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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外楼上天外楼
作者:少女与他的巴雷特  |  字数:12326  |  更新时间:2020-06-27 15:51:00 全文阅读

  森林上头诡异的黑雾黑云压城般,将这片仿佛没有尽头的森林死死包裹着,连空气都被隔绝开来,阴沉的可怕。

  周遭的树木个个形状诡异,如那地狱中受尽酷刑的冤魂遮天蔽日,张牙舞爪。

  黑暗中,那黑如木炭的巨大树枝上正盘着一条大腿粗细的青黑色腥臭长蛇,‘嘶嘶’的朝着下方两个颤颤巍巍形迹可疑的家伙吐着蛇信子。

  “三...三哥,要...要不,咱还是回去吧。”

  一个浑身脏不溜秋,蓬头垢面脸色蜡黄的家伙哆嗦着向身前为他开路身手敏捷的年轻人试探道。

  这人顶着林中扯呼的阴风紧了紧身上的破旧棉大衣,打着寒颤。

  身前那位身手矫捷的家伙对身后传来的哀求声充耳不闻,继续朝前走着。

  宽大的脚掌提拉这破草鞋,踩在林中堆积了数米厚的腐木枝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在寂静诡异的林中显得尤为刺耳。

  “五伢子你少他娘的跟老子废话,进都进来了,这时候你跟老子打退堂鼓?”

  走前头的三哥回头喝了声那生怕跟丢自己的五伢子,恼怒的瞪了他一眼,脚下加快速度朝林更深处走。

  “俺...俺也不想的嘛,可俺心里掐着钟,这林里头瞧不见光,估摸着再有一个时辰太阳就下山了,到时候咱俩可就都出不去了!”

  传说千年前人族中的某位不晓得名声的仙人用其通天大能,将为祸天下的妖族尽数镇压与这林中,永生永世不得踏出森林半步。

  五伢子自小就在林外的村庄长大,是听着这传说长大的,起初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自然不信,觉得不过是村里老人吓唬他们这些孩童编造的故事而已。

  可每当太阳下山,夜里伸手不见五指之时,林中传来的阵阵诡异的嚎叫声,却让他不得不信了。

  娘类,真不晓得村里的祖先是不是脑瓜子不好使,居然会选择这种地方扎根定居,晚上睡觉不瘆得慌吗,可无奈自己是个什么仙术都不会的凡人,走不出村子,不然自己才不会呆在这穷乡僻壤,又妖气颇重的地方。

  见三哥吃了秤砣铁了心的往森林里走,五伢子面如猪肝色,懊恼不已。

  若不是寻思林中那几株地灵草确实能换不少银两,能给自己讨个堂客,不然他才不会跟着这不要命的瓜子进来!

  可想到自己以是二十有三,依旧是穷的连个女人都娶不着,想着此番若是真能采来换钱,那也不算亏。

  遂,心一狠,咬一牙,硬着个头皮跟上三哥。

  “三哥,我寻那地灵草是为了讨个堂客,你又是为甚?”

  见身后畏畏缩缩的五伢子此时撵上来,与自己齐头并进,三哥僵硬的脸色稍缓道。

  “自然是要送去天外楼。”

  “你想脱凡!”五伢子一惊,说话腔调都高了几分。

  嘎....

  树梢上成群的黑乌鸦被惊的成群结队腾飞起来,呼呼啦啦。

  “哎呀。”五伢子被吓一个机灵,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别讲话了,赶紧走,再慢太阳就真下山了,咱们两个凡人,若是真遇见了什么脏东西,十条命都不够死的!”三哥压低了嗓子,速度又快几份,几乎在这寸步难行的山林间小跑起来。

  “哎,您等等我!”五伢子缩着脖子慌忙跟上。

  约莫一炷香时辰,两人皆是累的气喘吁吁,终是在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底下见到了那日思夜想的地灵草。

  这身材高大的三哥,家里是老先生是村里唯一的郎中,自小便识得许许多多的药草,一个月前自己装着胆子进了这黑林之中,寻得了十几株即将发芽的地灵草,如今终是发了芽。

  地灵草,并非凡人所用药材,而是专给那些逆天修行之人凝气补神用的,具体功效他们两个凡人自然是不晓得,只知道这地灵草即便是在修行之人的圈子里也不是寻常之物。

  “快快,还不到一个时辰太阳就下山了,赶紧采了走!”三哥手脚并用,攀过去将一株地灵草采至怀中,催促愣在原地的五伢子。

  “哎哎。”五伢子回过神啦,兴高采烈的也攀过去忙活起来,心里头高兴的紧,原本以为这地灵草只有几株,却不想眼前这棵老槐树下居然至少长了有几十株!

  这何止能讨个堂客啊,到时候自己不仅能找个年轻貌美的女人,甚至还能换几亩田!

