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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起眼的细节
作者:二手医师  |  字数:4787  |  更新时间:2021-09-26 07:10:25 全文阅读

其实那时候衙门里审案的方式相当的简单粗暴,没有足够证据的时候,就是找到几个嫌疑人,往死了揍,揍到承认为止。

只要那夹棍皮鞭啥的一上,在座的各位看官恐怕也没有几个能坚持到一柱香的时间。

揍的皮开肉绽之后,二人终于扛不住,承认了确实是他们俩为了图谋张传家的财产,才蓄谋已久,除去这两个眼中钉。

两次手法也基本上差不多,趁着张本良张本善与别人发生矛盾,便立刻杀人,再嫁祸给沈辉和孙木匠。

幸好二人都有不在场的证明,不然今天在这挨鞭子的就指不定是谁了!

县太爷大喜之下,立刻找来张传家顺利交差。

张传家气的全身发抖,他平时看张本忠兄弟俩经常跟着自己的孙子混,便时常给二人些好处,出手也很大方。本意是笼络二人,却没想到反而害了自己两个孙子。

悲痛欲绝之下,张传家和一个家族的几个长辈,都要求县太爷严惩凶手。

案子到此已经是水落石出,也已给了张传家一个交代,但郭啸天和杨铁心却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兄弟俩回去休息的路上,都是沉默不语。

各自躺上床之后,杨铁心才问道‘大哥,你也觉得不对劲吗?’

郭啸天叹了口气道‘是啊!虽然咱们的推理说的通,但终究也只是推理而已··’

终于张本忠二人认罪,他们俩也是心知肚明。只要揍到那个程度,别说是张本忠,就是换了他们俩,也一样会承认。

杨铁心接着道‘我总觉得,这么复杂的计划,也不是那两个小孩子能想出来的。而且,本身如果计划的如此周全,为何嫁祸的两个人却偏偏都有不在场的证明,难道只是粗心大意忽略了这一点?’

郭啸天又叹了口气,却没有作声。他也觉得这个案子好像并不是这样,却偏偏又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二人虽然又累又困,但躺下好一阵子,却还是睡不着。

突然间,郭啸天‘嚯’的一声坐了起来,眼睛睁的老大。

杨铁心听到动静也坐了起来,见了郭啸天异状,便问道‘怎么了,大哥?’

郭啸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显得很是震惊。杨铁心又问了一遍,郭啸天才若有所思的说道‘老二,我刚才突然想起一个极不寻常的细节,不知道你留意到了吗?’

杨铁心听了他的话,居然有些紧张,便问道‘什么细节?你快说,大哥。’

‘你还记不记得,昨天下午咱们俩从村子里出来去找孙木匠问话时,遇见了谁?’

‘沈辉啊,怎么了?’

‘他手上拿的是什么?’

‘两个馒头,怎么了?’

‘你不觉得可疑吗?’

杨铁心皱着眉头想了一会,也没想起什么可疑之处,便摇了摇头。

郭啸天自己又仔仔细细的想了一遍才分析道‘他是从郭庄来,而且他说的很明白,今天只要到了这两个馒头。他既是已经挨了一天饿,又为什么非要将这两个馒头大老远的拿到家,而不是在路上就吃了呢?’

他这么一说,杨铁心也恍然大悟‘他是想当作证据,拿给什么人看!’

郭啸天点了点头。

接着二人同时想起了一个可能性,一下子睡意全无。杨铁心道‘张本良死的时候,所有的证据都是指向沈辉,但他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明。但那个时候,孙木匠只是说他在家里睡觉。不过咱们压根没想到孙木匠的可能性,所以没有仔细查问他;反过来也是一样,张本善死的时候,最大的嫌疑人孙木匠却有人证明不可能是他,但沈辉没有。他一整天都在外面讨饭,随便就能找个地方睡一觉,根本没有人看见,也没有人怀疑他,所以咱们俩也并未认真的审问他。’

郭啸天道‘不错。所以,有可能真的是和咱们想的一样,这样就能实现一个完美的杀人手法。’

二人立即找到县太爷回报了此事,不过让他先不要声张,仍旧装作认定张本忠兄弟俩是凶手,等二人查问回来再说。

接着二人回去睡了一觉,下午装作去回复张传家。

在村子里,只要看见他们俩,村民们都上前询问。他们还是按照之前的说法,说是张本和二人贪图张传家的钱财,才设计谋杀了张本良兄弟俩。

闲聊到下午,远远的瞧见沈辉回来,二人便推说回县衙复命,装作若无其事的走着回去。

沈辉远远的看见二人,还打了个招呼‘二位官差大哥,今天怎么又来了?’

杨铁心道‘哦,这不是县太爷交代吗,回来安慰一下张员外,哎,他也真是命苦··’

郭啸天道‘想不到他们本族的兄弟,居然都会为了钱财,用这种残忍的方式谋财害命!这是什么世道···’

沈辉也叹道‘是啊,想不到还有这种人!’

