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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作者:绘卷星球  |  字数:11207  |  更新时间:2021-05-16 14:47:29 全文阅读

虽然年巡度过了相当不错的星期六,但这不意味着他在周日就不用早起。他既然没有接到舆衡的电话,那就意味着今天的课还是照常进行的。

年巡和往常的工作日一样早早地起来,有条不紊地为出门做着准备——洗漱,整理资料,然后再吃早饭。比起平时星期一到星期五那种令人窒息的压力,星期天的感受是让人如此的安心。要问为什么能这么说,这还得看看年巡本人了:

此时的年巡坐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看着手机推送的新消息,除此之外,他还举起杯子缓缓地抿了口刚刚冲好的速溶咖啡,一点都没有着急出门的样子。

人一天之内可以有很多值得开心的事情,年巡现在就有两件:一是昨天愉快的一天,二是还有一天假期。回想起昨天的事,年巡的心还是砰砰直跳的——他第一次和别人说出那样的话。

“年巡先生,还不出门吗?”亚托莉走出卧室,看着仍然一副悠然自得样的年巡,她有些担心地催促道。

“不着急啦,这才几点。”年巡看了看手机右上角的时间,不过才七点半。半个小时的时间对马上要走的路程来说可谓是绰绰有余。

“早点出门才不会慌慌张张的啊。”

年巡抿了口咖啡,自信地说:“就算晚些出门我也不会。”

“可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定的啊。”

“难不成我还能遭遇什么意外?”

“那也说不准。”

“这么说你是希望我遇到些什么意外咯?”年巡放下了原本拿在手上的咖啡杯。

“才没有!”

纯属是“找茬”一般的发言,就连孩子都能看破这种伎俩,却让亚托莉突然乱了阵脚。

年巡看着有些着急地亚托莉,动起了坏心思。于是他摇头坏笑道:“言者可能无心,但你又如何保证听者总是无意的呢?”

“呜……”亚托莉对于年巡的说法并没有什么反驳的办法,一时间陷入了语塞。

年巡将手机收进口袋,将杯中剩下的咖啡一饮而尽后,面带笑意地看着亚托莉说:“所以说你和我斗还早着呢。刚刚说的都是玩笑话,我可没当真。”他实在还是看不了别人陷入窘境的样子,所以就自己圆了场。

“你等等,这算什么啊!害的我白操心一场!”看着正准备出门的年巡,亚托莉感觉自己被愚弄了一番,不过事实确实如此。

“那这样吧,”年巡转身看着亚托莉,随后双手抱在胸前,靠在门框上说:“这就当是第一课吧,‘不要轻易让自己陷入两难’。明白了吗?”

“不明所以。”

“那就对了,因为我也不知道在说什么,但很帅对不对?”

亚托莉实在是受不了年巡的这种无厘头:“真是的,你快走啊!马上真要迟到了我可管不了!”

“Ciao.”年巡说完,像是害怕亚托莉真的要发脾气一样跑出了门。

亚托莉看着玄关处,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个少年昨天明明显得那么可靠,今天一大早却让人感觉像是换了个灵魂一样。

外出的年巡刚骑上自行车,发现亚托莉给自己发了消息:

“路上小心点。”

“我像是那么大大咧咧的人吗?”年巡自言自语,向亚托莉回复道:

“知道了。”

说起来,这条信息是亚托莉和他发的第一条信息,“这意味着我们的关系变得更好了吗?”年巡如此心想。

年巡骑车向辅导班驶去,他骑在车上,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因为他正想着亚托莉的事情:他回想起那天和亚托莉拉钩约定,约好了有朝一日要和她一起去英国。如果说当时的话是想让亚托莉重新振作起来,那他现在的思考就是要赋予了其可能性——他考虑如何实现约定。

任何事情都需要所谓“契机”,而有了“契机”才有机会创造“奇迹”,这就是年巡的成功学理论。越是难以成功的事情,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年巡就越想找到与其发生有关的“契机”。

