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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祖母的爱
作者:水四火漫天  |  字数:2507  |  更新时间:2021-05-20 21:22:14 全文阅读

这里是长年被迷雾所笼罩的一片森林,生活在森林中的人们终年不见天日,相传,在这片森林的深处,一直藏着许多吞噬人类的怪物,且深入森林的人们总有一些会无故失踪,便让人们更加笃信了这个说法,致使绝大多数人都不敢再冒险进入这片森林的深处,而这座森林便被人们称之为迷雾森林,也被外界之人视为了一大绝地。

迷雾森林的正中之处有一座大山高耸入云,故有扶云山之名。扶云山下有一县,名曰扶云县。虽说扶云县的多数民众都居住在扶云山的脚下,但也有少数人居住在树林密集的山中,他们以砍柴、捕猎、采药等方式为生。

天渐渐破晓,位于山腰处的一座木屋之中便已亮起了黄灿灿的灯光。此时,一位老妪左手托着油灯正在屋中缓缓行走,在油灯的映照下,她褶皱密布的脸上显得更加泛黄,黑色的针织帽盖不住她披肩的白发,那裹在外面的长袍已被密集的补丁所布满,根本不能辨明其原本的颜色。

老妪从自己的屋中缓缓地走出,她穿过空荡荡的客厅,行至一个房间的门前,轻轻地推开房门,入目所及,便是一间狭小的卧室,卧室的床上躺着一个已进入梦乡的男孩,这个男孩便是老妪的孙子,名叫司徒飞音。

当老妪见到正在熟睡的孙子后,其眼中立刻透露出极致温柔的目光。她先是带着温柔的目光轻缓地走到床前,再小心翼翼地替孙儿掩好被子后,便静静地看着孙儿一会儿,其嘴角亦在同时缓缓勾起,随后,她带着温柔地笑容轻缓地退出卧室,最后轻轻地关紧房门。

老妪出来后,又走到另一个房间,只见房间里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生活物品,有柴刀、短刀、斧头、锯子、弓箭、猎夹、竹篮、竹篓、鱼竿等诸多物品。

老妪先是拿上一个柴刀的木制刀鞘,将柴刀的刀鞘顺着左右链接处的绳子拉至背后,将绳结绑在前方;然后她拿起柴刀,将之插在背后的刀鞘之中;接着老妪又换上了兽皮制成的长靴;而后她又拿了一个长长的竹篮和两个布制的口袋,将竹篮挎在手臂上;待一切准备妥当后,她便熄灭了油灯,出了门。

老妪经常要上山采蘑菇,然后再拿到山下的城里卖掉,以换取一些银钱来维持她和孙儿的生活,这也是他们最主要的经济来源之一,她此次出门的目的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的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破晓的寒气,朦胧的银灰色雾纱布满了林中。老妪带着一个木制的拐杖、左臂挎着长竹篮出了门,穿过门前的菜地和茶叶地后,便向左而行,踏上了那条崎岖不平、杂草遍布、并徐徐向上的狭长小道。其脚上的兽皮靴早已被杂草上的露水打湿,连裤脚也被打湿了一些,但她却丝毫没有顾及,望着前方能见度仅仅数米的路面,继续向山中行进。

以往,路边也有一些蘑菇,不过随着这些山民进山次数的增加,路边的蘑菇和近处的蘑菇几乎都被采干净了。若是想要采到更多的蘑菇,那就只能冒险,前往大山深处去寻找了。

老妪怀着忐忑的心情,以不紧不慢的步伐,缓缓地穿行在朦胧的雾中,她往林中越走越深,离家也越来越远。

不久之后,老妪进入了最近未曾有人来过的松林中,当她见到松林中的诸多位置都布满了橙灿灿的重阳菌的时候,其面部瞬间露出了欣慰的表情。紧接着,她开始弯腰拾起蘑菇来,她一边走,一边拾重阳菌,其左臂挎的长竹篮中,蘑菇也在一点点地增多。

