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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台阶
作者:80不惑  |  字数:3582  |  更新时间:2021-07-16 13:50:36 全文阅读

阿心悄悄地关上了大楼的铁门,以免惊扰到沉睡中的四邻,拖着沉重的身子一步步向上走着,不知是不是错觉,之前在门外刷卡时听到的高跟鞋脚步声好像停在了大楼门外,也许是这栋楼的租客吧,现在城市里流动人口也多,和本地的人口比例,光是官方数据就已经是一比一,实际看个别地区可能还不止,就拿自己住的这栋六层楼来说,一梯两户十二家人家里,真正本市老土地的,现在就剩下自家一户,其他都借出去了,随之而来的就是租客流动所带来的环境,乃至安全隐患等问题。

不过,此时此刻,阿心唯一想的就是快点上床睡觉,管他是盲流还是租客,自己先回家再说,今晚大楼走道的感应照明都出了问题,以往稍稍跺一下脚,走道灯就亮了,可今晚却毫无反应,算了,也别搞太大动静,否则要被投诉扰民了,于是,阿心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程序,一步一阶梯,一步一台阶,慢慢向上前行,但还没走到二楼,手机就发出了提示,电源不够,自动开启节电模式。

啊?今晚是够倒霉的,被灌酒,被雨淋,快到自家房门口了,手机却快没电了,还进口手机呢,续航时间真短,阿心无奈,只得走几步点亮一下,再走几步点亮一下,在这漆黑一片的午夜里,徒然增加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但是,现在的阿心浑然不顾,也许是已经进入居住大楼的原因,他感觉浑身松懈,看来今晚是太累了,走到现在都没走到房门口,这可不行,之前在家荒废得太久,缺少锻炼,今天突然来个熬夜应酬,身体就给颜色看了,不行,不行,这个双休日就开始恢复锻炼……

阿心正想着,隐约间又听到了高跟鞋的脚步声……奇怪,可刚刚没听到大楼铁门开关声唉……算了吧,管他呢,回家,回家!

继续向上走着,唔?怎么还是没到自家门口?不应该啊,自家虽然住在顶层六楼,可自己明明记得已经转了三四个拐弯了,没到六楼,起码也到五楼了,平时五楼的楼牌号早就看见了,怎么……不对,阿心突然想到,就是刚刚听到的脚步声,如果自己已经在四楼五楼,怎么会听得那么清楚?一般上了两、三层后,底层的声响就该听不太清楚才对……难道是……因为是在午夜时分,夜深人静,有点声响就格外引人注意?

继续走,继续走……

或许自己真是喝醉了,明明才走到二楼,却自认为已经走到了五楼,哎,年纪大咯,不行咯……阿心一边暗暗自嘲,一边继续踏着台阶,手机也继续隔几秒钟就闪烁一下……就当自己是在二楼吧,继续走,还得走得快点,否则待会楼下的邻居就要赶上来了,就这个老楼梯,如此的狭窄,待会肯定要不方便的。

继续走,走快点,转个弯,应该是三楼了,哎呀,楼下的高跟鞋脚步声还在,走得好急促,估计快赶上来了,这要让女同胞发现,自己这个大老爷们还没女同胞走得快,这不让人笑话嘛,加快速度!

继续走,再转个弯,应该是四楼了,唔?阿心眯起眼看了看,平时四楼的走道里不是摆了辆小朋友的童车吗?这会倒不见了?也好,公共走道是该整理整顿一下了,那辆童车又破又旧,车主人居然不扔,白天走路都不方便,何况晚上。不过,现在看来,四楼那个外来户总算下定决心处理了……

摸着黑,继续走……闪一下……摸着黑,继续走……再闪一下……,楼下的高跟鞋还在往上走……

摸着黑,接着走……闪一下……摸着黑,再接着走……闪一下……,楼下的高跟鞋还在继续向上走……

还得摸着黑,向上走……再闪一下……继续摸着黑,往上走……继续闪一下,楼下的高跟鞋还在……

要说这后面的高跟鞋也真奇怪,听听走着急促吧,声音又缓慢了,感觉不紧不慢的时候,又突然加快了脚步,可就是怎么也赶不上来……等下,我这是走到几楼了?阿心走得有点累了,停下来,单手扶着栏杆,再次点开手机,喘口气,再仔细看看,奇怪,怎么还没到自家的顶层?

不该啊,刚刚心里默数着楼层,走得再慢,这会也该到了……再看看这个楼层,地上有些细小的车胎印迹,应该是之前摆放过小朋友玩耍的童车吧……

等等,童车?!阿心猛然打了个冷颤,这个不是前面路过的四楼吗?怎么可能?明明已经走过的楼层,怎么会再度出现?!再仔细看看……这个印迹……这个方位……这……这真的是四楼……

那从刚才开始,自己走的那些台阶又是怎么回事?还有一直跟在后面的高跟鞋脚步声……等等,刚刚只顾楼层台阶,却忽略了楼下的脚步声,似乎在自己停下来查看楼层的时候,楼下也没了动静,再仔细听一听,唉?还真的没声音了,这个是怎么回事?