  五伢子手脚并用,生怕到手的地灵草飞了,正采着,刚将一株地灵草塞进怀里,这才想起五哥来。

  这地灵草原本就是三哥发现的,只告诉了平日里和他关系最好的自己,好兄弟有福同享啊。

  五伢子扭过头去,望向三哥脸上笑开了一朵花,正欲道谢,却忽见三哥身后那棵大槐树下似乎隐隐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五伢子纳闷,这空气咋地还动了呢,是自己看错了?

  于是揉了揉眼睛,仔细瞧过去。

  只见,正忙着采药的三哥身后,那大槐树下的一团空气氤氲了一下,隐隐有个什么东西从透明逐渐实化,越来越黑,将这怪异有看不明白的东西勾勒出来,似一个长满了獠牙的血盆大口,周边还有许许多多的黑毛。

  “咦,三哥你身后怎么有张那么大的嘴?”五伢子迷糊着脑袋反应不过来。

  “啊?嘴?”

  三哥看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五伢子只觉好笑,随着他那迷茫的目光朝身后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正散发着无比腥臭气味的如同饿狼的张开的狼嘴,里面两排黄白色的獠牙和猩红色扭曲的长舌,正滴着大快朵颐的粘稠口水,几乎他整个头颅都含了进去。

  黑洞洞深不见底的咽喉入地狱之门一般。

  “这是...一张...野兽的嘴?”三哥茫然。

  哒!

  一声巨大的两排牙齿撞击到一起的声音响起。

  五伢子只听一声巨响,那张血盆大口就那么一闭,三哥的头颅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无头男尸,从颈部爆出冲天血液。

  猩红带着一股生锈的铁屑味的血浆溅到了五伢子嘴里。

  “啊!!!”

  嘎...嘎...

  树梢上的乌鸦再一次并排腾飞,如同一团巨大的黑雾,形若鬼魅。

  咕咚~

  一声吞咽食物的声音响起。

  “东西呢?”一个冰冷的女声问道。

  “两个凡人而已,想来是在天外楼了。”一道压抑阴沉到几乎听不出是人是鬼的声音回答道。

  “呵,既如此,明日杀上去,一个不留!”女人的声音越发冰冷,每一个字中都仿佛蕴藏着无穷的杀意。

  ——

  天外山脉从东向北绵延,层叠起伏,千峰竞秀,古木参天,山雾乍起,宛若仙境。

  千百万丈石峰间,一座如同在画卷中仙人小憩的古楼,坐落在一座不高不矮的石峰上。

  楼内,一身着白衣汉服青年,此刻浑然不觉即将到来的劫难,正三步并作一步,难掩面上喜色,朝寝阁内冲去。

  “小邋遢,小邋遢!”

  梦不凡不顾男女授受不亲,大手一推进了师妹闺寝,马不停蹄的冲到小师妹的闺床前。

  “小邋遢,你怎么还搁着儿睡呐!快醒醒,醒醒,太阳晒屁股了!”

  太阳已过头顶,正是晌午。

  见小师妹依旧是睡眼朦胧,梦不凡恨不得直接掀了这小妞被窝。

  “嗯~...”遭不住师兄推搡瞎吼,雪之下用薄被裹住光溜的身子坐起,头疼的扶额。

  “怎么,还是这些日子的噩梦?”梦不凡关切的望着刚从床上坐起身的小师妹。

  “师兄,你晓不晓得男女授受不亲!”雪之下烦躁的揉着太阳穴,这便宜师兄,若不是真晓得他肚里确实没什么贼心思,不然似他这样肆无忌惮的闯进自己闺房,还是在自己睡觉没穿衣服的情况下,自己是铁定饶不了这没规没矩的家伙。

  “师妹你心是真宽呀,今儿可是你开蒙的大好日子,你居然还睡得着!”梦不凡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丝毫不避讳自己的目光,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眼前小师妹。

  “这可是我跟那老东西软磨硬泡了七八年,他才答应的事儿啊!”梦不凡语气里满满都是对天外楼内那老家伙的不满。

  真的是,整个天外楼算上几日后即将新拜入门下的三师弟,满打满算也才四个人。

  这老东西修为不高,规矩倒是不少,自己跟着他习了这么多年武功,他老人家究竟有多少斤两,他梦不凡自是门清的不行。

  就这,愣是藏着掖着十多年,不肯将他那点微末道行,练了也不能打的狗屁极意功传授给自己小师妹。

  还说是什么独门秘籍,传男不传女,我呸!