临近中午,当老妪的脚步几乎遍布了松林的时候,那长长的竹篮里也已经装满了蘑菇,其中大部分都是重阳菌,还有小部分其他的菌类。

此时,她望着盛满蘑菇的竹篮和湿透大半的麻衣渐渐地掀起了嘴角,微笑着踏上了下山的路。下山的路总比上山的路要难走,老妪杵着拐杖,小心地前行着,并不时的打量四周。

忽然,她的目光瞥到了右侧的山体处,只见那里似乎有着十来个大小不一的白色东西,不过隔着银白色的雾气,那些物品轮廓显得非常朦胧。好奇的老妪便走了过去,待走近后,她抬头仔细观察了起来,由于雾气的遮蔽让她看得不是很清晰,只知道这是一些大小不一的白色蘑菇,具体的种类终究是无法辨明,可她觉得这可能是孙儿最爱吃的鸡枞菌了,且右侧的山体处并没有什么荆棘,只是稍陡了一些。她心思,只要小心一点,应当无碍。

念及此处,她先将左臂挎着盛满蘑菇的长竹篮放在了小路的一旁;接着,她杵着拐杖朝着右边角度(∠)大约七十左右的山体开始行进;她踏着脚下的杂草和和沙土不断向前,离山腰处的蘑菇也越来越近。

不久之后,老妪终于来到了那些白色蘑菇面前,十多个大小不一的鸡枞菌和不远处几只在爬的白蚁随之呈现在了她的眼中。见此一幕,老妪便笑着开口自语道:“哎呀!飞音又有口福了,哈哈……”

说完,她先将木拐杖放在一旁,接着用满是补丁的袖口拭去了额头的汗水,又从兜里取出一个之前准备好的布口袋,而后弯下腰,将一个个大小不一的鸡枞,小心翼翼地放进袋中。待收了鸡枞后,老妪又拿起地上的拐杖,开始下山。下山永远比上山更加困难,老妪杵着木拐杖小心翼翼的向下走,一步、两步、三步……

老妪刚走出十来步的距离,在一次右脚完全落地之际,其脚下沙土突然下陷,一个中空的白蚁窝随之显露而出,大量白蚁在此时浮出土面,老妪一个不稳便向右前方栽了出去。

“啊……”老妪的一声惊叫亦在同时脱口而出,其身体如同皮球一般朝着山下疯狂滚动。

只听见“嘭”的一声,朝着山下翻滚的老妪突然撞上了阻挡在前方的石头。

“啊……”前面的惊叫之声还未落下,后面的惨叫之音接着响彻山林。

老妪在石头的阻挡下停止了翻滚,鲜红的血液从布满补丁的布袍下缓缓渗出,渐渐地没入沙土,只是老妪的目光仍旧坚毅,她挣扎着想从地上爬起,只是太过艰难,经过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依然还是无法站起,最终她只能选择放弃。紧接着,老妪的目光渐渐地黯淡下来,她知道自己的右腿已经断了,不过其手中依旧紧紧地攥着那根木制拐杖和装有鸡枞菌的口袋,泪水从她的眼角缓缓滑下。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用双手撑着地面,艰难地坐起,望着这林中长年弥漫的雾气,她的心在这一刻平静极了,而后,她转过头来,望着银白色雾纱笼罩下的朦胧的下山道路,怔怔地发呆。

片刻之后,只听她自语道:“小飞音十三岁了,他已经能照顾好自己了,我的腿都断了,要是再回家去,反而成了累赘,或许!”话说到一半,她连忙否定自己,继续言道:“哦!不对!没有我这个断腿的奶奶,小飞音一定能活得更好,对!是一定会活得更好!”

老妪又坐了片刻后,便缓缓地躺回了沙地之上,望着周围弥漫的雾气,她感觉安静极了,静待死亡来临的她,脑海里全都是此生过往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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