对于他这样的一个学生,去英国游玩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将这件事情延后几年如何?不,年巡不想这么做,正如早上亚托莉所说——“什么事情都是说不定的”,夜长的必然结果就是梦多。

所以显而易见地,他渴望一个“契机”,一个前往英国的“契机”能否恰到好处地为他出现?如果能出现的话他就一定会放手一搏。

快到辅导班了,年巡依旧在考虑着还未出现的“契机”。忽然,一声“啊——”的尖叫把年巡的思绪拉回了自行车上。如果不是这声尖叫,他恐怕不会想起自己仍然骑着自行车行驶在路上。

年巡迅速地捏住了刹车,勉强避免了事故的发生。他从车上跃下,准备向差点撞到的路人道歉。可没想到对方先开口了。

“年巡老师?”

年巡听到如此熟悉的声音和称呼方式,才发现差点撞到的人是江芷。

“啊,江芷,刚刚我在骑车的时候想事情,差点撞到你,实在对不起。”

“没什么,老师。我也有责任,我刚刚也在想事情。”

“好吧,那这次算我们俩扯平了吧,哈哈哈哈哈。”年巡对江芷尴尬地笑了笑。此时的他还想起了早晨亚托莉的叮嘱,差点撞到自己学生的处境让他现在感到有些惭愧。

在路上打完照面后,年巡便从车上下来,推着车和江芷并排走向辅导班。

“你前一天来辅导班了吗?”年巡有些好奇在假期时江芷是否和平常一样认真,而且两人并排走的时候确实需要一些话题。

“当然来了啊。”

“在这里坐了一天吗?”

“不算吧?就去学校的时间一样。”

“那不还是一天吗?”

“哎?算吗?”

“肯定算啊,不然为什么上学的人都喜欢说‘在学校待了一天’而不是‘待了几个小时’?”

“为了方便?”

“……这也是一方面。”

虽然这是极其无趣的话题,但这两个人并没有终止的意思。不厌其烦的你一言我一语,仿佛给这个话题添上了色彩。

要是究其无趣的原因,还是归于年巡,他不知道应该和江芷说些什么。他和江芷的关系仅限于每周在辅导班固定的两个小时见面,除此之外年巡对江芷一无所知,相信对方对他也是如此。

可还没有到辅导班,无聊的话题当然还得继续下去,年巡可不想让两人之间的空气凝结成冰。

“除了学习还打算做什么呢?毕竟是假期。”

听到年巡这一问,江芷显得有些不知所措,她看了看年巡,随后转过脸,避免去直视他。

“也没什么。”江芷故作镇定地回答道。

年巡没有看出或是听出江芷轻微的动摇:“还真是好学呢。”

“没有的事!”江芷听见年巡如此夸赞,她她立马反驳起来。“倒是老师你,平时一定很认真吧?”

“我?马马虎虎吧,用在学习上的时间可比你少得多了。”

“又不是只有学习学科知识才算学习啦。”

“这么说的话……”年巡低头想了想,“那我姑且算是好学的人吧。”

“比如呢?”

“除了学习专业知识,还在不停地看课外书,照你所说的话在课外辅导班打工也算。”

江芷听到年巡的例举,笑着说:“不是姑且,你就是啊,太谦虚啦!”

“真的过奖了。”年巡推辞道。

终于,他们俩走到辅导班前了,年巡不必再去找些尴尬的话题去缓解尴尬的气氛了。

“早上好。”两人进入辅导班后异口同声地向坐在前台的舆衡打招呼。

“今早你们俩怎么一起来的?”接舆抬起头,看了看刚进门的两位。

“碰巧在路上遇见了。”年巡答道。

舆衡脸上浮现了意味深长的微笑,说道:“年巡,‘无巧不成书’,明白吗?”

“舆衡老师您别拿我取乐了,真的就是很纯粹的偶遇。”

“真的吗?”舆衡半信半疑。

“真的。”年巡笃定地回答。

“那就算我老人家失礼了。”舆衡说着做出了推帽檐的动作,这位老人年过花甲却还是喜欢开着年轻人之间的玩笑。

年巡对这个老顽童颇感无奈,只得微微耸肩。他转身对江芷说:“走吧江芷,去教室吧。”此时的江芷还站在年巡身后,一幅不知所以然的模样。

走往教室时,年巡想起了前两周讲的都是阅读理解一类的题,于是他又开始征求江芷的意见:

“江芷, 18号你还有场月考吧?”

