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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终篇

15 探查

更新时间:2017-05-20 12:21:01字数:2366

“生之彼岸,殊途同归。”少年的话令老人微微皱起了眉头。他思考了一会儿,才慎重的说道:“照你的说法,凡是有生命的、活的,都会走到同一个彼岸。但这显然是不对的。有智慧的人类和没有智慧的树木,怎么可能在思想上达到统一?一心向善的人类,和无恶不作的恶魔怎会去往同一个世界?”

“那只是您的看法。”少年轻笑了一声,终于从薄云样的气流里走了出来。

天上的乌云散了,月光倾泻下来,把他周身照得发亮。他那令人目眩神迷的丰姿一下击中了众人的心脏。所有的窃窃私语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万籁俱寂,月光之下,万事万物只留下了一个声音——那是一切事物在歌颂他的光辉。

他的形象实在太过美好,就连老人都有了短暂的失语。长久的修行让他很快清醒过来,看了看周围还沉浸在如梦似幻表情中的弟子,他不由叹了口气。

“您为什么要叹气呢?”少年走到了他的面前。

他抬头看着他。近距离观看,这种美丽就像山洪暴发,让他载沉载浮,挣扎得十分辛苦。“孩子,”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作为众神最完美的造物,你应该心存感念。众神赋予你魔法天赋、聪明头脑和惊人美貌,总是有着凡人一下领会不到的缘故。或许你现在不以为然,但是时间会告诉你很多东西。”

少年嗤笑了一声:“如果我根本就不是人类呢,帕克教宗?”

弗农•帕克猛然睁大了眼睛,清澈的眼神染上一丝惊惧:“你不是人类?”

少年笑了起来:“开个玩笑而已,教宗大人。请不必放在心上,就像今晚的这场会面。”他朝着海面上那团迷雾又看了一眼,缓缓朝后退去,身形渐渐融入薄云样气流当中。老教宗还想说点什么,但是他的身影很快消失了,就连那片薄云样气流都无影无踪,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帕克教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周围忽然喧闹起来,修士们继续着刚才的辩论,好像已经忘记了刚才的插曲。

“美丽的事物,往往也是最危险的。”老教宗喃喃的自语着,继续遥望海面上的迷雾。

艾林退离了那片海滩。月光照着他的脸,脸上的表情却充满了困惑。

“不是吧,那座桥竟是一座断桥。”他揉了揉眼睛,“可是隔着那片雾气,我是怎么看出它断了呢?不会是圣光隐修会为了保护圣迹故意布下的迷障吧?”

他在海滩上来回踱着步子。“无论如何,我得亲自上去看看。就算那座桥是完好的,也得想法子让它变成真正的断桥。”

想到做到。艾林靠着幻影蛙在帕克教宗休息的时候穿过人群,溜到了迷雾长桥上。桥面的材料非金非玉,洁白光滑的表面上冲刷着道道流光溢彩,构成这些美丽光泽的竟然都是魔法元素。如此密集的魔力,让艾林大为惊讶。他还从未见到过任何魔法造物拥有如此奇特的属性。

“如果撬下一块送给叶戈尔去研究,一定能把魔法材料制造技术推上一个新台阶。”他看了看远处长桥断开的位置,“如果真有断口,撬起来会更容易吧。”

他沿着长桥往前走去。海浪在桥下拍打,发出哗哗的声响;迷雾里仍旧充斥着各种祈祷声。月光透过雾气,在桥面上投下朦胧的月影,辉映着魔法元素的流光,呈现出恍若梦境般的景象。

祈祷声不绝于耳,让他觉得心浮气躁。后来他干脆堵上了耳朵,可是根本阻挡不了这个声音——它们就像在他心里响起的一样。

“真有点同情大圣堂里的神像了。整天听着这个声音,它们竟然没碎掉。”他叹了口气,忍受着这个声音继续前行。

就这样朝前走着,目力所及的那处断口没有任何距离的拉近。月亮落下,太阳升起,一个晚上过去了,周围渐渐亮了起来,迷雾仍旧在桥面上飘荡,祈祷声仍旧不绝于耳,这个距离看上去也没有多少变化。

但是艾林此时已经可以确定,那处断口的存在并不是圣光隐修会的把戏,而是确实存在的。人类掌握的任何魔法都不可能生成如此长距离的幻境。“就算桥是断的,还是得弄清楚断口的长度。何况我还要给叶戈尔撬一块砖头回去。”他自言自语着。周围过分单调的环境和那持续不断的祈祷声让他有点难以忍受,这叫他想起一年级时在试练山林度过的那些孤单的日子。

当太阳落下,月亮再度升起,艾林终于看到那处断口已经近在眼前。跑过最后一片阻隔的迷雾,他来到了断口前,眼前的景象给了他一个巨大的冲击,让他差点失足掉到海里去。

不同于雷德谬米克冰湾那种冰蓝色的海面,这里的海域是那么的广阔,即便以他的目力也无法窥见边际。深沉的大洋,在他眼前无边无际的铺展,那深湛的颜色,浓重得如同半凝固的墨汁。点点如同星辰般的微光就在这方海水的深处闪耀,艾林只看了一眼就对这些光点着了迷,它们悬浮在海水里,如同具有生命般绽放光辉,无穷无尽的光点组成了一片超越人类想象力极限的图景。它们在沿着某种神秘的轨迹移动,似乎呼应着某个遥远却不可抗拒的力量。

他所站立的位置就像一座悬崖的边缘,对面根本没有什么桥面!这座迷雾长桥在这里戛然而止,断口如同镜面一样光滑,让本想撬块砖头的艾林深感无从下手。

饶是如此,他还是用龙牙剑撬了一块材料下来,但是那块材料很快消失在空气里,就像一块冰越过化成水的阶段,直接升华成了气体。但是在它升华的过程中,艾林看到奇妙的景象。物体一点点解体,先分解成套叠在一起的立体魔法阵,再分解成一条条魔力光线,一个个节点相继解开,从繁复扭曲的光线逐渐变成线段,再黯淡下去成为发光的小点,最后才化入虚空,重归无形。

“星辰海没有任何改变呢,主人。”很久没有露面的雅各布突然感叹了一声。

艾林摸了摸龙牙剑:“大漩涡的暴动平息了?”

“当然没有这么容易呀,主人。我又不是您。”雅各布抱怨着,“是星辰海的气息把我吸引过来的。”

对雅各布的抱怨艾林只能一笑置之:“星辰海,真是波澜壮阔。我第一眼看见它,还以为这座桥把我带到了星空里。”

“就像星空一样吗?”雅各布喃喃低语,“事实上,它更像您的眼睛。就像诗句里说的那样……左眼化作海洋,右眼凝成星空,世界憩于他亿万年的注视当中。我第一眼看见您,就联想起了头顶的星空和这片大洋。”

艾林被口水呛得连连咳嗽:“拜托,请别用这么肉麻的词句来形容我。就算你把我夸成众神之王,我也不会去碰那个大漩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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