  “行了行了大师兄,你吼这么大声,要是真被师父他老人家听见你叫他老东西,怕不是要揍你!”雪之下此时也算是彻底的醒了,强忍着起床气,将蓬乱的长发撩至耳后,不耐烦道。

  “哦哦,对了小邋遢差点忘了。”

  终是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梦不凡脸上立刻浮漾起欠打的表情,左手背后,右手悬与胸前,装作一副酸书生的模样。

  “今日雪化,冬去春来,你大师兄我有感而发,作了首诗,那老东西不识货,我念来与你听听。”

  “噗...你还会作诗?”听闻这斗大个字都不识的倒霉大师兄居然还做了首诗,险些没将雪之下给逗笑。

  “怎怎怎,怎滴,你这小丫头片子,那老头瞎逼逼就算了,你滴也笑我!”梦不凡梗着脖子,脸色通红,硬着头皮一副不服的样子,颇有股文坛大家不受重用的委屈。

  “行,那你转过身去念,我一边穿衣一边听。”雪之下应付着说道,丝毫不觉得这家伙能做出个什么诗来,想来只是看不惯自家师父整日捻着胡须的文人酸气,便自己也作了一首,拿到老人家面前关公耍大刀被揍回来罢了。

  “切,跟我没瞧过你身子似的。”梦不凡不屑的低估了一句,身体却老实的转了过去,随后双目微闭,两手背后,摇头晃脑的背起诗来。

  无视梦不凡的嘀咕,雪之下稍伸懒腰,利落的将衣服套在身上,身旁,故作文采的声音传来。

  天外方儀天外楼,云端碧落云端游。

  絮去春来曦和耀,叶落秋泥琼勾老。

  不醉瑶浆美人酒,不恋江湖仗剑游。

  自在逍遥糊涂倒,梦回炊火亲者愁。

  “怎样,怎样!”

  诗词念罢,雪之下刚好将衣物全部套在身上,脚也随意的踩进鞋里。

  头发随长,却依旧懒得打理,蓬乱的搭在肩头,身上的衣裳也只是随意套上,不修边幅,通往日一样,如若不然怎对得起小邋遢这小名?

  天外楼是师父云千山,二十年前云游此处,创立的一个无名小派,门派服饰也是简单的很,都是清一色的月白色汉服。

  不过没有女装,所以这么多年来雪之下也一直同师兄一样穿的是男装,再加上天外楼师徒三人都不会裁缝,所以衣服穿的都是师兄穿剩下的,尺寸稍大,略显邋遢,不过好在她原本就生的剑眉星目,飒爽英姿,纵是女儿身却依旧将这男装穿出了一种别样的风味。

  “厉害啊。”雪之下夸赞道。

  “嘿嘿,是吧,我就说是那老家伙不识货,我这诗前两句写的是咱们天外楼的绝景,后两句乃是你师兄我此时此刻的心境。”梦不凡骄傲的扬起下巴,闭起眸,无比自恋道“继续夸,不必吝啬你的赞美之词。”

  “我呸,我夸的是你的诗吗?!”雪之下照着大师兄屁股踹了一脚,做人到这般自恋地步也算是一绝了。

  “你不是夸我的诗,那你夸的是什么?”梦不凡扬起眉毛反驳道。

  “老娘那是夸你的定力,姐姐我虽然见过的人不多,但自问也算是那些人里长的最俊俏的人,我在一旁光着穿衣,你居然还真杵那儿背诗,您还真是个正人君子呢!”雪之下阴阳怪气道,心里却恨得牙痒痒,这家伙脑袋里若有半点慧根也不至于这么多年过去了还发现不了自己的小心思。

  若是这天外楼除了师父那老头外哪怕再多出来一个雄性动物,想必自己也不会心悦上这榆木脑袋。

  想来师父他老人家也是对自己这大徒弟绝望了,才下山又收了一个三徒弟,然而这厮居然依旧没半点危机感。

  见小师妹不仅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诗,语气中阴阳怪气之意,似乎怀疑起了自己的为人,而且说出的话居然比自己还自恋,梦不凡气不打一处来。

  真以为自己是什么仙女下凡吗,还自问是见过人里最俊俏的,我呸!

  这自恋的臭毛病,是跟谁学的!

  明明自己见过的女人里就你最不在意美丑,最邋遢!

  “莫名其妙,老子是让你来评我的诗,难不成是来看你luo睡的!?”梦不凡大声反驳,语气中颇为嫌弃。

  “滚!”

  梦不凡话音未落,小师妹腾地一下,飞身跃起对着这厮便是一脚!

  力道之大,竟是硬生生将他一个一百来斤的人踹的是的双脚离地,腾空而起,飞出房外,摔了个狗吃屎。

  “卧槽!”

  这小邋遢别说武功了,连气都不曾修过居然能将自己踢飞?

  这是什么根骨?

  天才啊!习武的天才啊!

  正当梦不凡爬起身来,感叹之余,便闻身后,屋内传来几句咬牙切齿之声。

  “什么破诗,平仄不齐,词藻浮夸,三观不正,辣鸡之极,呸!”

  “你你你!”梦不凡气的那是转身指着自己小师妹的鼻子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却见后者不依不饶,毒舌依旧。

  “还不爱瑶浆美人,糊涂倒,呕,你也算男人?!”

  “哇呀呀,臭女人气煞我也!”士可忍孰不可忍,叔可忍,婶也不能忍!