“是啊。”

“我想在你月考前把所有题型捋一遍,所以我今天就开始讲文言文,怎么样?文言文讲两周,最后一周再讲作文。”

“好的,我觉得挺好的。”

“那就这么决定了。”

年巡对于讲授文言文还是有方法的。高考的文言文无非都是人物传记,难点则是在断句和翻译上,在年巡高考时,这些题目可都是他的强项。断句有四个选项,所以在大概了解了句子的意思后,比较各个选项的不同之处,然后再对最有可能的两个进行比较,这样的话正确率会大大提高。

至于翻译,年巡依旧是有一套应对办法。在他看来,句子的翻译就像找一些古诗中的“诗眼”一样,翻译除了看整句话的流畅度外,重点还在整句话中的某些关键实词上。年巡早就总结过高中的高频重点实词,所以他只要将这些词教给江芷,江芷的记忆能力是足以记住这些词的。年巡对此相当确信,因为他从未看见江芷在古诗词填空上失分。而记忆力的优势对于古代文化常识这三分同样也是有极大帮助的。结合上面这些点,最后只要再锻炼一下她对文言文的语感就好了。

其实年巡想要细化来讲解的东西还有很多,像个事无巨细的父母一样。老师面对即将参加大型考试的学生正如父母对孩子,但他们的这种美好希望总是被短暂的时间所扼杀。对于年巡来说,三十秒的时间足以他构思出一道题的初步答案,但对于成为一位好老师而言,三十秒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他不得不舍弃很多细枝末节的内容,选择了重中之重来讲解。可这一切的规划对一名语文功底并不深厚的学生来说真的有用吗?必须拿一场成绩来一探究竟。

课上至一半,年巡将江芷的语文课本放在了一侧,书上的文言文与考所考类型相契合的总的来说只有那么几篇。年巡讲完书上的几篇后,发现江芷对书上内容的掌握程度还算可以,于是他又找了一些模拟卷中的题作为接下来的讲授内容。在剩下的时间,年巡紧紧地遵循着他所制定的教学路线,江芷也是如此。在最后的几分钟,年巡终于敢肯定他的发现了:江芷似乎已经上道了。

今天的课程结束后,年巡整理着资料对江芷说:“感觉你文言文掌握的程度还是不错的,只是需要训练和指导。如果以后要是有机会学得再深一些,说不定你能成为古汉语学者呢。”

“真的有这么好吗?”江芷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

“当然有啊,我看人还是挺准的……对了。”年巡似乎是突然想起来什么事,拿出了手机。

年巡打开了worldaround :“我们留个联系方式吧,以后你有什么问题随时都可以问我。”

“谢谢老师。”江芷也拿出了手机,添加了年巡为好友。

“嗯,那今天的课就算是结束了,下周再讲一讲文言文我们就得讲作文了。没什么问题我就先走了。”

“老师,”江芷一听年巡准备离开,慌忙叫住了他。

“嗯?”

“下午一起出去玩吧?”

突如其来的邀约有点让年巡摸不着头脑。

江芷看年巡默不作声,急忙加以说明:“就是随便出去玩玩啊,公园,商场,什么地方都行啦……”

眼前的少女因为得不到答复而快要哭出来似的,而年巡又在考虑什么呢?

年巡心想着:他与这个学生的关系,早上肩并肩前往辅导班时问题已经很明显了——他对江芷一无所知。关于江芷,年巡能说出什么呢?她很认真,她学习成绩除了语文都挺好,除此之外还能说出来什么呢?所以偶尔和她一起出去一次,让彼此更了解一些,至少让他们之间不要除了学习的话题以外就无话可说了。

他们是师生关系,但这不意味着他们不能像同龄人一样相处,于是年巡做出了选择。

“可以啊,什么时候见面?”