然而,正当阿心觉得奇怪的时候,楼下的高跟鞋脚步声又响了,噔噔……噔噔……噔噔……噔噔……脚步平缓,声音稳定,由下至上,越来越近……阿心感觉此时身体在渐渐僵硬,汗液在慢慢从后背的毛细孔中溢出,而偏偏这时,刚刚一直点亮的手机,突然开始闪烁,好像仅剩的电量都快要不够了……

楼下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不对!是马上就要上来了!不能就这么伫着,跑!快跑!此时的阿心,瞬间酒劲全醒,顾不得其他,单手一撑扶梯,双腿一用力,使出最大速度,极速向上跑去。

跑!不要停!不能停!急促的呼吸声,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的手机微光,忽隐忽现的楼梯台阶,还有后面急速跟进的高更鞋!

一层……再一层,向上……继续……再继续……继续向上……再继续向上……

不行了……跑不动了……不行了……再坚持一下……不行……再坚持……不……真的……跑不动了……

阿心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自己的脚掌、小腿好像都在燃烧,已经没法计算自己到底爬了几楼,只知道自己的步伐在不知不觉间放慢了节奏……

一个台阶……再一个台阶……没办法了,后面不知道是什么,真的被追上来也没办法了……反正“劳资”也没急支糖浆!——都到这份上了,阿心还不忘暗中调侃一下,也算是给自己心理上的一丝安慰,但奇怪的是,那个高跟鞋脚步声怎么也慢了?而且还是始终在楼下的样子……

不管了,继续向上爬,尽量别让下面的……也不知道是人是鬼……总之,绝不能让对方追上!

咬咬牙关,再度迈出一步,唔?阿心侧耳听了听,楼下没动静?再悄悄地跨出一步……还是没响声?要么下面的东西刚刚也追累了?也好,乘下面没反应,继续向上走,一步,两步,三步……四步,五步!嘿?下面真的没动静,好,现在气也喘匀了,体力也恢复了点,正好乘此良机,加快脚步!想罢,阿心用力一蹬台阶——噔噔——楼下的高跟鞋脚步声又出现了!

哦,见鬼!阿心来不急多想,立即竭尽全力向上跑去,而楼下的脚步声也随即变得急促快速……直到——阿心再次跑不动为止。

妈的!这个是存心要累死我吗?阿心坐在楼梯拐弯口的台阶上,面对楼下,上气不接下气,要知道平时他是有点小洁癖的,可现在,没办法,实在吃不消了,背包往地上一扔,屁股往台阶上一坐,左手搭在膝盖上,右手攥着盈盈微光的手机,真是见鬼了!我一跑,下面就跟着跑,我前面走的慢,你怎么不跟来呢?!不对,也许下面的东西是一直跟着的,只是自己没注意吧……管他呢!反正这回是跑不动了,你有种就上来!来啊!

阿心心中狂躁,男子汉大丈夫,士可杀不可辱!反正今晚是道坎,干脆拼了!

然而,整个楼梯还是那样的安静,除了自己的喘气声,没有任何声响,渐渐地,自己的呼吸再次顺畅,整个大楼彻底变成了一片死寂。

真邪门!抱着视死如归的精神,等待对方现身,对方却又消声匿迹了,这样也不是办法,阿心看了一眼手里的手机,电量还是不足……不对,记得刚刚进楼的时候,就显示这点电量,之前还出现过余电不足的警告,怎么这么长时间过了,还是没什么变化?不过,仔细想想,这样也好,干脆就利用这点电量,给我照照楼下的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当自己无所顾忌的时候,人就会变得强大,此时的阿心下定决心,将手机照向楼下,虽然咬紧牙关,屏气凝神,但还是隐隐觉得脸皮发嘛,身上发冷,各种中外妖魔,电影鬼怪,如同走马灯一般在脑中闪过,来吧,鬼东西,你倒是现身啊!

然而,楼下凡是微光所致之处,皆空空如也,毫无生气……还想再寻觅一番,刚刚还自认为余电稳定的手机又开始闪烁变暗。

不行,再如何也不能让手机暗掉,阿心无奈只得拾起包,直起身,拍了拍衣裤,继续向上走吧……

太累了,此时此刻的他浑身肌肉酸痛,四肢无力,一抬脚,就“啪!”一声,重重地踩在了台阶上,随之而来的是楼下传来的“噔噔”脚步声……

天哪,还来?!算了,来就来吧,反正要钱没有,有命一条,爱要不要,不要拉倒!继续一步步拖着沉重的身子向上挪——“啪——啪——”——楼下“噔噔……噔噔……”

唔?阿心突发联想,难不成楼下的声音是根据自己脚步声来的?我不动,下面也不动,自己走的慢,下面动作也就慢,如果走的快,下面也就跟的快?

想罢,虽然已经混身疲倦,但阿心还是故意在短时间内,加快了步伐,果然,楼下的高跟鞋声音也加快了,当阿心减缓步伐后,楼下同样也跟着慢了下来。

自己还真猜对了,不过,话说回来,不会是下面的东西存心在耍我吧,我今晚倒不信了,偏要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玩意!阿心分析出规律后,越想越恼火,自己是个小人物,但不代表没有自尊,大半夜的有家难回,还被人耍着玩,真的是“是可忍孰不可忍”!想到这,正在向上前进的阿心冷不防,突然调转方向,举着手机,向下冲进了无尽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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