  老子辛苦努力作来的诗,被如此侮辱就算了,现在居然连男人也不算了!?

  梦不凡操起自认为沙包大的拳头,提腿便迈进了方才被踹出去的房间,誓要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敢踹自己的师兄的小妞,让她知道知道什么叫做师兄的爱!

  眼瞅着被自己险些气哭了的大师兄,运起一品的修为,抡起拳头朝自己冲了过来。

  雪之下剑眉轻挑,英目微眯。

  呵,师父十多年来不曾教过自己习武,更未助自己开蒙运气,自己现在可以说是凡人一个,与那些开蒙得了先天之气的修士相比,几乎可以说是宛若蝼蚁,毫无还手之力可言。

  这大师兄身为三品修士还是男子,持枪凌弱不说,居然还运起了修为要揍自己!

  雪之下冷笑。

  “嘿!”只见梦不凡丝毫不顾自己小师妹此刻还是凡人之躯,丹田提气,经脉运行,将先天之气付在右臂之上,一拳朝着小师妹打出。

  拳头带着衣袖爆空之声,然而想象中的一拳却并未落至师妹身上,拳头刚即师妹身前,小师妹便如同一只泥鳅般从自己拳锋滑过,闪至身侧。

  而自己一拳挥出,惯性所及,已然收不住身,转头望向小师妹时已是大眼瞪小眼。

  “师妹...别。”

  千钧一发之际,堂堂天外楼大师兄居然脸色一苦,讨起饶来,动作语气之娴熟,显然已不是第一次了。

  只见那平日里老喜欢欺负自己的小师妹,同往常一样一副,恶揍过自己后,再跑到师父哪里恶人先告状,然后师父再揍自己一顿时,她站在一旁贱兮兮的表情。

  呵,平日里叫我小邋遢,求饶时却想起我是你师妹了?

  无视师兄的求饶,雪之下抬脚,轻点。

  “啊!”

  惨叫过后,梦不凡一个标准的仰八叉摔在了师妹床前,面如猪肝,身若大虾。

  大师兄捂着老二疼的直哈气,说不出话来。

  “都多少次了,挨我这么多打也不长记性,切。”全然不顾倒在地上,无病呻吟的大师兄,雪之下哼着小曲,便往天外楼主阁方向小跳而去。

  显然是准备去找师父告状!

  “哎,小邋遢,师妹!”得亏是小师妹手下留情,下手极轻,尚有分寸,这点伤害对于一个修为已达三品武者来说自然没有梦不凡表现的这般夸张。

  此时见小邋遢居然又要去恶人先告状,腾的一下便从地上爬起身来,没事人一般。

  赶忙追至师妹身旁,直接勾肩搭背故作亲昵,舔着个老脸好了伤疤忘了疼似的,转移话题道。

  “小邋遢你猜,今日你开蒙,那老家伙会送你什么礼物?”

  嫌弃的拍掉大师兄搭在肩头的手后,雪之下不以为然。

  “什么礼物,师父大人能答应助我开蒙就不错了,礼物这等奢侈品,我一个‘弱女子’岂敢奢求?”

  这话明显带着怨气,特别‘弱女子’三字咬的极重。

  “切,怎么说当年也是他把你从山下捡回来的,就算真不将你当女儿看待,这区区薄利想来师父还是不会吝啬的,难不成他还能将那把挑粪的破棍子送你?”

  ——

  天外楼,主阁内。

  一位双鬓白发的老子,呆立在屋内,一手捻着白如雪的胡须,一手正持着一把黑色的破木棍。

  老脸上满是皱纹,不知是想起了什么令人惆怅的往事,还是单纯的嫌弃这棍子挑过屎。

  老人便是天外楼掌门云天山,六品修为,已是花甲之年,正望着手中所持那木棍怔怔出神,脸色忧愁,对着挑过屎的棍子竟然隐隐有些不舍之意。

  正愁着,门外隐约传来两人互相嫌弃的打骂声。

  忙将那破棍子支收进手上空间戒指,防止被他两个便宜徒弟看到,不然他堂堂一个天外楼掌门居然对着一个挑过粪的棍子发呆,那以后还怎么在徒弟面前抬起头来。

  “咳咳,来啦。”云千山故作庄重的捻着胡须。

  “师父,我将小邋遢喊醒了,来给您老头...呸,老人家请安!”梦不凡心虚小师妹恶人先告状,此时抢先一步跨进阁内,礼貌说道。

  雪之下紧随其后,瞪了眼大师兄后,学着大师兄的样子朝师父行了一礼。

  “师父好。”

  望着眼前两个互相挤眉弄眼的徒弟,老人神色惆怅,轻叹一口气。

  思绪飘至十六年前的一个雪夜。

  那晚,他在天外山云游竟然下隐隐听见不远处有婴孩的哭声。

  这天外山,山势险峻寻常凡人根本就进不来,此刻大雪纷飞,这山中竟然有人抱着婴儿进来,怪事!