就好似没有料到年巡会答应一样,江芷支支吾吾地说出了时间:“下午两点半……在惠兴高中门口见面吧。”

“没问题。”

年巡刚说完,江芷就急匆匆地说了句:“老师下午见。”然后就逃离了教室。

年巡看着匆匆离开的江芷,摸了摸下巴,一副疑惑的样子。

年巡回到家后,看到亚托莉正躺在床上摆弄着手机。事实证明,不管是人类还是幽灵都喜欢这样做。

“你可别躺着玩手机了,对眼睛不好。”年巡放下手中的包,坐在椅子上看着亚托莉如此说道。

“你在和幽灵讨论视力吗?”

年巡顿了顿:“即使不用考虑视力的问题,你也应该避免养成这样的坏习惯。”

“什么习惯?”

“懒惰的习惯。”

“躺在床上玩手机是懒惰吗?”

“至少我觉得是一种懒惰的形式。”

“那年巡先生每天晚上都很懒惰啊。”

“晚上懒惰些对紧绷了一天的神经来说是放松啊。”

“那我现在也很紧张。”

“你有什么可紧张的?”

“不知道但我就是紧张!”

“行吧行吧,你继续玩吧。”年巡也懒得顺着这个话题继续劝解下去,于是便放任亚托莉不管。

见年巡不说话了,亚托莉反倒主动说起话来了。她挥了挥手中的手机问道:“年巡先生不好奇我在看什么吗?”

“这也没什么可好奇的吧?”

“哼哼,我看得都是年巡先生发表在worldaround上的文章!”

“那也算不上发表,只能算是记录在自己空间里。”年巡也不想在这方面做些吹嘘,有些东西还是实话实说最好。

“类似于‘日记’吗?”

“算是吧,不过不是天天都写。”

“还真是有生活情趣呢。我记得我以前也写过日记,但到最后……”

“到最后怎么了?”年巡觉得这和亚托莉的记忆息息相关,于是连忙追问道。

“我也不记得了,嘿嘿。”

“你是不是故意的?”

“没有,真的不记得了。”

“好吧。”本以为抓住线索的年巡失望至极,那本日记现在可不知道在世界上的某个角落,说不定都不存在了。

现在关于这名少女,年巡依旧没有任何线索。只知道她是百年之前英国森特雷家族的千金大小姐,其他的线索一个都没有。而森特雷家族对于家族相关记录也都采取了严格的管制措施,即使在通讯发达的年代里也几乎查询不到与其有关的任何信息。

实际上就连森特雷家族是否存在过都犹未可知,不过这个名字出自亚托莉之口,年巡倒是从来没有怀疑过这点。

这个家族现在是否存在着?也许它如今发展成了精密的地下组织,家族成员隐姓埋名地进行活动;当然也有可能在某场家族斗争中被对手击败随后没落了也说不定。

“在走神?”亚托莉看着此时恍惚的年巡。

“没有。”这是年巡条件反射般的回答,如果他这么说的话他一定在走神。

“那你说我刚刚在说什么?”

“在说日记的事情?”

“不对,是这个啦!”

亚托莉挥了挥不知什么时候在他手中的那本《楚辞》。

“下午我想听年巡先生读这个。”

“为什么想听这个?”

“上次不是你说很有趣吗?既然我看不懂那你读给我听好啦。”

“我下午要出门的。”

“和慧姐姐?”

“不是,和我的一个学生。不过为什么我一说出门你就想到和慧一起啊?”

“因为年巡先生没有什么朋友啊,只有慧姐姐和你出去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你听谁说的?”

“我自己推理的。”

年巡听到这,忽然显得饶有兴致:“哦?推理?把你的推理说来听听。”

“首先,年巡先生每天放学回来得很准时,没有课的下午待在家里也从来没有看过你接受别人的邀请。”

“嗯。”

“其次,年巡先生和我的那次出门几乎没有看手机,明明街上很多人都在看手机,你说过现在联系都是通过手机进行,所有我猜测他们是在和家人或者朋友联系,而且朋友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这明明是一件很方便的事情,你却没有经常使用,无论在家里还是外面你都不经常使用。”

“还有呢?”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是什么呢?”