郭啸天道‘看来钱太多,也不一定是什么好事。自己的兄弟都能见财起意!’

杨铁心和沈辉开玩笑道‘要是都像你一样,身无分文,又哪会有这种事··’

沈辉见他和自己耍笑,也放松下来,笑道‘是啊,像我这样的,就是求人家来偷我,人家都不一定肯来呢。’

三人笑了一阵,杨铁心道‘对了,你平时都在哪讨饭?’

‘就在这附近几个乡啊,远的地方也去不了。’

‘好讨吗?’

沈辉撇了撇嘴道‘哪有什么好讨的,勉强能不饿死呗。’

郭啸天道‘对了,我有个朋友就在郭庄,叫丁振,你下次再去直接找他要就行,你昨天不是说去郭庄讨饭了吗。’

‘是啊。’

‘你是杀了他之后才去的吗?’

沈辉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道‘是杀了他之··’突然之间,他才回过神来,自己一时松懈,居然被诱导着说漏了嘴。沈辉脸上骇然变色,一紧张之下,脑子里一片空白,连替自己解释几句,都已想不出该说什么。

郭杨二人直直的看着他,一言不发,沈辉一下子瘫软在地,就连去衙门,都是二人半拖半拽的将他带走。

二人虽然疲累,但心里却很安慰。因为目前看来,自己的猜测果然不错。而且,沈辉表现的又如此懦弱。

这样的人,通常你来一点硬的,他就会软下来,不用大费周章。

将沈辉带到大牢关押时,恰好一个犯人正被捆在椅子上受刑。脸上,身上一条条鞭痕,已经是血肉模糊。挨鞭子的是一个七尺壮汉,却也被打的死去活来,只剩下了一点呻吟的力气。沈辉应该能掂量清楚自己的斤两。

这时郭杨二人突觉一股臭气传来,同时手上一沉。原来是沈辉已吓得大小便失禁,二人顾不得恶臭,将沈辉带到里面一间刑室。

郭啸天平淡的说道‘你也看见了,他们是怎么问话的。一会我们俩先问你,如果你老老实实的说出来,将不用劳他们动手了。但如果你不准备说实话呢,最好先考虑清楚!’

沈辉还没来得及说话,杨铁心又道‘一会我们还会审问孙木匠,如果你们说的不一样,哼··’

沈辉浑身发抖道‘说,说,说··’

接着沈辉用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说出了事情经过,和二人推测的基本一致。问完之后,二人又趁黑去找孙木匠。

到了孙木匠干活的地方,他尚未收工。见二人去而复返,孙木匠先是一愣,然后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郭啸天看着他道‘知道我们回来找你什么事吗?’

‘还是张本善死的事吗?’

二人点了点头。

‘我昨天今天一直都在这干活,从来没··’

郭啸天直接打断了他‘沈辉已经招供了!’

孙木匠又是脸色一变,不过他却很平静,好一会都没说话。

杨铁心道‘跟我们走。’

孙木匠木然的点了点头,他并没有争辩,也没有再反抗。

接着杨铁心对一脸错愕的主家人道‘老乡,对不住了,只怕剩下的活,你们得另请高明了。’

三人回县衙的路上,都是一句话都没说。

带孙木匠去审问的时候,特意让他经过了关押沈辉的那间牢房。沈辉还在哀嚎,但孙木匠只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他仍旧很平静。

终于,将孙木匠绑上了刑椅。郭啸天先是刻意看了一圈审问犯人用的钩子,烙铁之类的道具,才盯着他道‘沈辉已经招了,我们已经知道事情经过。不过,按律还是需要你的口供,你最好老老实实···’

他尚未说完,孙木匠已打断了他‘我招。不过,二位官差大哥,能不能答应我一个请求?’

‘说吧。’

孙木匠一努嘴道‘我口袋里有一两银子,我这两天都没好好吃饭,我想再吃一次赵大麻子的狗肉,还望二位大哥成全。’

杨铁心见他如此说法,便知道他已经准备放弃抵抗,便大声向外喊道‘小虎。’

不一会,进来一个年轻狱卒,问道‘什么事,二哥?’

杨铁心拿出一两银子道‘去赵大麻子那买两斤狗肉,一壶酒。’

‘他怕是已经睡下了吧··’

‘叫他起来!没有狗肉让他现煮!’

