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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老兵
作者:采诗  |  字数:2011  |  更新时间:2021-12-13 14:11:21 全文阅读

“那我就却之不恭了。”子修朝司马骈投去感激神色,当年他曾随那位驾车送他去华胥的老家奴去过相山,与司马骈有过交情。

司马骈站起身,说道:“前不久城主来我相山,找我祖父借马。祖父命我送城主回自由之城,另外还送了一批羊。结果城主借口试马驰骋塞南,直奔夏邑。

江侯得知后唯恐城主遭遇不测,试图带兵驰援,结果被长老会驳回,我嘛,说不上话。

江侯保护城主心切,我又借了他两百匹马。

依我看,有罪的不是江侯,是在座各位长老。”

姜获麟唯恐天下不乱,说道:“司马骈,你这是什么话,自由之城可以没有城主,可不能没有长老会。司马骈,你可别得罪人了,毕竟你屁股都还没坐稳。”

“那我干脆不坐了,”司马骈走到姜获麟身侧,啧啧嘴道,“城主与我祖父商讨大事,我祖父自然有意来自由之城,只是嘛,不知自由之城到底值不值得他老人家来,让我先来看看。幸亏他老人家没来,不然白跑一趟。”

李汪伦脸色苍白,子丑带一万人马南下是事实,江望舒试图带兵驰援也是事实,偏偏长老会驳回江望舒的请求也是事实。

他可以不在乎这几个外来小子的说法,但不能不在乎自由之城城民的眼光。

自由之城可以少得了任何人,却唯独少不了统领大局的城主子丑和戍守边陲的执戈江望舒。

他深知这个道理,城门更深知。

眼见姜获麟和司马骈一唱一和,将自己推到不仁不义之地,李汪伦深吸一口气,诚挚说道:“自由之城是老城主的半生心血,要是江望舒带大军离开,狄人趁机南下,后果,我们负担不起,我们也不愿见到。”

姜获麟笑道:“李长老一片赤诚呐。你知道城主为何南下?他可不是去勤王,他是为女儿受气讨公道,为孙儿蒙难要说法。

少城主回来,李长老不会不知吧?可李长老是执意给少城主一个下马威,住马棚,吃猪食。”

娄新郎解释道:“住马棚是少执戈吩咐给在下的,至于吃猪食,没这个说法,那是米糠粥。”

姜获麟踱步过去,问道:“娄将军今早吃的什么?”

“荞麦馍,”娄新郎指着龙且,说道,“军中将士,归营和城民同等待遇,只吃粗粮,主要有荞麦馍、米糠粥、麦饼和藜菜羹四样。”

姜获麟点点头,问道:“各位长老今早又吃的什么?”

未等有人回答,姜获麟拍拍葛姓胖子肚皮,笑道:“总不能也是荞麦馍和米糠粥吧?”

司马骈抢答道:“今早我还没吃,不过昨晚我同几位长老吃的是肥羊肉,喝的是百草酿。”

某几位长老脸色怪异。

子修若有所思,走到两位老兵身前,恭敬问道:“两位前辈今早吃的什么?”

老疯子回答:“一个荞麦馍,一碗也藜菜羹,另外有人送来一只羊腿,吃了一半。”

得到答复,子修冷笑一声:“这就是你们所谓的平等?军中武卒戍守边疆,吃的是荞麦馍;功勋老兵本该颐养天年,吃的是藜菜羹;满城城民养你们这群蛀虫,吃的是米糠粥。”

满堂静寂,明堂外围观者更是讶然,他们本想来看窃贼受到处罚,没想到那窃贼反倒反客为主。

是好事,自由之城平静太久,如一潭死水,不见微澜。

“李长老,你认不认得这是何物?”子修从怀里掏出那枚从南山带来的军牌,展示在各位长老面前。

“李长老肯定认得,军牌嘛,入了军籍的将士的身份牌,说不定上面这些名字还是李长老亲自刻上去的。”子修轻笑一声,走到两位征北军旧部面前,深深行一个礼。

老疯子颤颤巍巍接过军牌,嚎啕大哭。

他身边老瞎子问道:“疯子,是什么啊?”

“压命牌!”老疯子情绪疯狂,站起来喝道,“弟兄啊,谁死了?”

“李汪伦喝道:“快来人,按住他,他疯了。”

“呔,那硕鼠,宰了,今儿个我请兄弟们烹羊宰牛呐!”子修复述一遍老猎户的口头禅,忽然眼睛一红。

老疯子情绪逐渐平稳下来,目光涣散,声音颤抖,问道:“你是伙夫?”

“不是,”子修摇头,叹息道,“伙夫死了。”

“这个伍长花郎是谁?”老疯子追问道。

“一个老兵的儿子,”子修又叹息一声,说道,“伙夫也有个儿子。”

姜获麟适时将宰予我带进来,说道:“他叫宰予我。”

老疯子扶起老瞎子,领着他去摸索宰予我,语气还是颤抖:“瞎子,你摸摸看啊,伙夫的儿子,壮得很呐。”

老瞎子一面摸索,一面哀歌:“岂曰无后,与子同嗣。赳赳小儿,何患无父?”

“咱征北军一千六百五十五弟兄,有后啊。”老疯子抱着老瞎子,泪满衣襟。

子修再注视李汪伦,声泪俱下:“李长老,这就是你口中的生来就该戍守家园?

李长老,你可知晓,老执戈严侯以老迈之身,驱北狄狼骑,收塞北三百里,殒身塞北!

李长老,你可知晓,代执戈严肃愧疚自责,自困囹圄十七年,一人一剑守王城!

李长老,你可知晓,冰脊千仞不可攀登,将士五百封狼居胥!

李长老,你可知晓,征北军旧部一千六百五十五弟兄,只剩两位存世,没一个完整人!

李长老,你可知晓,征北军旧部一千六百五十五弟兄,只剩一位没绝嗣,还是养子!

李长老,你可知晓,这枚军牌,也叫压命牌!”

两位老兵,哀声痛哭。

子修重新走回首座,并未坐下,扼腕叹息:“你不必俯身为奴,不是没人君临天下,而是有人压命守边疆。

你不必食不果腹,不是没人富可敌国,而是有人压命餐风宿露。

你不必衣不蔽体,不是没人华服峨冠,而是有人压命与子同袍。

你不必绝子绝嗣,不是没人妻妾成群,而是有人压命绝子绝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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