“慧姐姐告诉我是这样的。”

“你啊,”年巡从椅子上起身,“你直接说慧和你这样说的不就好了?”

“嘿嘿,今天早上的仇算是报啦!”亚托莉调皮地笑了笑。

虽说慧告诉亚托莉如此,但亚托莉的前两点推理也是句句在理。很多大学生在没课或是放学时都会三五成群地出去玩,而年巡呢?从来都是形单影只——他不住校,因此没有和专业里少有的几个男生打好关系,仅仅属于大面上过得去;和班里的女生几乎也没有什么共同话题,他自己也不想刻意地去创造什么聊天机会,如果不去上课的话,班里的女生可能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人。

班级里没什么朋友,整个校内更不用说了。年巡没有参加任何组织或是兴趣社团,他几乎将自己的存在感在学校内完全抹去了。

不仅仅是大学,而是从他小学开始就这样了。

要说他有什么朋友的话,真的只有慧一个人了。

想着亚托莉所说的,年巡不得不低下了头。当然,这是对合理推测的一种诚服。

“你交不到朋友吗?”亚托莉看到年巡低下头,开始有些担心了。

“不是,就是大部分时间不想交罢了。”

“不孤单吗?”

“这不是还有慧吗?我又不是完全拒绝社交了,人际关系什么的我可是略知一二的。”

确实是这样,年巡有办法交上朋友,但他很少会去那么做。

“再说,现在还多个你。”年巡补充道,虽然他说这话的时候很不好意思,不过事实就是这样的。

“啊……”亚托莉听到这,羞红了脸。

就在昨天,他们俩才真真正正地成为了朋友。

年巡目光闪躲着,磕磕巴巴地说:“好啦,没什么事情……的话,我……就要烧午饭了。”

“不过年巡先生,你究竟和慧怎么交上朋友的呢?”见年巡要走,亚托莉赶紧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不是说了嘛,我又不是不会交朋友……不过和慧认识的故事,还是可以和你分享的。”

“好耶!”

“但这个故事得留在以后了!”年巡挤了挤眼。

“啊!!讨厌!”

吃午饭时,亚托莉不停地追问着有关他和慧是怎么认识的,但年巡始终没有和她说。午后,年巡躺在床上准备小憩一会,至于亚托莉,则是把她的好奇给暂时性忘了,不过忘记也是有理由;亦或是条件的——年巡答应她,晚上回来读《楚辞》给她听。

两点钟,年巡晕晕乎乎地起来了,说是睡一会儿,结果他睡了足足一个小时。午觉和晚上的睡眠不一样,往往二十分钟左右的午憩就能给予一个人下午应该有的精神,但显然年巡是睡过了,这样只会适得其反。

“年巡先生赶紧走啦!你不是下午还要见人的吗?”亚托莉推了推坐在床上仍然迷迷糊糊的年巡。

“别催了别催了。”年巡先在床上坐了五分钟,险些又睡过去,不过还是意志力战胜了本能。随后他缓缓下了床,去洗手间洗脸清醒了一下,顺便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容貌。

“两点十分,还早。”年巡看了看手机。

“别早了!赶紧出门吧!”亚托莉站在他身后,依然在催促他。

“知道了啊!我这不是正打算出门吗?”年巡受不了亚托莉的催促,慌慌忙忙从家里出发了。

与刚起床的年巡相反,今天的天气令人神清气爽:春日的下午,阳光柔和,气温适宜。风徐徐地穿过大街小巷,轻抚着每一个路人,让大家奔走相告——今天是外出的好日子。显然,年巡接到了这样的通知,他现在正在赴约的路上。

惠兴高中在上次长江书城的附近,这算是S市排名第二的高中,无论环境还教学质量都是上成,不过年巡的出行目的地可不是这里,他只是经过这里。

年巡已经到了学校门口,相较于约定的时间还早了五分钟,但江芷早已站在那等着他了。

看到江芷,年巡小跑到她的面前:“不好意思久等了。”