小虎拿着银子走了。

孙木匠道‘银子在我左边口袋里。’

杨铁心摆了摆手‘算我请你,说吧。’

孙木匠眼角不禁有泪水流了下来,平静了好一会,才慢慢的讲起了这个故事。

原来张本善第一次睡了宋氏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因为宋氏并没有瞒他,如实哭诉了张本善如何趁他不在家,半夜翻墙进来强暴了她之事。宋氏本想一死了之,但坚持等到丈夫回家,告诉了他这件事。

小孙木匠虽然年纪不大,又是身单力薄,还无权无势,但骨子里却是个狠人。他一听之下,立即暴跳如雷,要去杀了张本善雪耻。

而这边宋氏说完就哭着要上吊以洗清自己身上的屈辱,孙木匠急忙抱住她,夫妻俩哭了一会后,孙木匠渐渐的冷静下来,也替妻子擦干了眼泪。

接着他仔仔细细的盘算了一下这件事:如果现在一时冲动去杀张本善,并没有十足的把握。再退一步说,就算是能顺利的杀死他,那自己还是要给他偿命。那这样一来,他虽然手刃仇人,也只是一命换一命。但妻子宋氏却算是被张本善白白的强暴了,而且自己死了之后,妻子又如何生活下去?只怕多半也是追随自己而去。

这就相当于是,先作恶的张本善以一个人的性命,却换了他夫妻二人。

这太亏了!、

孙木匠思来想去,否定了这个计划。他好言安慰住妻子,让她以怕丢人为由告诉张本善瞒住了自己。而他自己也装作毫不知情,偶尔见了张本善还和他打招呼,让张本善也放松了警惕。

在这几个月期间,孙木匠慢慢的计划周全,设计了这个自己不在场的杀人计划,就是利用别人杀张本善。

而这个‘别人’,他观察了很久,才最终选定了最受张本良欺辱的沈辉。

接着他刻意接近沈辉,不过沈辉却是胆小怕事,虽然孙木匠多次分析利弊,再三保证这个计划万无一失,又答应过两年给他一笔钱给他安家,再给他娶个漂亮媳妇。沈辉虽然心动不已,却只是不敢杀人。

而这时孙木匠已认定了他,因为沈辉还有最重要的一个优势,就是他会长时间在外面流浪,容易制造不在场的证明。

见沈辉始终不敢答应,孙木匠心一横,一次装作夜间请他饮酒,却偷偷的给他下了迷药。清晨醒来时又让他和宋氏睡在一张床上,然后等沈辉醒来,就要去告他强奸。

沈辉看了看宋氏,一股欲念涌上心头,终于下定了决心。商量好以后,二人又开始刻意疏远,装作并不相熟。

等了许久,终于等到杀张本良的机会。

那天张本良也是自己作死,本来经过这些天,沈辉越想越害怕,已经又有些动摇。但张本良偏偏逼他向狗道歉,更作死的是,他居然那么晚一个人回来。

他不知道小孙木匠一直跟在他身后,等快到沈辉家时,孙木匠抄近路提前跑到墙角后埋伏。见张本良哼着小曲经过,直接从脑后一刀···

小孙虽然单薄,但做惯了木匠活,使起这些刀斧自然是轻车熟路。而张本良毫无防备之下,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惨死。

当时郭啸天和杨铁心二人查问时,孙木匠就像大多数人说的一样,在家里睡觉。因为压根就没想到孙木匠的可能性,所以郭杨二人也并未再仔细盘查。

而唯一的嫌疑人沈辉,也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所以案子一直悬而未决。

再杀张本善的时候,也是如法炮制。孙木匠故意以出了命案,宋氏害怕为由,一个多月未出门接活。张本善无处发泄,自然憋的够呛。然后孙木匠又故意在一个阴沉的早晨出远门干活,果然不出所料,张本善大中午的就摸了过来。

宋氏装作殷勤招待,完事之后装作要掩人耳目,出去串门避嫌。也叮嘱张本善一会找机会自己溜走。但张本善不知道的是,宋氏早已在留给他的茶水中下了少量迷药。孙木匠已反复试验了药性,估算着一柱香的时间之内,药性就会发作。

而张本善也很听话的自己找机会溜到了后面那一大片根本不会有人经过的玉米地里,准备绕路回家。但药性发作后,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再遇到埋伏好的沈辉,那自然是难逃一死。

案发后,孙木匠自然是不在场。而别人也都没想到沈辉的可能性,再加上他经常在溜乡讨饭时,经过哪个荒山野岭就睡上个一下午,他这么说,也根本不会有人瞧出破绽。

本来到这,二人已经能顺利脱身。

谁知道他自己却偏偏作贼心虚,刻意留下了从郭庄讨到的两个馒头,以证明自己去讨饭了。但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反而是这一点刻意的掩饰,被细心的郭啸天看出了破绽,终于让此案真相大白,没有让张本忠兄弟二人枉死。

俗话说得好,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郎。

张本善见孙木匠好欺,便强行睡了人家老婆,却没想到给自己招来杀身之祸不说,还连累自己兄弟丧命,更让早已饱尝人间之苦的爷爷,在晚年又是雪上加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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