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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作者:琅琊洞人  |  字数:3011  |  更新时间:2021-02-27 15:24:51 全文阅读

路灯慢慢亮了起来,天空和地面接壤的地方有了一个很明显的分界线,远处的荒山犹如有了生命一般,变幻着色彩,大街上稀少的人烟似乎在迎接着重要人物的到来,难的能静下心来,沉浸在这毫无意义的场景中。

今天是除夕夜,现在是晚上8点30分,还有几个小时,不管同不同意,残忍的“不惑之年”即将降临在陶南身上,他的人生有可能已经走过了一半,没有什么波澜壮阔,也没有什么大起大落,但虚度的光阴无时不在提醒着,至今你还一事无成。面对父母斑白的头发,孩子也在尽自己努力活出的模样,还有妻子与世无争的纯洁想法,似乎在告诫着他,你现在仅仅是能“活下去”而已,当初的“雄心壮志”慢慢沦为了身边朋友的笑话。

想到这些,思绪万千,生活的“大网”没有漏网之鱼,把生命按在地上摩擦了几次之后,又狠狠的踏上几脚,说:“滚吧,没用的人!”陶南知道这是生活在嘲笑,但是却一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第一章

高考结束了,走出考场的那一霎那,陶南心中没有了任何的压力,感觉放弃了所有,迎接他的是一个全新的世界。读书时因生活琐事和他发生口角的同学就和他坐在一辆车上,当时大家因高考选择了忍让,都扬言高考之后来一场“决斗”,解决这些烦恼,但这个时候陶南更愿意远离他们,他坚信以后再也不会和这些同学有任何的交集。

学校的大巴车缓缓的走在从考场回学校的路上,路边有焦急等待的学生家长,也有反光镜上系着“雷锋”红绸带的爱心送考车,每个路口的交警同志在尽职尽责的指挥着交通,保证这些高考学子能够优先通过路口,仿佛送考车上有重要领导来视察一般。

确实给这些学子带来了极大的自豪感和满足感,陶南甚至以为这些都是为了他一个人,也许某一天,他学成归来,县城封路,县领导会亲自列道欢迎,老百姓自觉的站在路旁等待着自己,那个时候的盛况估计也是这个样子吧,想到这些,陶南心中开心的笑了一下。

陶南心中对自己这次的长假有很清晰的规划,“十年”寒窗苦读,终于迎来了这次没有任何要求的假期,他反而有些不适应了。他要利用这次假期去做一些自己一直想做的事,在他看来,这个家所有的家具及摆设都不符合他的要求,他希望自己的家能像电影《钢铁侠》中的房子一样,面朝大海、清风徐来,处处充满着科技和自然,而且很干净、整洁。

陶南住在东部沿海的一个小村庄,村子位于金沙河南岸,为什么叫金沙河呢?陶南只知道这条河盛产沙子,就是建筑工地用的那种,而且质量很高,不含任何杂质,颗粒大小、均匀程度均符合建筑材料的要求,小时候经常能看到河边有抽沙的船只在劳作,后来才知道他们劳作一天能赚多少钱,尤其是习主席提出“青山绿水”口号之后,限制了沙子的开采,造成建筑材料价格疯长。据说,有些不法商人,晚上躲避监察,每天晚上开采的沙子可以卖到上百万元,这也许是被叫做金沙河的原因吧。

同时,这也是一条古老的小河,古老到什么程度呢?陶南小时候和伙伴们最喜欢去金沙河边玩,尤其是夏天大雨过后,经过河水暴涨,冲刷着河底的金沙,待河水退去之后,河滩上挤满了村民,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寻找被冲刷出来的古铜钱,以“乾隆通宝”最多,品相好的可以卖到10块钱一个,路边或集市上就有等待收购的商人。也有捡到“宋元通宝”的,不过大多上面长满了青色的铜锈,字迹大多看不清了。

每当想起这古老的金沙河,陶南心中就会浮现出让他至今都后悔的一件事。

金沙河水很浅,最深的地方不过才2米多,这点深度要是在游泳池,家长会很放心的让孩子去玩。但是在金沙河,河底大多数是由纯沙子铺满的,沙子达到一定厚度后就会形成“流沙”,十分的危险,每年都会有几个孩子在河里游泳时陷入沙子,越是挣扎越是感觉被什么东西拽住,没有成人的帮助就会失去生命,小时候,经常听到附近谁谁的孩子又在河里淹死了。因此,没有大点的孩子或者成人带着,小孩子是不允许独自去金沙河游泳的。