“没有的事,”下午和年巡一同外出的江芷并没有身着往常的校服,而是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连衣裙;头戴一顶精致的草帽;左肩上挎着白色的帆布包;鞋子依然是黑色的大头皮鞋。这就是她放松时的模样,完全失去了日常生活中那种令人呼吸困难的紧迫感。“我家离这里不远,今天天气也很好,我只是早点出门吹吹风。”

“确实是这样,今天的风吹在身上真的是相当舒服。”年巡认同江芷的说法,今天的风他已经切实感受过了。

江芷笑眯眯地看着年巡:“那你猜猜,今天这么好的天气,我们是不是去公园呢?”

“既然你这么说了,那肯定不是去公园了。”

“那是去哪里呢?”

“悉听尊便。”

“可真由着我啦?”

“当然,毕竟是你约我出来的,去哪里当然由你决定。”

“那走吧。”江芷迈出了轻快的步伐,她走在前面为年巡引路,仿佛在踏着春风前行。

年巡爽快地赴约,可他无论如何都没想到文芷今天邀请他出来是去逛街的。越是靠近商场时,年巡越是感到不安,但他始终不愿意接受他们越来越靠近商场的事实。男生们天生不愿意去商场逛来逛去,年巡也是如此,即使是和女生在一起他也不愿意。

可事到如今,他还能打退堂鼓吗?肯定不行,这只会引得对方不快。

最终伴随着心头的不安,年巡跟随着哼着歌的江芷,迈出了踏进商场的脚步。

“到啦!”江芷刚步入商场就开心地喊道。

“……江芷啊,我姑且问一下今天的安排。”

“今天我们先在商场逛一逛,晚上再去吃个火锅,怎么样?”

“挺好的,那先从哪里逛起呢?”年巡虽然不喜欢逛街,但他现在能做到的只有随遇而安。不过他还是抱有一丝丝希望的,毕竟他没有和江芷去过商场,说不定和江芷逛街的感觉会不一样。

“这个啊,我可是列出了清单。”江芷从包中拿出了一本笔记,上面写的都是一些店名。

“逛街难道需要列这么详细的清单吗?”

“当然不需要,可我是为了爱好来的。”

“爱好?什么爱好?”

“虽然我平时只穿校服,但我其实很喜欢服装设计的。”

“服装设计啊……”年巡从来没了解过这方面的知识,他不会去关心服装的设计,他的处事态度和他所爱好的事物和“服装设计”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关联。

“没听说过吗?”

“不,当然听说过,不过我更关心你现在有没有什么作品。”

“也没什么作品,不过这个笔记本可以给你看看。”

年巡接过笔记本,发现本上有江芷亲手画的服装。不过那些服装并不是江芷的设计,都是她从店中记录下来的款式,每件的颜色、材质、乃至她觉得设计巧妙的地方都有所标记。可以说现在的她是在学习这方面的知识。

“有点商业间谍的感觉。”

“我也没投入商用啦,现在只算是学习材料而已。”

“今天就是为了这个吗?”

“难得的假期,难道不应该做些自己感兴趣的事情吗?”

“确实如此。不过要是说设计的话,”年巡环顾附近的店面顿了顿,“要是找你的女性朋友来不是更好?”

“不不不,今天我想吸收些男生的建议。”

“所以就邀我出来了?”年巡顿了顿。此时他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不合时宜,毕竟他算不上什么紧跟潮流的人。如果说要找个对服装有眼光的男生,在任何地方都能求得一个比他优秀的人。这点年巡自己很清楚。“说实话,我对这方面可是一窍不通。”

“年巡老师也有不明白的东西吗?”

