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落日西斜留虹光,不负黄昏挽佳人。”
好诗!大大的好诗!落日余晖,挽佳人而赏美景,美哉!妙哉!
可张狗蛋却一点也美不起来,因为他的身边只有余晖,没有佳人。
唯三有的,“阿渣”一个和他一样的溃兵,还有他们的长官“常威武”一个十夫长,和十夫长的坐骑“野猪”,
他们很累、很饿、很渴,三个人坐在破庙的地上相对无言!
一切还要从三天前说起……,好吧!也没什么好说的,兵败了……! 咋整?跑呗!一跑就是三天,干粮快吃没了,水也快没了!溃兵不如寇啊!
如果还是和以前一样,也就算了。但自从在三天前,被敌军用枪杆子在脑袋上砸了一下,一切都变了。
他拥有了两个人的记忆,一个是他张狗蛋,另一个叫做张威武,两个人两种不同的人生。
张威武生活在一个和平的世界,一个被称之为地球的地方,那个世界的人们已经拥有了神的工具,和无限接近神的力量。
远星探索、低空飞行、千里传音,最让张狗蛋羡慕的,是他们能吃饱,而且美味珍馐、时令果蔬什么时候都有。
而回首张狗蛋的人生呢?出生可能就算是苦难的开始了吧!流浪、战乱、食不果腹,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
人生的主旋律,就是在不同的地方找吃的,小的时候乞讨,大了一点偷、抢,最后还做了山贼。
直到山寨被攻破,被强行充军,那年他应该是十二岁!一切都只是为了两个字活着,“活着”麻木而又真实!
两个记忆的相同点可能只有一样,在彼此的世界都是小人物,小到那种一竿子扔出去,不打死百八十个都不好意思的那种!
三天来他都是浑浑噩噩的,说不清楚自己是什么情况,穿越附身吗?不对!他清清楚楚的知道自己是张狗蛋。
夺舍?应该不是!自己的记忆意识还在,只是多了一部分记忆而已。
那就只剩一种可能了,觉醒前世!不过此刻的张狗蛋没有时间考虑这些,他脑袋疼的要死。
张威武与张狗蛋的两种记忆独立又不相容,就像两根棍子不停的搅拌着酱坛子,而他的脑袋就是那个酱坛子!
草!疼死老子了!
“哎!我说老常,这小子是不是要废啊?逃了三天,好不容易歇会。这小子捂个脑袋摇头晃脑的,不是让打傻了吧!哈哈!”阿渣!一个十六七岁的毛头小子。
在张狗蛋看来一个疯疯癫癫的人,溃败之前张狗蛋头被打的时候就是他救了张狗蛋。
他似乎从来都不知道害怕是什么,军营里顶撞上官天天挨军罚,上了战场就玩命,似乎他觉得死人是一件很让人愉快的事情,无论死的是别人还是他自己!
“反正老子这辈子就这样了,怕个卵!”这是他最常说得一句话!所以他从来都是嘻嘻哈哈,对人也毫无敬意,不知多少人暗地里咒过他去死,可这家伙长命的很。
“你他么叫谁老常呢?活腻了?”常威武,他的名字有多么的威武,他就有多么的自命不凡!
可他现在和那个疯子、傻子一样都是个倒霉蛋,这让他充满了怒气和不甘,阿渣说完他甚至都没有瞅张狗蛋一眼,直接反怼回去。
阿渣依旧笑嘻嘻的,“呦!咋了老常?还叫不得了?现在你也不是十夫长了,我也不是你手下的炮灰了。你那官架子摆给谁看啊?啊?哈哈!”
常威武嚯的站起身来指着阿渣道:“你特么找死是吧!行!老子成全你。”
两人一言不合就扭打在了一起。
二人谁也没动武器,毕竟同生共死的战友,活下来都已不易,但战败所带来的怨气,却促使了这场打斗。
常威武二十一,阿渣只有十六七岁,结果不用说。
但阿渣入伍五年,常威武却只有三年多,在经验上阿渣要胜过一些,虽然被压制却也没有吃多大的亏。
这场打斗的结束,是因为张狗蛋的一句话,“打吧!回头没死敌人手里,让战友弄死了。真光荣!”
二人听罢都松了手,坐在地上呼呼的喘着粗气。
阿渣依旧笑嘻嘻的,仿佛挨揍的不是他一样!
他对着常威武昂首道:“哎!我们狗蛋没傻哎!嘿!狗蛋今年多大了啊?告诉渣哥要不等你没了,哥想给你立个碑都没法立!”
说完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常威武撇了阿渣一眼道了句疯子,随后躺在了枯草上闭上了眼睛。
张狗蛋瞅了瞅他们两人说:“十五吧!或者是十六,不清楚。”
“呦!都十五十六啦!那您可长的真年轻,不知道的得以为您才十岁呢?哈哈哈!上两天那帮追我们的敌军还说呢!看看大西的基因多好,这一个个长的没土豆子高呢!哈哈!” 可能因为战败,阿渣显得有些癫狂,有逮谁咬谁的症状。
张狗蛋长得确实矮,不过不是因为基因,常年的吃不饱营养跟不上,说白了就是饿的长不起来。
这世界乱战长达百年,战火纷飞民不聊生。男丁越来越少,征兵的岁数也越来越小,农民为了躲避征兵很多搬进了山里,有的甚至举村做了山贼。
张狗蛋没参军之前也做过山贼,直到山寨被破抓了入伍。这样的世道能活下来就已经不错了,不知有多少人是被饿死的。
世界原来不是这样,曾经有十几个国家,他们相安无事和平共处。那时百姓的生活到也可以,最少有饭吃能活下去。
直到有一天有一个书生说了一句“不为大国主,何以称男儿。”随后叛变发生了,随后国战开始了!
常达百年的战乱,强者为尊礼乐崩坏,直到剩下了五个最强的国家,互相掣肘互相攻伐。
阿渣说完后见两人都没说话,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便躺在枯草上,拿着树枝挑着火堆玩。
张狗蛋挪了挪身子靠在墙上问道:“常长官,我们还得有几天才能到你家?”
他们要去常威武的家,原因很简单,阿渣和张狗蛋都是无家可归的人,也无处可去。
“按现在的速度两天吧!如果……遇不到敌军的情况下。”常威武躺在枯草上闭着眼睛答到,说完不在说话。
阿渣也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用树枝挑着火堆不知在想些什么。
张狗蛋靠在墙上看着对面的山神像,那是一尊八叉神,身后背着六把叉子,双手各持一把。
是猎户所信仰的神,寓意着一切猎物难以逃脱。不过因为战乱无人修理,身后已经有两把折断了。
两天!但愿一切顺利!那两人以微微发出鼾声,现在是他警戒,但他太累了,只能强打精神,用力的瞪了瞪眼睛。
太阳已经落山,万籁俱寂仿若一切都死了一般,就连门外的野猪也沉沉睡去,唯一还有的生气,只有火堆发出的噼啪声。