声,也不作答。其他两人见两人剑法一样,李小姐又说是家事,也不便插手,当下也不答言。

帅元丹拉了袁胜梦的手,出店而去。

袁胜梦愤愤不平,但也知道自己两人再不走,只有吃亏的分,出了门来,提起长剑,三剑斩断路边的一棵槐树,方才出了一口闷气。

帅元丹道:“小梦,这人就是李家小姐吧?”

袁胜梦不答。

帅元丹道:“我看她武功比你高,那她母亲武功岂不是很厉害,伯母此去,岂不是很危险了。”

袁胜梦道:“那波斯妖姬以前不会武功,不是我妈妈对手,只是看家护院的有些高手,这些奴才忠心得很,不好对付。”

两人纵马疾奔北上,午饭也不吃了,当晚在神农架山下歇了。

神农架位于鄂州西部,是长江汉水的分水岭,相传神农氏为治民众疾病,跋山涉水来到神农架采药。莽莽群山,路途艰险,神农“架木为梯助攀援”;晚上“架木为屋避风寒”。采药大功告成之日,天帝为神农造福生灵的行为所感,派仙鹤接他升天成仙。因高树遮掩,神农“架木为坛升仙”。如此,神农架即由神农氏采药“架木为梯”、“架木为屋”、“架木为坛”而得名,神农架三字也说明了山势险峻。

第二天两人进得山来,只见道路曲折难行,路旁古墓参天,悬崖峭壁,飞瀑直下,景色倒是不差。

帅元丹道:“你襁褓中就出来了,现在还记得路?”

袁胜梦道:“我妈妈记得,告诉过我的。现在进来了,不要出声,以免被发觉了。”两人以袁胜梦所记,慢慢前行,以免迷了路。帅元丹只觉越走越高,道路越来越隐秘,直到下午太阳落山,还没到目的地。

忽听“咔嚓”声响,两人伏地不动,只听远处有脚步声走过,两人大喜,知道已经到了目的地,两人把马拴在一颗松树上,慢慢穿过森林,只觉眼前一亮,前面山坡上,有一凉亭,凉亭边一条小路,直往山上而去,其时夜幕已起,两人借夜色掩护,靠近那凉亭,只见那凉亭上面书写三个大字“莫贺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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