  云千山忙循着身影找去,却看到哪有什么抱着婴儿的人。

  只瞧见在一株百年卧云松下,一个光着身子,浑身冻得发紫的女婴,躺在雪地上。

  待云千山赶到之时,这女婴已然哭不动了,生命气息也愈发微弱,天降的大雪正一点点的将其掩埋于雪下。

  后来,云千山便将这女婴带回了天外楼,那年自己这大徒弟四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可随着相处的时间越久,老者便愈发察觉这女伢仔的异样,帮其摸骨之后,查阅了众多古籍之后才骇然发现,这女娃竟然是传说中的灵蕴体。

  这灵蕴体乃是集天地日月之精华所诞生的一种体质,由天地所生,无父无母,若是能够活下来,日后武学成就几乎不可限量。

  念及此处,老者定神望了一眼正与雪之下嬉闹的大弟子梦不凡。

  心中叹息,不知今日究竟能否扛过那人所说的死劫,若是能过,也算是便宜了你这小王八蛋,若是不过...

  “唉...”

  不知这大徒弟又作了什么妖,气的雪之下伸手欲掐死自己大师兄。

  只见那大师兄身体灵活一扭,将那看似攻击实则揩油的咸猪手躲过。

  嘴上还贱兮兮的叫嚣着“哎,打不着打不着!”

  气得云千山是吹胡子瞪眼,嫌弃的不行,对着梦不凡就是一脚,真是个小混蛋!

  “哎呦,师父你踢我干嘛!”

  梦不凡一脸冤枉。

  “我都没理她,她打我,我还不能躲了,我还是不是你徒弟啊?!”

  “滚!我没你这徒弟!”

  ——

  午饭过后,梦不凡与雪之下便跟随着师父出了天外楼。

  很快三人来到一处天外山隐蔽之处。

  “这便是师父说的有助于开蒙脱凡的福地洞天?”雪之下望向一道隐与山石之后的洞穴。

  这洞穴极小,肉眼望去,洞口仅容一人勉强通过,外形与寻常山洞并无区别,但此处其实是一个福天洞地,表面平平无奇,实则内有玄机。

  似乎是极利于修行,当年云千山云游至此,之所以选择在这里定居开宗立派,一方面是因为这里确实景色绝佳,另一方面便是因为这石洞了。

  “小邋遢,师父今日便只能送你和你大师兄到这儿了,剩下的路...”

  云千山语气一顿,神色黯然,仿佛老了几岁。

  “你们要自己走了。”

  “真是的,不就开个蒙,练个功吗,怎么说的跟生离死别一样。”梦不凡嫌弃兮兮的鄙视着老头。

  潇洒的一转身,对着小师妹一笑。

  “走,小邋遢,师兄助你开蒙。”说罢,梦不凡带头朝那福天洞中走去。

  见师兄完全没有等自己的意思,雪之下急忙朝师父行了一礼,跟上,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她等这一天开蒙脱凡已经等了许久。

  这是大师兄好不容易和师父软磨硬泡,嚼耳根才帮她得来的机会。

  “等等。”云千山出言止住正往洞中走去的二人。

  雪之下脚步一顿。

  “老头你要反悔?!”梦不凡赶忙回头,鼻孔朝天对着云千山,大有一副你若反悔,老子就是顶着十七八顿狂揍也要带小邋遢进去的架势。

  “老子一口吐沫一个钉,岂会反悔,还有再叫老头,小心我揍你!”

  云千山恶狠狠威胁完这不肖徒弟后,转头望向雪之下。

  “你不问我要开蒙礼?”

  “师父不提,徒儿自然不要。”雪之下淡淡道。

  “就是就是,提了还能叫礼物吗。”梦不凡贱兮兮的声音不合时宜的响起。

  老者不动声色的翻个白眼,无视。

  “那我且问你,待以后你武学有所成就,可愿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这万世开太平?”

  这是什么问题?

  这世间虽说只有极小一部分人拥有修行的天赋,却依旧是一个武者横行的时代。

  谁的修为高,拳头大,谁自然就是真理。

  强者就是道理,而弱者只能如蝼蚁般苟活于世。

  在武学修士的眼中,强者为尊,弱小就要挨打,这是世界传承了多少万年都亘古不变的道理,凡人不过是为其提供廉价劳动力的农奴,命贱如草,死了一批自然还有下一批。

  他们天外楼虽然常年帮助山下村子做一些凡人无法处理的难事,却也仅仅是建立在村子为他们提供粮草,资源的关系上。

  若是学了武功就要行侠仗义,铲奸除恶,那这世界上这么多不公之事岂不是要将自己累死?