“当然了,我又不是神仙。”年巡对自己的评价是如此的中肯。

“但是没关系,任何衣服设计出来都是有其初衷的,就像老师读的文章一样,总有一个中心。老师能抓住文章的中心,我则能抓住衣服设计的中心。所以老师你也不用顾虑太多,选择你喜欢的就好。”

年巡相当认可她的发言。尽管潮流更迭不断,但这从来都只是大众眼光下的评判标准。就像对同一篇文章的评价,始终都是褒贬不一的;服装何尝不是如此?只要是自己喜欢的文章,只要是自己适合的衣服,那它就是好的。任何事物都是有闪光点的,而且一定有人能抓住。年巡对这点深信不疑的。

“走吧,姑且听听我的看法。”年巡对这场本不受他期待的商场之旅燃起了更旺盛的希望之火。

穿梭在不同的店面间,年巡和江芷始终保持着讨论。

“这件如何?”

“材料摸起来不错,而且这个纽扣选用的很好。”

“这件呢?”

“款式如果不是这样的,而是连帽衫的话我觉得会更好。”

“这件?”

“这件的条纹设计的不错,如果颜色可以换一种的话应该会更协调一些。”

……

两人一下午就进行着这样的对话。每走出一家店门后,江芷都会在前往下一家店前将刚刚年巡所挑选的衣服在笔记本上画出一幅简笔画。年巡没想到江芷的绘画技术也是他不能望其项背的,想起了自己画的简笔画,用时比江芷长得多,质量却不及她的一半,年巡终于开始相信美术是需要天赋的了。当然,画出的仅仅是简笔画,至于每幅画的细节,还需江芷回家后补充上,就像课上记笔记一样。

年巡并没有感到太大的压力,他只是随心所欲地挑选着令自己眼前一亮的衣服给江芷看;江芷也不会从这些衣服上来推断年巡的品位如何,观察衣服的设计是她的兴趣爱好,今天一下午他都全心全意地将自己投入到爱好中去了。至于评判年巡的机会,还是留给其他人吧。

此时已是日暮黄昏,尽管商场依然热闹非凡,但却不能看见他们两人的身影了。年巡和江芷已经坐在火锅店里准备享用晚餐了。

坐在江芷对面的年巡看到她在来回翻看着自己的笔记本,他喝了一口服务员刚刚端上来的大麦茶,一副关心的模样:“今天收获怎么样啊?”

“收获很多啊,这些服饰风格都是我以前没记录过的,毕竟一个女生哪里会去独自看男装嘛。”

“可以上网去看啊。”

“那可不行,网上的图片有时候存在色差,而且衣服的材质也不能通过触摸来感受啊。”

“这倒也是。”网络虽然为人们买衣服提供了一个方便的平台,但有些东西还是只有在实体店能够亲身经历,这大概也是实体店经济没有消失的重要原因。人们在这样的假期,还是会将购买的“体验”放在第一位,而不是“便捷”。

“年巡老师是不是还买了件衣服啊?”

“嗯,”年巡看了看一旁放着的购物袋,“就是给你看的那件黑白相间的衬衫。”

“那件啊,外观什么的设计得挺不错,但材料用的有些不好,你穿起来可能会感觉不舒服。”

“衬衫我也不是天天穿,偶尔穿一次的话还是外观更重要些。”

年巡的着装往往是怎么舒适怎么来,但有时候他也需要一些衣服来展示一下自己挺拔的腰背,要是为了满足他这个目的,偶尔一次的消费对年巡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

“倒是你,什么都没买呢。”

“今天我们看的大部分都是男装哎。”

“有的女生穿起男装来也不逊色的好吗?”

“嗯……反正我是不想尝试。”

“设计师难道不应该兼收并蓄吗?”

“这不代表我就要去试男装啊。”

…….

今天一天的话题都由江芷主导,年巡则是跟随着她,沉浸在衣装的海洋中。吃饭时,他们俩还谈及了未来的规划,江芷说自己以后上了大学一定会继续坚持这个兴趣爱好,如果可以的话她还会将其发展为自己真真正正的事业;年巡则是想当一名教师,一名能够让自己问心无愧的教师。

与幼年时的梦不一样,我们都曾在那个时候夸下海口,说着最不切实际的梦。大多数情况下,没有人鼓励,没有人过问,甚至连我们自己都在慢慢遗忘它们、最后,那些如无稽之谈的梦被现实碾碎了。而如今的年巡和江芷,都已经成长到了那样的一个年龄,在这个年龄下,他们能够明确了自己的梦,并且会像守护风中的蜡烛一样守护着它们。

年少时期的梦,诸位还记得吗?如今的理想,诸君还在坚持吗?