在陶南十一岁的时候,小学已经毕业,趁着暑假在一起玩,大家也很兴奋的商量着能不能去金沙河摸鱼,并且向父母保证不会去深水区游泳,在获得家长允许后,三蹦一跳的叫了三五个小伙伴一起就去了金沙河。

果然像许诺的那样,大家都在水深不过膝盖的地方摸鱼,水很清,清的可以直接看见水底的“沙石”,这是一种由沙子和粘土长时间粘在一起形成的一直石头,形状各异,有的像深山巨峰、有的像海底世界,还有的平整犹如人砌一般。高考后陶南也一直想利用假期把这些宛若天开的沙石美景搬到家中。

陶南摸到了3条吱嘎鱼,其他小伙伴大多都摸到了3-5条沙钻鱼,突然,陶南看到水底的一块黄色石头上隐约有贝壳的痕迹,急忙叫小伙伴们来看,小伙伴们一口断定,“这莫非是化石?”似乎大家发现了新大陆,对手上的鱼不再感兴趣,转而对这块石头更为感兴趣,大家齐心协力,把这块石头抬了起来,放到岸边,这块石头长大约50cm,宽大约20cm,厚大约10cm,表面很是平整,清晰的可以看到有层层叠叠的贝壳痕迹,每个贝壳大约有1cm左右,大大小小有20-30个,还有不知名的钉螺一样的东西,隐约间还有几条5cm左右的小鱼,方向不一的长在这块石头上。

在陶南看来,这块石头就是化石,里面几种生物都和现在金沙河里的贝壳、鱼类都不同,很有可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种类了,想到这里,陶南兴奋不已,有一种要“暴富”的想法冒出心头,要是能把这化石卖了,会不会成为富翁,这是陶南幼小的心里最坚定的想法。

但是其他小伙伴对这块石头开始有了不同的看法,认为这是就是普通的一块石头,没什么特殊的,“我们去游泳吧!”突然有这么个声音冒出来,大家不约而同的竟然同意了,这块“化石”作为小插曲就这么被他们给忽略了,陶南也开始怀疑自己的想法,把石头放到沙滩上,脱了衣服,光着屁股和小伙伴们一起去游泳了。

说是游泳,更多的是在戏水,有些将小伙伴的头按到水里,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一个猛子扎进水里,让对方不知道是谁按的;还有些面对面的把水打到对方脸上,让对方无法呼吸,乐此不疲。猛然间,一个小伙伴脸色大变,嗓子里不自觉的“啊~~~”像是挣扎,又像是在表演,同时双手又不停的划水,大家嘻嘻哈哈的在笑话他,“鬼上身了吧?”都没有注意到他慢慢进入水底的身体,前后也就20来秒,水面上已看不到他的头顶,有个喜欢玩耍的伙伴潜入水底去看看情况,不一会浮出水面,抹了把脸上的水,骂道:“我靠,没看到人呢?”大家先是愣住了,然后问他是不是陷进去了,还是他们两个合伙在吓唬我们,你看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时在环顾四周的水面,都希望自己第一个看到水面冒出人来。

但是,很失望,很久也没冒出来,附近的村民也是找了一个下午才找到他的尸体,据听说,找到的时候他的脚踝处有一片片淤青,陶南也因为害怕再也没去过那个地方,那块化石再也没有出现过,成年后的陶南每每想起此事,总觉得自己可能失去了真正“暴富”的机会。

这次高考结束后,陶南长大了,稀疏的胡子象征着发育的成熟,身高早就长到了176cm,脸上颜色不一、高低不平的皮肤,是经历了青春的气息。突然失去被老师管理、家长阻止,

陶南觉得似乎世界都变了,不再有人盯着起床,不再有人催促学习,犹如刚学会走路的婴儿,放弃了别人搀扶,有极大的信心自己去丈量每一步,仿佛听到一种声音:“去吧,年轻人,以后都是你的世界,你可以为所欲为。”

他也感觉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应对这个社会,甚至坚信自己在某一行业能够改变这个世界,别人口中说的科学家、思想家、政治家可能都不在话下。似乎世界都停止了,在敞开怀抱等待他的到来,他也毫不客气的告诉这个世界:“等着,爷现在没有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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