  雪之下沉吟良久,仔细思索片刻后,内心有了答案,斩钉截铁般说道。

  “徒儿不想骗师傅,不会,徒儿没那么崇高的理想,学武功只是为了自保,好好活着不被别人欺负,守护想要守护的人而已,其他与徒儿不相干的人,即便是徒儿有心去管,只怕也是有心无力。”

  雪之下的回答有些出乎身后大师兄梦不凡的预料。

  原以为此番回答会受到师父责怪,甚至有可能会让师父改变主意,断送自己的武学生涯,雪之下却依旧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如实说了出来,自己从小就是师父捡来的,能活着就已是大恩,何况老人家待自己如亲孙女般好。

  然而师父反应却恰恰出乎雪之下的预料,老人家仿佛事先知道她会这般回答一般。

  脸上并无半点诧异与怒气,然而认可的点了点头,衣服孺子可教的模样。

  “说得好,生在这世道确实没得选。”

  随后眼神一眯,望向大师兄梦不凡。

  “你倒是跟小邋遢学学,你要是有人家半点觉悟都行,一天天的不学无术!”

  说罢,不理会大徒弟的叫嚣,伸手虚空一抓,一根漆黑色比雪之下还高的木棍凭空出现在手中。

  “不会吧,真是这挑粪棍啊,老头你也忒扣了,那棍子我俩,哦不是,我老早就偷偷瞧过了,见你跟宝贝一样捂着,还以为是个什么法宝,结果就真是根破木棍儿!”梦不凡见师父变出老早就在天外楼藏宝阁杵着的破棍子,忙为小师妹打抱不平道。

  倒不是嫌弃,毕竟长辈送的礼,再不行也是心意,只是有次挑粪用的扁担愣是不晓被自己搞到哪里去了,他便自作主张偷偷将那木棍偷了出来...

  为此还被师父好一顿揍。

  “呃...”雪之下显然也没想到师父会将这破棍子送给自己。

  挑粪这事儿她其实是知道的,因为那事儿原本就是她的鬼主意,扁担也是她瞒着大师兄偷偷藏起来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看看师父一直以来视若珍宝的这棍子究竟有什么名堂,结果教唆大师兄将这玩意儿带出来之后,两人仔细一瞧还就真是根破棍子,唯一的优点也就比普通的木棍结实些。

  此时虽然脸上惊讶,心里却嫌弃的不行,自己确实是有些不修边幅,邋里邋遢,但怎么着自己也是个女孩子,着实不愿去碰那挑过粪的玩意,心里只觉得师父肯定是知道了这挑粪的幕后主使就是自己,找个机会变着法的惩罚自己。

  这老家伙...

  雪之下心里咬牙切齿,不愿教我武功就算了...

  “拿着吧!”老人见雪之下僵在半空中的双手,脸上仙风道骨的表情瞬间一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孩童恶作剧成功的贱笑,强行将棍子塞进雪之下手里。

  运起轻功,竟是眨眼间便飞走了。

  “艹!”雪之下银牙紧咬,这老东西果然是在教训自己,哼。

  干得漂亮!梦不凡心中暗自给师父鼓了个掌,总算是出了口恶气!

  脸上却是气的通红,假仁假义的为小师妹打抱不平。

  “呸,就这还当人家师父呢,真小气,小邋遢,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不是雪之下心思单纯,确实是这大师兄此时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夸张之极,一副要运起轻功追过去揍云千山的模样。

  雪之下还真就信了,一时间心里头感动的不行,小鹿乱撞,心说死鬼总算是开窍了。

  俊俏的小脸儿也是红到了耳根,忙说道“不怪师父,不怪师父,大师兄我们快进洞...洞里去吧。”

  呼...雪之下松了口气,险些顺嘴说成了洞房,不行,女孩子要矜持!

  说罢也懒得嫌脏了,反正自己小名不还叫小邋遢吗,直接将那棍子往肩上一抗。

  这边大师兄梦不凡,见小邋遢居然一副羞涩扭捏装,险些吓得是一个机灵没站稳,腿肚子都直打转,今儿太阳是打西边儿升起来了吗?

  直到带着小邋遢进了福天洞中都没缓过劲儿来。

  小邋遢居然还能有小女子般的温柔模样?

  ...

  洞内很窄,雪之下扛着根棍子艰难的跟着师兄,向前走了约莫两百来步,才瞧见一道微弱的光。

  随着脚步渐进,那道光源也愈发越大,直至终点,豁然开朗。

  原来这福天洞地的最深处是一道悬与天边的悬崖,四周壁立千仞,峡跌万丈,洞天石扉临绝壁,豁然开朗梳冲天,闲云飘飘,石山孤峰若隐若现,好似传说蓬莱仙境一般。

  只见那石壁之上,还有当年师父来此处云游时所作的诗。

  雪化知高洁,天寒识后凋。

  终年临绝顶,闲卧看云涛。

  “这景色倒是挺美。”雪之下感叹。

  “好了,别浪费时间了,省的那老头再反悔。”梦不凡催促道。

  “嗯,需要我怎么做?”雪之下并不知晓开蒙的步骤,期待的问道

  “简单的很,你把衣服褪到腰间,然后盘腿坐下,默念师父交给你的极意功心法口诀就行了。”梦不凡如实说道

  “啊...?”