尽管年巡坚持要付账,但这顿火锅还是让江芷埋单了,她说是年巡今天愿意陪她逛街的谢礼。拒绝无果,年巡只得接受这份谢礼。

两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的天空已经完全暗淡了,漂浮在空中着只有遥不可及的星河。

“好久没出来玩了啊!好开心呀!”前两周还略显羞涩的少女,今天一天都表现得活泼积极,如今她还慷慨地向年巡发表着今天的感想。

“五一假期你还会出来吗?”

江芷看着年巡狡黠地笑着:“怎么?还想陪我逛街?下次我可不会请你吃饭了。”江芷用她那纤细的声音和年巡开着玩笑。

“不是这点。”

“我知道我知道。我大概不会出来了吧,毕竟那个时候离高考只有一个月了。”

“嗯,那你到时候一定要好好准备。”

“我知道啦,我天天都不是在好好准备吗?”

此时的少女比起前些日子,眼神中的躲闪,语气中的怕生,都已经褪去了很多。也许因为她今天心情很好,也许因为她已经把年巡当成和学校中一样熟络的人了。可能江芷天生就是这样一个活泼的女孩子,但在生人面前,她总是不自觉地隐藏着这一点。

不知不觉间,他们已经走到了十字路口处,从这里他们俩并不顺路了,年巡不得不和江芷道别。对于年巡来说,今天算得上是充实的一天,至少他们今天说上了许多话;至少他今天知道了江芷的一项兴趣爱好;至少他觉得自己现在和江芷之间的某种难以名状的隔阂正在消除。

“那下周再见了。”年巡挥了挥手,他送出了最朴素的道别。

“年巡老师再见!”江芷宛然一笑,随后跑上了回家的街道,此时的街道在路灯的照射下显得格外静谧。

至于年巡,在口头的道别之后,他还伫立在原地,赠予了对方片刻的目送。目送结束后,他正准备转身离开。

“你小子啊!真的是出息了哇!”伴随着一声熟悉的叫骂,年巡被一名女生从后面勒住了脖子。

“停停停!赶紧放手啊慧!”

“没想到你骗亚托莉说自己和学生出去玩居然是去私会女朋友!”

“亚托莉怎么什么东西都和你说啊!我没有隐私吗?”

“我给你两个选项:解释一下或者被我勒死!”

“那当然是前者,前者!”听到年巡竭力的呼喊,慧才松了手。

“来吧。说说看你是怎么勾搭到人家小姑娘的。”

“首先,我和他真的就是在辅导班中的师生关系……”

“你不是带小学生初中生吗?”

“这是两周前才调给我负责的。”

“高中生?”

“对啊,而且是快高考的高中生。”

“让你负责真的是这个女生这辈子最不幸的事情了。”

“哪有,我很认真的。对了,你为什么会在这?不会是跟踪我一整天了吧?”

“我也有自己的事情好吗?”

“比如跟踪我?”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了,我这是和朋友出去玩刚回来,恰巧在这遇见你,结果就看见你和人家卿卿我我。哎呦,那种道别时的目送不知道我有没有收到过呢。”

“如果你真的想知道的话,答案是收到过。”

“真的?”

“意义不同。我希望她平安无事,但我希望你出事。”

“早知道刚刚还是勒死你得了。”

“谢谢您的不杀之恩,让我有机会说出这句话。”

“对了,”慧似乎是想起来什么,“明天出来见我一趟,我有事情要和你说。”

“明天?现在不行吗?”

“现在也行,但我想让你请我喝次奶茶,算是我给你情报的报酬。”

“情报?”

“算是情报吧,反正明天出来听我说就是了,我今天就先走了,bye。”说完,慧也没管年巡是否接受她的邀约,转身跑走了。

“到底什么事情值得她约我出去说?”年巡不得不好奇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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