  ——

  这边,云千山运起轻功,扶摇直上,却并未朝着天外楼方向奔去。

  而是来到了一株百年卧云松下,从腰间拿出一只写着天字的酒葫芦,闲卧下来。

  阳光透过卧云松的枝叶氤氲在老者满是皱纹的脸上,双眸如古井般深邃,不知在想什么。

  将酒葫芦打开,清风合时宜的吹起,卷着沙沙松浪声,酒气悠长,细腻醇厚,直教人六神送爽。

  春风不停,吹落几片卧云松叶,轻轻拂过老者衣裳,静静的落在他们生活了许久的天外山上。

  ——

  天外山的石峰古木,千峰竞秀,不论是万丈山巅,亦或是凄凄花草,都为了它们各不相同独特之美,彼此争着向西沉沦的日光。

  正值初春,一朵山花迎着日光鲜艳盛开之时,却被一只更胜花色,火红艳丽的狼爪轻易踩与脚下。

  那狼爪的主人竟然是一个通体火红的直立行走的狼妖,胸前戴着青铜色铠甲,浑身毛发如烈焰般通红怒张,一只黑色眼罩遮住左侧瞎掉的狼眼。

  “被发现了,杀过去?”这狼妖约莫两米身长,龇着牙,面色狰狞,杀气四溢,转头询问身后一名身穿侠客装扮的汉服人类女子,声音如野兽般沙哑。

  “警告吗?”女子神色冷傲,肌肤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清雅高华的气质,让人为之所摄。

  与那人距离还有几里地,对方既然已早早发现了他们,不仅没有收敛自己的气息,反而气息外射,隐隐警告之意不言而喻。

  “真是有意思的紧呐...”女子朝着微风拂来的方向轻嗅鼻梢,仿佛沉醉与这林间花香。

  “这么多年了,云千山你居然还在六品巅峰,未经突破,是醉于这花前酒下,还是那陈年往事?”

  话转一封,女子瞥向那狼妖。

  “云千山乃金系高手,索危寻敌之事并非他所长,想来也只是发现了我们,既是来见故人,自然要先礼后兵,我们人族的文化,左护卫可理解?”

  “我狼妖族千秋万代之大业,往后还要依靠恩人,自然全听您吩咐,我理解与否无妨。”

  见那被称作左护卫的狼妖对自己如此毕恭毕敬的模样,女子大笑两声,随意的从手指空间戒指当中摸出一柄长剑。

  “那便有劳左护卫,且随我一道去会会那故人!”

  说罢,一人一妖再不掩盖身形气息,一前一后纵身一跃,轻点树梢,向那百年卧云松方向奔去。

  “呵...果然是躲不过这一劫啊。”卧云松下,云千山缓缓举起葫芦,一饮而尽。

  似是醉了,眼神都有些迷离,望向那同往常并无任何分别的天空,感慨道。

  千寻峭壁入苍穹,万缕烟云绕翠峰。

  游子今朝何处去,危崖幽谷郁葱葱。

  苍老悠然的声音,在山谷间回荡,诗罢,竟是想起这十多年天外山懒散的日子,惬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两道身影出现在云千山身前数十步外草坪处。

  “游子今朝何处去,危崖幽谷郁葱葱,多年未见,先生文采还是这般让小女子钦佩。”

  语落,风停。

  女子身上随风轻飘的衣摆缓缓沉下,归于平静。

  老者抬眸扫向前方草坪上的故人,嘴唇轻启,顿了顿,再道。

  “他...还好吗?”

  “主人托我带话给先生。”

  “何话?”

  “原为江水,与君重逢。”

  听到如此回答,云千山终是了却最后一桩心事,再无惆怅。

  “这样啊...那便好,便好。”

  说罢,如寻常老者般,艰难的支撑着身体站起来。

  吸...呼...

  老者挺起胸膛,深呼一口气,吐纳间天地都归于寂静,无风,无声...

  紧接着一股如白雾般的气息夹杂着恐怖的能量自云千山体内氤氲而出。

  苍苍白发,无风自起。

  呀!

  云千山忽然仰天长啸,声若奔雷,怒发冲冠,狂风四起,竟是生生将那身后百年卧云松震得几乎连根拔起。

  “来战!”

  老骥伏枥,先发制人。

  云千山右脚瞬间将地面踏的粉碎,四周石子更是被震为齑粉,化作一道金光直冲二敌爆射而去。

  锵!

  草坪之上,女子柳眉倒竖,拔剑向前,剑身杀气凌然,带着冬去春来的阴风,卷起千层浪,花凋石飞!

  双方全速进击,几个呼吸间便以近身。

  “不问我为何杀你?”女子声如冰,身似雪。

  “既要杀,那便来!”云千山声如雷,身似铁。

  轰...

  拳剑交锋,罡气爆裂,周遭树木皆以二人为圆心被尽数吹飞,飞沙走石松浪声直上苍穹!

  ————

  大千世界虽生命万千,各不相同,却又都逃不开阴阳五行。

  修行也是如此,阴阳有别,男女修行方式各不相同。

  男性修的是丹田,乃是以先天之气为根,破而后立。

  女性练的为宫阙,乃是以后天之气为源,百川归海。

  万物自得以道,宇宙统一于气,先天之气与天同道,后天之气与人同欲。

  此时福天洞中,师兄妹二人依旧对外面的厮杀全然不知。

  两人盘坐与洞中,一前一后。

  师妹在前,手心向上悬与膝,双目轻闭,神清气爽。

  师兄在后,手抚于前者腰间,双目如炬,身心交瘁。

  由于修行方式的不同,传功方式亦是讲究颇杂,虽然男女被传功时,传功者都是自其身后运气传功,但阴阳有别,女性练的为宫阙,故而传功时,传功者要自腰间将气运至体内,而男性,则需要将气运至脊椎。

  此时小邋遢上身衣物褪与盆骨处,漏出腰间以便师兄传功,胸前用黑色缠胸裹起,嘴中默念师父传授给她的口诀。

  我家端种自家田

  可育灵苗活万年

  花似黄金苞不大

  子如玉粒果皆圆

  栽培全籍中宫土

  灌溉须凭上谷泉

  有朝一日功行满

  便是蓬莱大罗仙

  “师父这教你的什么劳什子心法,怎滴与教我的完全不一样,而且听起来居然如此土鳖,整个像一农民呢?”梦不凡一心二用,一边给小师妹运功,一边纠结的百思不得其解。

  师父不肯教小师妹武功这事,其实并非老人家嘴上所说的那般,天外楼秘术传男不传女。

  真实情况虽然小邋遢不知道,但他梦不凡是晓得的。

  甚至理由都相当的简单,无他,正因为这天外楼除了他小师妹外再无女子,而原本就没打算收女徒弟的云千山,却好巧不巧多年前在山中捡来了个女娃。

  男女阴阳有别,修行之路各不相同。

  他们这一门武功乃是专门让男子修炼的阳功,如果让女子硬修,进阶缓慢暂且不提,身体上也会对其产生诸多不好的影响,诸如神韵,体型与声线会愈发的神似男子,长出喉结,腿毛之类的。

  故而师父潜修了七八年才将他们这天外楼的武功,打磨成了适合女子修行的心法。

  所以师父传授给师妹的武功与自己不同,梦不凡是知晓得,但是俗话说得好,万变不离其宗,师父教小邋遢这功法真的与自己师出同源?为何连心法口诀都完全不一样了?!

  “师父说这叫老农功,师兄你先闭嘴,我要集中精力,这功法有些奇怪。”小邋遢此时正集中精力将师兄传给她的先天之气转化为能够为己所用的后天之气。

  随着开蒙仪式的继续,雪之下将这股能量尽数化为己用之后,惊奇的发现自己居然进入了一股仿佛是精神世界的地方。

  内视。

  这是每一个能够运气的武者都能够做到的事请,不同的则是,男人看到的乃是自己的丹田,而女人看到的便是宫阙了。

  男人的丹田成旋涡状的圆形,女人的宫阙则为桃子状的空窍。

  修行之道讲究以自身为鼎,熬炼独属于自己的法门,而这个过程就是修气,即为上鼎,下火。

  而这老农功的修行之法,却与这大千世界的诸多修行之道不同。

  据师父所说,乃是需要雪之下以自己的宫阙为田,将天地间的灵气化为一颗种子播下,然后悉心照料,若是栽培的好,待这种子生成参天大树之时...

  吾即为天地,吾即是吉凶,四方万物,皆我主宰。

  果然还是骗自己的...

  天外楼主阁内,师父同自己说这番话时,神色严肃而敬畏,丝毫不似说谎的模样,自己当时居然还信了,搞得自己激动无比,还以为真要学会什么神功了呢,可现在静下心来仔细一想,若真有他老人家说得如此厉害,他自己怎滴不练...

  自己虽从来未曾修行过,可没吃过猪肉,不代表没见过猪跑,先前只闻这世间武者将天地灵气化为己用,却还从未听说过能将天地灵气当做一颗种子,养在宫阙或丹田里的...

  开蒙仪式进展缓慢,雪之下与梦不凡二人集中精力的同时却丝毫没有发现,那随手丢在一旁,用来挑粪的破木棍,此刻居然如长蛇蜕皮般,渐渐褪去了身上的点点黑斑。

  而在那褪去的如树木枯死的黑色死皮之下,一股银白色悄悄显现...

少女与他的巴雷特
作者的话

来个人评论吧,让我知道有至少有个活人,那样写着也有点动力,骂的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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